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一场好戏
这是安宁出使惠国的第三日了,心里掂量着,第三日……
街上的人很多,安宁和裴楚辰各牵着马,今日裴楚辰没有带皇上的亲兵,身后只是跟着几个涉猎的好手背着弓箭一人一骑。
其中安宁一眼就认出了秦柏,他那账房先生的装备有些滑稽,起初秦柏看到安宁的第一眼是震惊,随后很快就视若他人,想必裴楚辰已经和他解释过了,小白啊小白,探春负了你,你要振作啊,路边的小花随处是,何必单恋那一枝。
裴楚辰今天一路无话,几次无意和安宁对视,也稍显不自然的暼开。
安宁的心思也不在裴楚辰的身上,路上几对行人神色略显慌张,行色匆匆,说着相同的话。
“不对”,裴楚辰停了下来,“那是日月神教的暗号。”
安宁翻身上马,“我去一探究竟。”
“我跟你去。”
身后的侍从也骑马紧跟,奈何行人较多,马儿根本无法施展,过了城门才驰骋开来,沿着线索,一直追到了城外的一处山林里。
这里离惠国都城已经有些距离,这日月神教的教徒还在陆陆续续的赶来,安宁和裴楚辰一行人将马拴在较远的地方,偷偷的潜入林中。
这里居然有好大一处自然形成的巨石台,台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台上站着一位神士长,“日月神的子民们,惠国污蔑我日月神被擒,这是对日月神的不敬,是对神明的不敬,洪涝灾害,颗粒无收,都是对他们诋毁神明的惩罚,今天,日月神真身为了苍生,将亲自带领子民们化解这场浩劫。日月神永生!”
教众们齐呼“日月神永生!”
“日月神永生!”
一声高过一声。
安宁有着志在必得的兴奋,“真是难得的机会,要是我们能拆穿日月神的真面目,就能证明此事与我良国无关。”
裴楚辰一把按住安宁的,“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势单力薄。”
“裴兄,你快去找接应,我们先守在这里。”
“我刚刚已经派人去了。”
“好。”安宁像个认真又有正义感的的孩子,蹲在树边,低着头往前窥探,抓起地上的泥土,脱了灰白的外衫,在自己身上脸上抹了起来,“我混进去。”
“不行!一会接应就来了,不要冒险。”
“不会有事的,这么多人不会被发现。”
刚说完,无意踢到了一颗石子,石子带着碎沙滚落,停到石台前。
“谁!”神士长向安宁的方位看过来,紧接着,一群惠国百姓向他们走来。
裴楚辰全身警惕,伸出手臂将安宁护在身后,他不能对手无寸铁的惠国百姓下杀手。慢慢起身,侧脸低声说,“我能抵挡一阵,你快跑!”
“裴兄,子凝不是怕死之人。”
“让你快跑!”裴楚辰怒目低吼。
“要跑大家一起跑。”
说话间,一群百姓已经赶到,在即将被围困之际,裴楚辰向安宁发号施令,“你去引路,带接应的人来,大家全靠你了。”
为了保护安宁撤退,裴楚辰双拳难敌十手,被生生擒住,安宁不见了踪影,裴楚辰才敢放心下来。
几人被五花大绑的押到石台正前方稍远处,由几个魁梧的男人押着。
“良时已到,请日月神为众生祈福,再以那些对神明不敬之人血祭,平息神明怒火!”
众教徒齐呼“日月神永生!”
“日月神永生!”
“日月神永生!”
……
一个穿着玄色带帽斗篷的人从石台后蹬上来,手握带着图腾的手杖,下面鸦雀无声,沉重的手杖砰的用力杵在地上,宽大的帽檐遮挡了整张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人身上。
神士长栖身跪地,“请日月神做法!”
百姓也随之跪地,虔诚的伸出双手直直的正面放在地上,几个魁梧的男人按压着裴楚辰等人跪下,裴楚辰不甘的抬头看向日月神。
日月神一手撩开帽檐,露出一张同法器相同纹样的面具,身下宽大繁复带着神秘感的袍子铺在地上,慢慢转身,举起双手,手杖被高高举起,向着太阳的方向,手杖顶端巨大的宝石,折射着太阳强光,射向百姓。
愚昧的教徒面朝土地不敢抬头,裴楚辰不信日月神明之说,抬头将这位日月神看得仔细,当真不是良国人,这举起而露出的一截手臂和未被面具遮挡的脸侧,都肯定不是良国人的肤色。
法式刚做到一半,蓝曜终于带着罗刹盟的人匆匆赶到,会场在蓝曜大刀阔斧的擒拿羁押下,一片混乱。
神士长第一时间护着日月神撤离,与此同时,裴楚辰接过蓝曜扔来的剑,穿过慌乱的百姓,一个利剑挺身,日月神惊慌的看向裴楚辰,剑气划过铜面,吱嘎,时间变得缓慢,一切都像慢动作一般,裴楚辰保持着招式,收剑,落地,剑锋冲着日月神的方向,吱嘎,面具不堪重创,裂出一道缝隙,日月神用双手平铺挡在脸前,隔开裴楚辰的目光,随之面具坠落在地,激起尘埃。
“真神,快走!”神士长护着日月神离开。
裴楚辰追了上去,奈何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个黑衣人,轻功了得,抓起日月神的肩膀,一脚点地就要飞走,裴楚辰撇下剑,抽出身旁侍从背上的弓箭,拉弓满弦,对准日月神的方向射了出去,无暇被顾及的神士长,向着日月神被带走的方向追去,很快三人就没了踪影,裴楚辰负气的将弓箭摔在地上!
