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个脑袋撞不响
二人到了湖边，阳光照耀在湖面闪闪波光，在这秋末时节让人心里暖阳阳的，周围是清幽的柳林，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租了一艘小船，泛舟湖上，令人心情不禁被景色所渲染，生出几分感慨几分惬意几分忧愁。
小船缓慢的晃动在这宁静的湖面上，洛瑶半卧在船头，望着碧空上悠悠的飘着大朵白云，感受着湖水清新的味道，不觉思虑万千。
裴楚辰坐在船舱里饮得一壶龙井，豆香留齿，怡然自得，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洛瑶仍旧兀自沉思，后宫高墙锁住了多少女子的梦，不受主宰的人生终将支离破碎，裴楚辰望着不发一言的洛瑶，外表再坚强也不过是个脆弱的女子。
裴楚辰轻轻走过去，俯身要去将她唤回现实，毕竟过去已去，将来自来，本想安慰安慰这个外强中空的小女人，但看见洛瑶歪着头微张着嘴，睡得正香，差点被气昏，亏自己以为她长了心，敢情是占着好地方在这晒太阳，小船晃得还挺舒服。
蹲下身巴拉巴拉睡得死沉的洛瑶，“洛瑶，醒醒，醒醒”，这个时辰也该回家了。
洛瑶向上直直的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被放大了的脸，吓得猛地一下坐起身，谁料生生撞上裴楚辰来不及闪躲的颧骨，力量之大，让二人都捂着伤处龇牙咧嘴。
“你离我那么近干吗，你想吓死我啊。”
按着额头缓了好一会，裴楚辰才恼怒的拂袖直接回了船舱，真不该信她心里能装事，她就是个彻彻底底没心没肺的女人，又贪吃又贪睡又贪财又贪玩，好心唤她醒来，居然吼我，真该丢下她自己走了算了。
洛瑶努努嘴，生气就生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俯身在水面照了照，“啊？起了这么大一个包，嘶……”，用手一边揉一边疼的从牙缝里抽气。
洛瑶在那自顾自的揉搓，裴楚辰看着就更淤结，从她眼里看不到丁点自责，甚至把他这个受害人完全遗忘一边，一点为人妻子的体贴都没有，出了船舱立在船尾，船夫在一旁调转着船的方向。
“裴楚辰！裴楚辰！”
裴楚辰就当做没听见。
“裴楚辰，救命、救”噗咚一个落水声，紧接响起哗哗的水声，“不、不会游泳！”
裴楚辰猛地冲回船头，看见露在水面上胡乱挣扎的双手，一个跳跃猛扎入水中，探入水里，抱住这个咕嘟咕嘟正在冒泡的女人，洛瑶死死的抓住裴楚辰的衣领，就如救命稻草般，浮出水面，洛瑶连吐了几口水，小脸刷白，急促的呼吸着，裴楚辰抓住船夫递来的船桨，托着洛瑶上了船，身子着了地，洛瑶一下子瘫在了船板上，扶着起起伏伏的胸口咳嗽起来。
裴楚辰脱了外衫拧干，给洛瑶披上，被落瑶一把扔在了一边，“裴楚辰，我刚叫你的时候，你想什么来的？”
裴楚辰也不甘示弱，“我怎知是你出了事，有谁能像你这么笨。”再看洛瑶落魄的样子，也不好说些重话，算了，自己不该与她计较，“抱歉，是我大意了。”
“我要是淹死了，你道歉还有用吗？我本想看看额头肿啥样了，往前挪了挪险些栽下去，幸好我手疾眼快抓住了船檐，喊你过来拽我一把，要是你不耳聋，我至于掉下去吗”，按耐着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讲给他听，让他明白自己的过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裴楚辰放下谦卑的语气“好，想讲道理是吧！第一，你睡了一下午，天都要黑了，我叫醒你回家，结果你粗心大意的撞我不够，还要大声指责。”
“一个脑袋撞不响，没有你的份儿吗？”
“好，第二，是你自己掉下去的，不是我推你下去的，反而我救了你，这是你感谢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二人争执一阵，不欢而散，各自负气回家。
王妃备了晚膳等得有些着急，裴楚辰浑身湿漉漉的回到王府，王妃听说两人出去就一人回来，担心的截住他，“楚辰，你媳妇呢？两人高高兴兴的出门，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娘，你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儿，何不关心关心你儿子怎么这般狼狈。”
