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静懿皇后
自北晋开国自今,已是历经三朝。
今上,成宗第三子,以军功建业,年轻时曾统领西北□□营,英勇善战,善纳谏,驻营期间,外邦鲜有犯边之举。
开平三十年,成宗殡天,当时已被封为太子的三皇子承诏继承皇位,于第二年改国号为建元并大赦天下,后人称之为思宗。
今上后宫,中宫郑后为尊,生五公主,并育有已过世的静文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下面依次是长信宫的温贵妃,无所出,育有已逝的纯嘉皇贵妃所出的八公主。永曦宫德妃育有四皇子,九公主。永宁宫贤妃育有二皇子以及六皇子、十公主。永贤宫淑妃育有七公主。此外有尊位的妃嫔还有长乐宫的兰妃,永尚宫的陈妃,以及德鸾殿顾婕妤。
郑后、温贵妃、贤妃都是思宗潜邸时的老人,德妃则是建元二年入宫,当时中宫还是元后静懿皇后。
静懿皇后掌凤印,治宫严谨,晓谕分明,且德才兼备,圣恩常顾,与当时还是皇贵妃的静文皇后、贵妃位的纯嘉皇贵妃一起协理六宫。
三宫秉正严明,所出谕旨,便是思宗也无有不服,由是六宫妃嫔无有敢暗行腌臜之事。
建元三年,春,二月,中宫静懿皇后云氏,永宁宫舒婕妤同时有孕,思宗大喜,为使皇后安心养胎,六宫主事暂全权交由皇贵妃以及贵妃主事,又听从皇后的意见,升舒婕妤为舒妃。
建元三年,冬,十月,震惊朝野的“云氏章台案”爆出,因牵涉众广,瞩目者众多,思宗不得不交由宗正司彻查彻查;
十一月初十,宗正司司正祁王连夜入宫,呈交案卷及彻查结果。
十一月十一,思宗休朝,并召祁王,陆侯,卫国公,辅国公入崇华殿,至晚方出。
十一月十五,天方明,宗正司祁王,金貂军统领陆侯率军查抄国丈云国公府。
查抄当日,云家嫡支二十六人全部当场自裁,国丈云锡临去前请陆侯向思宗代呈早已准备好的遗书,其余旁支共计九十五人全部由祁王率人押入宗正司地牢内,等候上谕发落。
据后世野史记载,思宗接到沾满鲜血的云锡遗书时,目有泪光,手抖不能自已。拆看完后,思宗枯坐半响,才对着面前的陆侯惨然道:“蔚蔚当日问我,这家国天下,帝王之座,是不是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即使是她的安危,也都交换不了。我当时年少轻狂,回她,‘如果我坐上天下至尊的位置,又有谁敢欺负我的蔚蔚。蔚蔚你尽管放心,婚书上写的在世安好,长乐无忧,我绝不辜负。’而今你看,定远你看,哪有什么无人敢欺,长乐无忧,不过辗转才几年,就落到如斯地步。云家……百年根基的云家是毁在了我的手里呀。”
至于这则记载是否真实,已无从考据。
整个建元朝,从第三年末到第六年初,正史记载极少,只有寥寥的几笔带过,但思宗元后静懿皇后虽为章台案里面的云氏族人,但却丝毫没有半分牵连在内,无论是后世的史官还是思宗帝本人对于静懿皇后都是推崇必备,极尽溢美之词。
据后人考校,静懿皇后也确实担当的起如此美名,无论是身为太子妃还是身为皇后,其一言一行,都可堪为世家表率,无人能挑的出其一时错处。后宫不得干政,但静懿皇后在世时,以自身对思宗的影响力,做出了无数对北晋天下有利的创举。因有后宫不得干政之规矩在前,因此其所作为基本无记录在案,又因其英年早逝,故此正史《北晋.后妃传》里面也只是寥寥几笔。
但北晋后世多有利社稷惠民之举经细细考据兼为静懿皇后所创延续而来。因此后世对这位静懿皇后,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黎明百姓都是十分的尊敬。
当然这里不便多提,云台案结果出来之后,陆候进宫的第二日,思宗下令封锁六宫,更是令陆侯亲率金貂军围护中宫,任何人不得在六宫之内妄言,意图以此来瞒护静懿皇后。
然,次日,御史台大夫乌斯道率御史台诸位大臣于早朝上奏请皇上公开处理章台一案的前朝余孽,不能辜息。又有诸多文武大臣甚至皇亲勋贵附议请求皇上严惩,思宗大怒,几番诘责之下,罢朝而去。之后,章台案后续越演越烈,流言喧嚣尘起。已卸任的宗正司司正,先皇胞弟年逾六十的老亲王洛王,退居承德宫的皇太后,以及其他亲王重臣都被被惊动出来询问此事。