蓝曜平息了战场,擒获了一众教徒,“大哥,怎么处理?”
“押回去!”
“是!”
蓝曜转身刚走,裴楚辰突然想起安宁,“二弟,子凝人呢?”
“什么子凝?”
黑衣人依靠在一棵大树下,日月神蹲在他身前,看着他疼的满头大汗,背上还插着一只箭,血印染了黑色的劲装。
日月神抬起玉手,拉下了黑衣人的面罩,“苏逸飞,怎么会是你?”
苏逸飞苦笑,“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完又疼的揪紧了五官,平日里的翩翩佳公子,苏家大少爷,居然狼狈的如此令人心痛。
“快别说话了”,安宁对着神士长命令道,“你背着他,我们得找个地方为他疗伤。”
安宁埋了二人神职的长袍,找了一间破庙生起了火,居然又是破庙这种地方。
“苏逸飞,你还好吧。”
苏逸飞轻笑道,“这种箭只是用来游猎的,小伤。”
“嘴硬!你不是千里一瞬吗,怎么还能被射到。”
“太显眼会被大哥认出的,况且我的轻功也是无人能及的。”说得轻松自若。
苏逸飞无论何时都是那样的骄傲,就算狼狈不堪也不会哭鼻子低头的家伙。
安宁拉开苏逸飞的衣服,露出光滑细嫩无暇的背,这是公子哥的本钱,却被箭射出一处伤口。
“伤口还好,我们今天出来游猎,捕些小动物消遣,也是要放生,所以没备厚重倒刺的铁箭,否者凭裴楚辰的身手,你早就被生擒,哪里还能救得了我。”
“要是被大哥抓个正着,估计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安宁用小刀拨了拨伤口,“精明如他,竟也是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兄弟会背叛他。”
“是啊,他更是算不到自己的前夫人,会是他一心想捉住的伪神。”
安宁噗的笑出来,“听着怎么这么众叛亲离。”
安宁抓住箭身,用力一拔,“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苏逸飞疼的皱眉,“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此次前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特意男装打扮,冒着被大哥发现的危险,良国大可以派一名普通的使臣,这不是画蛇添足,所以你一定有你的目的。”
安宁取了热水为苏逸飞清洗伤口,“你怎么知道日月神就是我扮的?”
“给。”苏逸飞向身后递过一个瓷瓶,安宁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金疮?”
苏逸飞有些得意的抿嘴笑,“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眼就认出你。”
安宁在苏逸飞背上涂抹药粉的手,略有一顿。
苏逸飞接着说:“本来这身劲装和药是有备无患,还真是派上了用场,其实这金疮药是为你备的,小男制的,里面填有美肌的成分,能让伤口淡无痕,不想你像上次一样留下那么丑的疤。”
“还以为你这背伤,会影响你的风华绝代,啧”,安宁撇撇嘴,“便宜你了。”
苏逸飞的眼镜睁得大大,“那会吓到姑娘的。”
安宁突然用手指按了一下伤口。
“嘶……”苏逸飞疼的皱眉。
“就知道贫。”
安宁按好了盖子,把药塞给苏逸飞,“这药适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逸飞重新穿好衣服,整理妥当,安宁去灭了火,用棍子打散了火星。
苏逸飞舔了舔嘴唇,犹豫再三,提着勇气问道:“你,你当真要与惠国利刃相向?”
“你若不信我,为何还要救我?”
“我信你,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但你,”
苏逸飞机灵的补上,“我不会同任何人讲,尤其是大哥”,脸上带着荣耀般的得意。
神士长就是良国的大内侍卫,在庙外守着,安宁坐到苏逸飞的身侧,稍做休息,盯着庙门,细细说给他听,这次不再有任何隐瞒。
苏逸飞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如此便也是免除一场战事,惠国损失一边城,饱了良国百姓的肚子,稳定了良国,这笔买卖惠国亏,亦是不全亏。这献计之人如此做来,实在让人看不明朗,惠国割肉稳定后患,良国不流血而制敌,难道他吃的是两家饭?”
“爱吃谁家饭吃谁家饭,反正不吃我碗里的饭就行。”安宁说的轻巧。
“为百姓免除战争,不管是为惠也好,为良也罢,我就知道洛洛还是那个善良的姑娘就行了。”,苏逸飞又恢复活力四射的臭屁样。
“人是会变的。”
“你若是变了,刚刚就不会提醒大哥派人来接应,那样只会让你更危险,你想让他全身而退,你只是想把这场戏演好,不想伤及无辜。”
“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他一人。”
“那若是一切平息,你还会回来吗?”
“回哪里?”
“当然是回王府啊。”
安宁摇摇头。
苏逸飞如过来人般,劝说着,“感情不是让的,大哥心里一直有你,从来不曾变过,否则他大可以娶皇后的侄女,对他的仕途会更有帮助。”
“不管娶谁都是娶了,尤其是探春。”
“那你还爱他吗?”
安宁看向苏逸飞,毫不犹豫的回答:“不爱。”起身出了庙门。
苏逸飞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不爱,若是不爱又岂会心痛,爱之深痛之深。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3285/532825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