老夫人看出了儿子的不快，许是小两口吵了架，“哎呀，这也要吃醋不成，你这么大人，弄湿了就换身衣服罢了，可瑶儿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再出什么危险。”
裴楚辰转身看向府门的方向，“放心，要担心也是担心别人，她才是最危险的。”
“说的这叫什么话”，王妃顺着裴楚辰的目光，看到洛瑶披着裴楚辰的外衫躲在门后，探着脑袋脚底画着圈，不敢进来，“瑶儿，快到娘这边来。”
洛瑶瞟了一眼凶神恶煞的裴楚辰，挪着小步绕开他，站到老夫人的身边，低头小声乖巧的唤了一声：“娘。”
“瑶儿，快些进屋换身干衣衫，女孩子着不得凉的。”
洛瑶轻应了一声，避开那道目光。
“你不要怕他，娘收拾他，你就放心回屋换身衣裳，一会记得出来吃晚饭。”
洛瑶越来越喜欢这个娘，在她的记忆里，老夫人是对她最好的人了，洛瑶挽着老夫人的手臂，将头搭在她的肩膀，“娘你真好。”
老夫人慈祥的笑着，用手摸着洛瑶的头，“娘不对你好，对谁好。”
“娘，那我进屋换衣服去喽。”
“去吧，去吧。”
洛瑶满血复活蹦跶蹦跶的往辰星阁跑去。
裴楚辰一个头两个大，“娘，你真是偏心的可以。”洛瑶有了玉皇大帝做靠山，她还不得翻出他的五指山？
老夫人为裴楚辰理了理粘在额头的湿发，“楚辰，洛瑶不远万里来到惠国，在这里她一个亲人都没有，还要去努力讨好你的爹娘，强颜欢笑，像个迷路的孩子，日后她还要为你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为你受尽你根本无法想象的苦痛，当你嫌她无事可做招惹事端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作为女子，每日守着空落落的屋子，只能眼巴巴的每日等你回家，她也有骄傲，她也有自由，但她都将因你而放弃，娘也是女人，你说，娘不疼她，难道要事事顺着你，她不是太可怜了吗？”
老夫人的一番话实实化了裴楚辰的心，他知道洛瑶的不易，他也想好好同她过日子，但她刚进门两天就已经把他的生活打的混乱，唉，自己日后该对她多些耐心，“娘，我懂了。”
老夫人对自己儿子还是很了解的，裴楚辰一向懂事，满意的点点头，“那还不快去哄哄自己媳妇。”
裴楚辰浅笑，应声点头离去。
辰星阁内，洛瑶散开仍有些湿的头发，用毛巾好好重新细细擦着，这时裴楚辰推门进来。
洛瑶专心的擦着头发，就当没看见。
裴楚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酝酿了一下，张口却又把话咽下去了。
洛瑶瞥了一眼也没爱搭理他，心想，是我险些被淹死，我都不计较了，你还板着脸了，虽然自己说话没有个把门的，也有错，但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是个大男人，还被卖到这么远，你作为一个这样稳扎稳打的坐地户就不能先表个态？
洛瑶更坚定的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围着桌子，把第一个凳子从屋子这边搬到那边，把第二个凳子从那边搬到这边，直起腰，看了一下，再搬回来，翻来覆去的折腾啊，把屋子摆放的乱七八糟，裴楚辰被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风给打败了，招呼道：“哎哎哎，你别忙道了，坐下来消停一会。”
洛瑶心想，累死我了，再不说话，我都快把屋子拆了，“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吗？”
“好了，来，坐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再干。”
裴楚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洛瑶就势坐下，累的吐了一口气。
洛瑶见他有意讨好，有台阶下她便也不碍着面子了，刚想说些软话，咚咚咚，门被敲响了，静淑抱着两叠毛巾推门进来。
“给少爷、少奶奶请安。”
洛瑶见有外人在，自顾自喝着茶。
