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关
“这些人埋伏，是为自流己血，蹲伏，是为自害己命。你呢？顾警官。”米迦勒转过身，微笑地看着他。
“不知道圣使指什么？”顾渊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们愚昧人喜欢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愚顽人恨恶知识，要到几时呢？”他金黄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手中的红色十字架散发着莹莹的光芒，背后的六翼在轻轻颤动着。
“人类自然会解救自己。不劳您费心。”顾渊扫了一眼地上和烂泥似的半死不活的肯迪，皱了皱眉。
米迦勒好像发现了顾渊的目光停留之处并不在他的身上，目光看向顾渊又好像穿过他看向远方，静静问道：“你可知他所犯何罪？”
顾渊没吱声，眼睛锁定在米迦勒身上，半晌轻轻问道：“我不知道他所犯何罪，但我知道，这是人间。如果你真的是所谓上帝派下来清理人间罪恶与污秽的，我想你恐怕不能完成任务了。这是人间，人间有人间的法则，自然也会有人去惩恶扬善，至于大天使，您恐怕得跟我们走一趟了。您涉嫌故意杀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哈哈哈……你们已经控制不了这人世间的罪恶，无暇也无力兼顾了，人心中的污秽已经战胜了他们的良知，看啊，纯洁已被玷污，恶魔即将降临。”
面对米迦勒的疯狂，顾渊无动于衷，他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夺回肯迪。
米迦勒突然转身，甩向地面一摞纸片，纸片纷纷扬扬，潇潇洒洒地飘落，被风吹向街头巷尾，落在人们的脸上、肩上，白纸红字上印的是肯迪二十六年以来的累累罪行，一行行血红色的蝇头小楷此刻突然被放大了几万倍，瞬间引爆了人们的愤怒。
地面上群情激奋，高喊着肯迪死有余辜，唾骂声直冲云霄，顾渊不为所动，静静等待着迈尔斯下一步的指示。
K国总统揭下糊在脸上的纸，看着上面条条列列工工整整的字，大怒，脱口而出道：“畜生！”
他已经连任两届总统，再有几个月就要到下一次大选了，原本想着风风光光的退幕，没想到临了来这么一出，他脸色阴翳地望着顶楼上轻摆的翅膀，恨恨地骂了一句：“装神弄鬼！”，双眼微眯，把助手叫到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助手下去了。
顾渊迟迟没得到答复，当下冷然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不知该称呼您什么，但如果您执意要搅动国家混乱，人民恐慌，这恐怕也不是上帝愿意见到的。我不敢妄议宗教，但是我相信人间不会有真正的天使。”
“况且人的善念皆存于心底。如果一个人决心要改变自己，无论好坏，其他人都只能评判结果，却无法影响过程。不是吗？如今您强逼着他认错，他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吗？您现在只引起人民的愤怒却完全没达到您想要的让人改过自新的目标，这就是您想要的吗？”顾渊疾声厉色地质问着他。
“哈哈哈哈……顾警官，我代表上帝来清理人间污垢，不是来扰乱社会治安的。上帝是仁慈的，天使也是仁慈的。所有死于我之手的人皆为该死之人。如今我的目的已达成，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米迦勒弯腰拉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肯迪，把他向顾渊的方向推了过去。
顾渊接住肯迪，把他交给身后的刑警。一偏头，发现东南向的摩天大楼的顶层上有一个黑影，顿时飞身扑向米迦勒，大声疾呼：“趴下！”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堪堪贴着顾渊的后背掠过，顾渊后背冷汗直流，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法国，信仰基督教的人数占二分之一，可不能让他死了。
开枪的人见一击不中，立刻撤退，顾渊向后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人悄悄退下。
顾渊手撑着地从米迦勒身上起来，不经意间瞥过他红色的瞳孔，心头一震，米迦勒的目光好像穿过了他看向遥远的以后，神色凝重地似乎能滴出水来。
末了，顾渊低低地叹了口气。
顾渊注视着他，严肃地说：“抱歉，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米迦勒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是顾渊和周晓东书记员，监控室里，总部的各个领导还有K国总统都面色不善地盯着显示屏。一时间，监控室暗流涌动。
“你可以申请律师，如果没有律师，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你有权拒绝回答问题。关于你的权利，清楚了吗？”整个候审室顾渊坐在桌子前面，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