历经一月,各方重压下的思宗无奈之下,只得下谕流放云氏阖族,逢天恩而不赦返。至于静懿皇后,思宗亲自跪请皇太后留待其产后再行处置。
素来疼爱静懿皇后的惠明皇太后含泪应了,内有皇太后亲自出面坐镇,外有德高望重的洛王,宗正司祁王以及陆候打点,几经周旋,终于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纵使如斯情深,也要畏□□无常。
建元三年,冬,十一月十五深夜,静懿皇后突然胎动发作,中宫候着的接生嬷嬷被临时叫起,太医院的正副医丞,云台馆医术精湛的女医使尽被传召入内。但是即便已经这样周全的准备,也没能阻止这场注定改变建元一朝局势的悲剧。
建元三年,冬,十一月十五,夜,亥时末,帝元后因难产血崩,薨。未来得及睁眼看这人世间一眼的大皇子琼方也跟着自己的母后一同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思宗帝悲痛不已,罢朝一月,追封云皇后为静懿皇后,大皇子琼方为文定皇太子。
而,长信宫舒妃也因此事受惊于十六日子时,产二皇子琼章,后宫内两死一生,之后一年,思宗帝再未踏入后宫一步,仅在二皇子的满月礼上颁了一道圣旨,从静懿皇后生前的意思,晋舒妃为永宁宫主位,加封贤妃。
直到建元五年新年伊始,后宫才略有雨露降临。
建元六年,夏,七月,皇贵妃沈氏生三皇子琼息;九月,永曦宫叶妃生四皇子琼和,晋主位,加封德妃。
建元七年云凰宫郑氏生五公主锦文。八月,贤妃生六皇子琼霜。十二月永贤宫淑妃生七公主锦喏。
建元九年,春,贵妃陆氏生八公主锦夏。十月,德妃生九公主锦瑟。十二月,贤妃生十公主锦農。
建元十年,夏,皇贵妃沈氏在陪同思宗围场秋狩的时候,不幸遇到不知何处闯进来的野兽,伤重不治,思宗事后将负责秋狩的礼部右侍郎革职查处,又将一并负责人员全部打入死牢,并追封皇贵妃为静文皇后,三皇子交由当时已晋为贵妃的郑氏抚养。
后宫诸事之后交由晋为皇贵妃的陆氏主理,然不过四月有余,皇贵妃突发急症,太医院太医全部对此束手无策,仅仅数日,皇贵妃即撒手西去,思宗帝悲痛不已,从皇贵妃遗命,不再另行追封,仅追赐谥号“纯嘉”以彰显皇贵妃一生的品行,而八公主则交由温贵妃抚养。
不过一年,静文皇后、纯嘉皇贵妃的相继离世,对思宗帝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虽然这二人不如先前逝世的静懿皇后在思宗心中的位置,但十多年的夫妻,静文皇后和纯嘉皇贵妃一直在旁默默协助,可以说建元开始的盛况除了静懿皇后在旁时时的耳提面命外,也有这两位贵妃的汗马功劳。静懿皇后过世后,思宗帝沉溺过去不管诸事,也是这两位费尽办法帮助思宗帝走出隐痛,如今病榻之侧再无娇爽软语,只剩下一些分不清面目的妃子唯唯在侧。
思宗帝恍惚一下子老了好多岁,其后,西南南昆王庭内乱,先前嫁过去的宜城公主上书请求归朝,思宗帝痛失两位爱妃,又想起少时与诸公主一起长大的情景,一时百感交集,于是准了宜城公主所奏,派陆候和温国公一起领南疆朱雀营十万将士助南昆大皇子平乱。待大皇子登上可汗之位后,奉圣命迎宜城公主回朝。大皇子虽不是宜城公主所出,却是宜城公主抚养长大,与宜城公主感情十分亲厚,苦留不住之后只得挥泪跪别嫡母,此后自公主回京,大皇子也就是新继位的丹真可汗年年除了上供□□之外,另有一份厚礼送至嫡母宜城公主的府邸。
建元十一年,春,丹真可汗又将贵妾所生的小儿子棣谔小王子送来上京陪伴嫡母身侧。因了这层缘由,南疆边境的南昆族民与北晋边民相处极为融洽,每年的六月图南城都会举北晋的夜灯会,到了十二月又会举办南昆的古邦节。每年的这两天,朱雀营的大元帅以及南昆的可汗都会亲自带人前来参加,或者自己亲身上场,或者由从人悉心准备几个节目,以此来增加节日的盛况。
自建元十一年始,南疆开始日渐兴盛,边境两族间的感情也开始日趋融洽,其后一百多年,再无战事,图南城由此日积月累,成了北晋有名的贸易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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