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西暖阁到了，元总管带着沈小烟禀明进去后，皇上摆了下手，元总管自己识趣地退了下去，又是独留沈小烟一人在房内。
“敬事房沈小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小烟恭敬地匍匐在地上给皇帝跪安。
皇上盘腿坐在炕上，侧着身子单手靠着暖枕，另一手托着本《资治通鉴》在津津有味地看。炕上的皇上好似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时不时地还露出一丝笑意，等到半盏茶过去，皇上翻看完那篇文后慢悠悠地放下那书，继而才转过身子看向地上跪着的沈小烟。
“起身吧！”皇上低声地说。
“奴才谢皇上！”沈小烟从地面上抬起头直起身子，但是双腿仍是并膝跪在地上。
一直都是这样！每次沈小烟面见皇帝都是这样的姿势，所以每每他下了值回房后总是端上一盆热水泡脚、敲腿、按摩。不然第二天起来腿就废了，连下床都困难呢！这是他看言金每次从各宫娘娘处回来就是这样做的。因此他回房试了试，效果果真不错！
皇帝可能见他跪的时间过长有点不忍心，因此唤他起身，只需站立在一旁听话即可。
皇命不可违抗，为了不能在皇帝面前显示他腿跪的疼只好慢慢地挪着起身就地站着。这时候皇帝清了清嗓门询问道，“近日敬事房的人都在做着什么？”
“回皇上的话，近日敬事房一直在配合内务府的人布置这次选秀的事宜。”
皇帝饶有趣味地，“哦”了一声。
“既然敬事房的人都很忙，那么明日晚时敬事房的人可以不用过养圣殿来递牌子。回去就给李袁柱说一声，让他不用担心太后那边，太后应该会谅解，毕竟十六那日就是殿选了。”
沈小烟赶紧双手抱拳弓着腰向上方拜了拜“是，奴才明白！”
接下来，皇上没说话，反而是上下盯着沈小烟瞅来瞅去，弯着腰身低下头的沈小烟就感觉到从上方传过来一道炽热的目光，他心里清楚此刻皇帝正仔细打量他。
“皇上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吧！”沈小烟心里有些忐忑一直在默念着。
“沈小烟，朕问你，你是哪里人？”
沈小烟自小就生长在京城，小时候外出的时候甚少，国灭后，跟随张桂进了皇宫更是没机会出去，因此知道的地方名很少。所以他就老老实实地向皇帝说：“奴才是...是...奴才就是京城里的。”
“嗯，几岁进的宫？”
“回皇上，奴才是易宗四年秋进的宫，进宫那时是九岁年纪。”
“这么说，你在宫里已经待了九年之余，你说如果朕把你调到养圣殿跟在元总管下面做事如何？”
能跟在皇帝身边做事是沈小烟求之不得的，他还要慢慢实行他的那份绝密计划，能近距离服侍皇帝那时再好不过了，可同时又是一件危险的事。假如他要实行起他的报复计划这是很容易被人发现就是他做的。所以，此刻还不是要留在养圣殿的绝佳时候。
“奴才惶恐，奴才跟着李总管做事，今年才初出茅庐会有很多服侍不周到的地方。况且服侍皇上需要过七七四十九道关，懂一切主子所需用品，奴才愚笨，敬事房那些小事奴才还是能干的来，要去皇上身边来奴才是有些心惊胆战！”沈小烟推脱着说道。
皇帝“呲”地哼了一声，似才不信他刚才那番鬼话。不过皇上自己也不是个勉强的人，既然人家不愿意何必强求，强扭瓜不甜这个道理自他十岁起就已明白。
他的才学与胆识都是他父亲也就是老皇帝一手培养的，越晋三十五年时他就知道大越迟早会灭亡，父亲那时要造反的迹象已经是蠢蠢欲动了，就差一个很好的契机。终于在越晋三十七年冬爆发了一场饥饿，那年整日整日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自然是没粮食来填饱肚子。这就造成了很多人因饥饿而饿死病死，人口大迁移，大多从北方过来南方的都去了安南。因为安南府门前有位大将军每天都在施米。
他那时就是跟着父亲一道施米，看尽了那些艰苦百姓的病态，心里就暗暗发誓定要北上拿下狗皇帝的人头。
皇帝瞅着眼前这位瘦小的奴才，以为他是从南方来的呢！因为在他眼里只有南方的人儿才会有着瘦小的身板，办事儿又是那么的干净利索。况且还是愿意忠于养圣殿的奴才，应该多给予些待遇。要知道人心都是一样的，谁给的好处多便向着谁。
沈小烟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就这么被皇帝盯了一会儿。
盯了一会儿，皇帝想出什么便开口道，“既然你不想来养圣殿，那么等你什么时候想好要来给元子说一声，随时入住过来。”
“谢皇上，奴才谨慎！”
“对了，后日就要选秀了，内务府与敬事房布置得怎么样了？”皇上一手端起茶杯边喝茶边问道。
“回皇上，差不多都已经办妥了！”想了想沈小烟接着又说道，“奴才也准备妥帖了！”
皇帝听后开怀大笑，，立刻放下茶杯说：“很好，很好，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才，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吧！出了事又朕担着罢了！”
沈小烟向皇帝拱了个手，恭敬道，“奴才办事，皇上只管放心，只是还需要皇帝在后日殿选那时候装装样子给太后看，毕竟......”
沈小烟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给打断了，“朕知道，装样子扮相这个朕还是在行的。”
沈小烟接着说：“听师傅那日从太后宫回来说这次太后定要在这些女子中选几位充入后宫的。所以，依着奴才看请皇上后日在场还是装一装，尽量选中几位秀女，不论给的位分高低起码先安了太后的心。至于这充入后宫的妃子奴才自有对策，小烟保证今后绝不会打扰到皇上的安宁。”
“不错，不错，沈小烟朕就欣赏你这个直接了当的性子，做事干净利落不给人后顾之忧，以后你的升官之路还长着，好好干，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小烟听了皇帝的这番话，即刻跪了下去磕头，“奴才不敢当，承蒙皇上抬爱，奴才不敢骄躁，唯有谨慎做事完成皇上交代的事尽好。”
皇上多少了解他的性子，答应他的话也绝不会食言，于是不再提给他升官奖励这事。
下半晌，皇上跟沈小烟对了下后日殿选的流程，皇上十分的满意，很快交代好一切，沈小烟便从暖阁里退了出来。
元总管见沈小烟出来，笑着上前迎去，“今日在里面待的时间最长，可是把事情都办妥当了？”
“妥了，妥了，元总管就安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元总管一听给皇帝的事不论是什么事只有办妥帖了他就高兴，这样也算减少了一些烦恼给皇上。
沈小烟还得回敬事房便不再暖阁处逗留，与元总管打了招呼后便快速退了下去，一路脚步飞快地回了敬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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