第四十五章

　　戚枫跟着董爱乐回到了老家，老家人听说董爱乐领回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

　　生，就都结着伴嘻嘻哈哈的来瞅瞅、瞧瞧。戚枫规矩地坐在床上，羞涩的任凭着大家的指指点点和嬉闹。渐渐的大家好奇和凑热闹的兴趣降了下来，来董爱乐家串门的人也慢慢的少了。董爱乐领着她天天去周围环境里欣赏风景，两个人玩得很开心。忽然有一天董爱乐突然冒出一句，咱们不回北京吧，就在这里生个娃荷田犁下如何？不回北京？那我的研究生学习怎么办？辛辛苦苦我们拼到了北京，然后你一下子就回来继续种地，然后再让我们的孩子走我们的老路，再从头拼到北京去？你的脑袋让门挤了驴还是让驴踢了？莫名其妙！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到当真了。言为心声，语为人镜！你心里就有这种想法。好了，我只是一说，你不必当真。看着戚枫咕咕哝哝的叨叨不停，董爱乐急忙打住了她。

　　戚枫在一种放松和快乐的心境下过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天未来的婆婆就吩咐让她烧火做饭了，戚枫不愿做，她怕一旦养成给他们家干活的习惯，自己就要承担起他们全部的活计，而现在社会任劳任怨的媳妇常被人欺负、不善待的比比皆是，所以她不想让自己落入那样的悲哀当中。每当婆婆吩咐她干活时，她常找出很多的理由来拒绝，例如不会做这里饭菜，不会用这里的厨具，做的饭不好吃等等。婆婆于是就很气恼，明里暗里的摔摔打打讥讽和斥责她。戚枫心里自然不爽，但又想没几天就会北京了，也就任她去了。然而让她烦恼的时，董爱乐开始碎碎念的让她帮婆婆干活，还给她扣上不孝和不肖的帽子。戚枫一气恼就说在北京我们那里我不也什么活也没让她干吗？董爱乐又说嫂子就经常帮忙干活，嫂子很讨妈妈喜欢，妈妈就常夸嫂子的各种好。她好你让她干啊，有一个她干，干吗还需要我插手。再说我回来这么多天，我也没见她干什么啊，倒是看见你妈给她干这干那的。这次争执以后，戚枫就经常看见嫂子帮着婆婆干这干那，两个人还嘻嘻哈哈的有说有笑的很是亲热。戚枫看到这一幕很是生气，她的理解是为了掌控我，无所不用其极，丑陋极了。她在一种恼怒的心态下，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董爱乐说，你妈再让我干活你就自己干，别不知道维护我，还跑来一起来欺负自己的媳妇。董爱乐没有说话，只是他妈再让戚枫干活时，董爱乐就问戚枫，说你干还是我干？戚枫说你干。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的婆婆，见自己的儿子拿起了炒锅，于是说上一边去吧。然后就很生气的把儿子推到了旁边，自己干了起来。戚枫的心里涌起了别样的悲伤和酸楚。她闷闷不乐的走出家门，董爱乐在后面跟了上来，两个人默默地在田野的路上走了好久。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次饭后，戚枫忙着把剩菜剩饭收拾到灶间，她从灶间返回再拿别的剩饭，偶然瞥见婆婆和嫂子正在咬耳朵，看见戚枫进来两个人急忙住了嘴，戚枫厌恶的白了她们一眼，这时婆婆不急不慢的对嫂子说我去河边洗衣服，你也去吧。说完两个人就下了餐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看着她们的背影戚枫感到了委屈和愤怒。但首孝悌的警言，让她无法痛快淋漓的发泄自己的愤恨。她只能自己偷偷的抹眼泪。

　　戚枫隐忍着，想着尽快的回到北京去。

　　“俗话说的好‘父母在，不远游’，做儿女的不能太自私，只考虑自己不顾及老人的感情。养儿防老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不会有错的。”有一天晚饭后，婆婆忽然间说道。

　　“那句俗话还有后半句，就是‘游必有方’，况且有些老思想早就应该更新了，好的父母都是尊重孩子的选择，让孩子遵从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而不是让孩子为了满足和顺从父母，压抑甚至抛弃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那样的父母是自私和不称职的。”戚枫反驳道