静淑看向裴楚辰，忙碎步走到身边，将两叠毛巾放在了桌子上，取了一个包在裴楚辰的肩上，开始细心的为裴楚辰解头发，“少爷，您看您这头发还湿着呢”，满是埋怨的口气，“您回来的时候吓坏奴婢了，您这是怎么弄的啊？”
裴楚辰看着洛瑶笑笑说：“不碍事，只是不小心落水了。”
洛瑶披散着已经干了的头发，稍稍打了一个寒颤，再喝口热茶水。
“啊？？”静淑紧张的打量裴楚辰，“少爷您有没有哪有受伤？我找个大夫过来给您瞧瞧，我熬了点姜糖水一会给您去去寒气”。
“不用了，我已经用热水洗过了”，想了想，看眼洛瑶，“就来点姜糖水吧”
“府里的侍从都是怎一个个粗心的奴才，是怎么服侍少爷的，少爷您落水，想想都害怕，就算少爷身子骨壮实，这大冷天的水也是着不得的”，细心地一点点梳理着头发，“静淑帮你压压，干的会快点。”
洛瑶觉得静淑真是小题大做，在这儿哎呀哎呀的，女子最懂女子，她莫不是暗恋她家少爷？她没有和别人分食儿的习惯，但裴楚辰这盘菜不好吃，所以她不介意他再娶个三妻四妾什么的，但洛瑶最见不得女子夸张的柔声软气捻来捻去模样，第一印象，她不喜欢她，眼不见心为净，起身去给自己梳个简单的发髻。
“哎呀，少奶奶，静淑等下就给您盘髻。”
静淑一副着急的架势，但手下给裴楚辰按压头发的悉心未减半分。
又来了，“不用了，你帮你家少爷擦头发吧，湿头发再吹风，很容易口歪眼斜的。”
裴楚辰听着‘口歪眼斜’脸上浮上些许笑意，这个女人真是够狠的。
“少奶奶说的是，那静淑就失礼了”，甜蜜的含着微笑，一点一点的擦拭着。
裴楚辰转身接过静淑手里的毛巾，对洛瑶说：“瑶儿，我看你刚刚擦头发的手法不错，你来帮我可好？”
“夫君使不得，我的手法太生硬，再害你头发提前夭折了”，洛瑶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裴楚辰想着娘说的话，眉头舒展，“不打紧，有些力道按起来也解乏些。”
他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静淑站在裴楚晨身后，目光满是怨怼的盯着她，阳奉阴违，这小妮子，洛瑶一想，慧心一笑，“那我就尽力吧。”
裴楚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有劳瑶儿了”。
洛瑶接过毛巾，从上至下用指肚按压起来，像是很懂穴位一样，面目幸福的春暖花开，手下用力的骨结发白，裴楚晨猛的瞪开眼睛，又用毅力使劲闭上，“瑶儿的手法真是，专业”。
洛瑶间歇喘口气回道：“夫君谬赞了。”
一旁静淑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洛瑶撕碎，握紧的拳头不停地颤抖，指甲深陷掌心，稍些未控制好语气说：“静淑去给少爷取姜糖水”，未等回音，转身就出了屋子。
“瑶儿可还气我？”
“本来气，现在不气了”，洛瑶嘟着嘴抿了抿，“我也有错。”
裴楚辰满意的笑了笑，坐直身子，扯下洛瑶手里的毛巾放在桌上，“歇歇。”
洛瑶坐在桌边有些尴尬的看向一边。
静淑取来了准备好的姜糖水，门外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带微笑走进屋，娇柔的说“少爷，少奶奶，静淑熬的姜糖水，里面放了些枸杞、老参，您尝尝”，放下一杯给裴楚辰，不甘心的放下另一杯给洛瑶。
裴楚辰已经用发带给自己简单捆了个髻，接过吹了吹，刚要喝，顿了一下，推给洛瑶,“你多喝点吧，你身子弱，驱驱寒气。”
洛瑶轻轻一笑，故作柔弱的说：“谢谢，夫君对瑶儿真好。”
裴楚辰感觉整个人怪怪的，她是不是真生病了？
洛瑶三下五除二就把两碗姜糖水都喝进肚，满足的用手帕擦擦嘴，深深地望向静淑，“静淑，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这个姜糖水一点都不辛辣。”
静淑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洛瑶心里漫山遍野都开了小花，心里高兴地就像有只小兔子一跳一跳的，你想进门，可惜大奶奶我瞧不上，哼，都给你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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