　　“北京现在一般的工资是多少啊？”婆婆话锋一转，竟然和颜悦色的问

　　“四五千块吧，每月。”

　　“那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工，应该攒几万了吧。”婆婆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攒下钱，都是挣了就花了。”戚枫有了疑惑之心

　　“一个月那么高的工资，打了好几年工你没攒下钱，都干什么用了。”婆婆竟然是气愤的说

　　“我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和平时的朋友交际不都是我自己挣的吗，那些事情你帮过我吗？再说别说我没攒下钱，就是攒了钱给你有什么关系？”婆婆的指责让戚枫不自觉的就跟她杠了起来。

　　“就是戚枫的钱管你什么事啊，那是她自己的，你管的什么闲事。”公公带有正义的说道，戚枫的心里涌上感激的情愫

　　“妈，我们过穷过富是我们自己的事，您就别担心。”董爱乐也劝着婆婆

　　“我能不管吗，你都去死吧。”婆婆竟然拿起笤帚啪地摔在的了床的中央。然后穿上鞋走向了夜幕中。戚枫见公公和董爱乐都无动于衷，就说这么黑出去不好吧，给她叫回来吧。

　　“她经常这样，不用管她。”公公说道，董爱乐什么也没说。在戚枫的成长环境里，没有哪个长辈有过这样的举动，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穿上鞋跑到外面去找找婆婆去了。找到婆婆后，婆婆死活不回来，就说自己想在外面走走，散散心。戚枫叮嘱她别瞎想，说自己刚才是没经大脑说的话，您别生气。婆婆说我不生气你回去。见劝不动婆婆，戚枫就自己走了回来。回来后大家都没说话，都在安静的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婆婆自己走了回来，爬到床上也安静的看着电视。

　　后来又有一次戚枫和婆婆又起了争执，戚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婆婆的心意来，婆婆就来了一句，“没爹没妈的孩子没有教养。”“你有爹有吗说出这么有教养的话？”戚枫气愤的回呛了她一句。这下坏了，婆婆竟然躺在床上喊着头痛，说老毛病又犯了。董爱乐说我给您倒杯水喝吧。婆婆说你要呛死我吗，少惹我生点气就好了，然后她就躺在那里不停的□□着。董爱乐于是向戚枫吼着，说着一些指责和谴责的话。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们如此对待她，戚枫很委屈也很愤怒，她躲在小屋里忍不住的摸着眼泪。董爱乐来安慰她，她把他的手狠狠的摔到一边。见谁都不理他，董爱乐打开电视看着。戚枫躺在被窝里，泪哗哗的流着，她想起了在北京时和婆婆之间的矛盾，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她慢慢总结出，只要牵扯到婆婆董爱乐立刻就变得妈妈第一，完全不去看事情的对错，似乎有了妈在里面，就没有是非对错，妈妈永远都是对的，别的人必须顺从妈妈，否则就是忤逆不孝。戚枫想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婆婆啊，要知道有这样的婆婆自己是绝对不和他谈恋爱的，又想现在还没结婚不如分手得了，不然结了婚该如何和这样的婆婆相处啊，还没过门就这么对自己，过了门还不知是怎样欺负自己了。一想到董爱乐她就有些舍不得，在和婆婆之间的争斗中，有的时候董爱乐还是为她着想过的。

　　戚枫在一种悲伤、愤怒、委屈的纠结中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平和的做着事情。这时婆婆看见了她，原本在刷锅的动作居然做出了摔碟子摔碗的声音来，嘴里还指桑骂槐的骂骂咧咧的。这种举动让戚枫的火气冲到了脑门，她本想大吵大闹，但撕破脸皮的后果就是没有任何方法补救，于是她穿好外套跑出了家门，她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放生大哭，董爱乐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她一个也没接，待她哭累一看手机，竟然有董爱乐长达五十个未接电话。这些未接电话让戚枫感觉到了他的担心，于是痛苦而悲伤的心稍稍有了一些安慰。她此刻什么也不想了，就是想马上的回北京，尽快的离开这个让她痛苦，因着痛苦衍生出厌恶的地方。

　　董爱乐再打来电话后，戚枫就接了。

　　“你在哪？赶紧回家吃饭吧。”戚枫不语

　　“好，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董爱乐着急而担心的说道

　　“我想马上回北京。”戚枫半天说出这一句话，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好，回北京也要先回家吃饭啊。”听董爱乐这样说，戚枫擦了擦眼泪，告知了她的位置。

　　戚枫回来后，婆婆对她依然是横眉冷对，虽不再对她言语讥讽，但不屑、不喜的感情跃然脸上。这样的脸的让戚枫很难受，但又没有好的方法去改变这种窘况，这样的冲撞结果，让她选择的还是隐忍还是委曲求全。但婆婆似乎并不领情，每当邻居来的时候，和有外人的情况下，当着小媳妇的面，她总是不停的夸奖着大媳妇的各种好，各种孝，仿佛那是一个完美无缺人，万里挑一的好媳妇，相比之下，婆婆对戚枫的沉默、冷漠和不夸奖，会让人们的心里发挥无穷的想象力，想象着这个未过门的小媳妇是多么的不好、不孝和让人讨厌。

　　戚枫依然在忍，因为她不知如何打破这种困境，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婆婆和董爱乐聊天时，常常提起别回北京，守家守业的过个安稳日子。董爱乐小声的抗议，婆婆就跟他恩威并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渐渐的董爱乐不再反抗，变成了沉默。戚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次也要在董爱乐的耳边给他念念回北京的经。董爱乐什么也不说，还是沉默。

　　有一天，戚枫见婆婆和一个邻居背着她说话，鬼鬼祟祟的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似的。戚枫百思不得其解，问董爱乐也说不知。然后又看见婆婆把董爱乐叫到门廊处生气的说着什么，董爱乐也生气的回敬着他妈妈。婆婆一见儿子对她如此的态度，竟然在儿子面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数落着儿子的不孝和忤逆。看到如此情景戚枫很是担心，于是开门要出去劝劝他们，见戚枫要出去，家里一个远方亲戚劝她不要出去，说娘俩的事一会就好了，让她别去掺和。听到这样的话，戚枫有些狐疑，但对方又阻挡着她出去，没办法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只见在门边拾掇柴草的嫂子和不远处的邻居都过来劝着他们，戚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他们为着什么事出现了这样的分歧，但从周围劝说的人们的表现看，大家似乎都在说董爱乐的不是，也都在劝说着董爱乐。在大家的力劝亦或指责下，董爱乐随着婆婆向别处走去。戚枫着急的也要跟着去看看什么情况，但戚枫身边的这个亲戚千方百计的阻止着她的出去。戚枫的心里有了警惕，心想一定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一定要想办法去看看是什么事情。于是她假装说去厕所，那个远方亲戚半信半疑的在厕所不远处瞅着她。戚枫于是很乖的又回到了亲戚的身边，聊着其他的闲篇。如此她循环了几次，戚枫也总是很乖的回到了她身边，那位也慢慢放松了警惕，也相信了戚枫说拉肚子的真实性了。于是当戚枫再说去厕所时，她便是一边应着一边干着自己手里的活了。

　　戚枫跑出来后，利用了村人喜热闹的特点，很快的找到了董爱乐他们，她偷偷的躲在人后面向里面瞅着。很快她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婆婆给董爱乐介绍了一个当地的姑娘，两个人正在相亲。看到这里戚枫想大闹这个相亲现场。但又怕自己和一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没个读书人的样子。于是她忍了下来，独自走了回去。那个亲戚原本着急的在到处找她，现在见她回来说，你看到什么了啊？戚枫说什么也没看见啊，说原本想去看看董爱乐去干什么了，但人生地不熟的找半天也没找着。嗨，有什么好找的，谈恋爱也不用老黏在一起啊，老在一起就没新鲜感。听凤凰这样说，那个亲戚原本紧张兮兮的心立刻轻松的说道。戚枫笑了笑。如果说刚才看到相亲场景她是愤怒，现在她却深切的感受到一种孤助无依和伤悲。她在脸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但心里早已是泪流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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