“名字。”
米迦勒保持沉默。
“问他真正的名字！”K国总统大吼着叫道。
米迦勒似乎听到了他的吼叫声，抬起头向监视器淡淡地瞟了一眼，目光却好像直接扎进了K国总统的脑子里，他顿时噤若寒蝉。
“你是否承认杀死李刚？”
“李刚是谁？”
顾渊示意警卫把照片拿给米迦勒。米迦勒冷眼静看。
保持沉默。
“什么时候杀死了他？”
米迦勒保持沉默。
“你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吗？”
“顾警官，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并不是让你们来审判我，除了上帝，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我。你们可以选择杀了我或者放了我。”
“杀了你？好让人民看看，警察居然杀死了他们信仰的神吗？还是放了你让你继续替天行道？”
“你是否承认杀死了这些人？”警卫把照一摞照片递给米迦勒，米迦勒看过微微笑道：“这并不是杀死，而是对抗。”
“撒旦就要来了，黑暗就要来了。仍然背弃上帝的愚蠢的人类已经不能受到上帝的庇佑。”
顾渊走出候审室，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们不怕他不认罪，他们手上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杀了人。但是他们不能让他以米迦勒的身份被击毙，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他的真名。好像他真的就是米迦勒一样。
没有身份就得伪造身份。顾渊不想做这件事。
“顾渊。”迈尔斯从监控室出来，叫了他一声。
“嗯。”
“这件事，我也很为难啊。我知道你不愿意，但……”
“秘书长。这件事我不能做。而且我已经抓到了那个开枪的人。”顾渊缓缓呼了一口气，坚定地说。
他在总部这么多年，圆滑处世的本事还是有的，但圆滑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和底线不能混为一谈。而且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清楚得很。
米迦勒所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米迦勒揭露了肯迪的罪行；
米迦勒没有拒捕；
“米迦勒”是基督教耶稣的大天使；
世界上基督教众很多。
所以他是以一种正面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眼前，如果警察把如此正义的人击毙，一定会激怒基督教徒，引起混乱。更何况，还有K国总统的威压。
但是米迦勒又必须死。因为他犯罪。
“顾渊。你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关系，米迦勒他必须死，不管是为了法律还是……而且，杀手的事不要再说了。”
“我没资格阻止秘书长做决定，但是您还是让公关部的人去执行吧。这件事，我实在恕难从命。”
迈尔斯望着顾渊离去的背影，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即便沧桑，亦有人间正道啊。
顾渊一出门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陆苒，陆苒看见他出来了，微笑着迎了上去。
“怎么样？”
“就是走个过场。证据都有，案子在那摆着呢。”
“对了，从今天开始，你住到我家去。”顾渊把她拥入自己怀里。
陆苒怼了怼他：“注意点影响，像什么话？工作呢不知道吗？”说着伸手搂住了顾渊的腰。
“为什么要我住到你家啊？你家有几口人啊？丑媳妇可以见公婆了吗？”陆苒把脸压在他肩膀，闷闷地说。
“自己女朋友总被别人惦记着，我多不放心？把孙萌也带着。我妈住我隔壁，我们对门。再说你又不丑，怎么就不能见公婆了？”顾渊对着她耳朵吹气，轻轻地咬她耳垂。
“还有十分钟下班。走，回家！”还不等陆苒对他的流氓行径表示抗议，他一把搂过陆苒塞进车里，把车飙了出去。
“萌萌说以后不用接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抓她了。而且，她想家了。”陆苒看着前方的拥堵的车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着，慵懒地道。
“要送她回去么？”顾渊专注地盯着路况，缓缓应道。
“过几天吧。唉，这孩子，挺舍不得她的。”陆苒支着下巴，略有些惋惜的说。
顾渊的家距离总部不远不近，开车如果不堵车十几分钟。
陆苒突然想起个问题，机灵一下坐直了，“我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啊，空手去不太好吧。”
“没事。他们都好说话，挺好玩的老头老太太。”顾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苒的小脑袋，安慰道。
“不行，赶紧给我找个地方停车。哎……你，身上有钱吗？”陆苒掏了半天裤兜，一分钱没有，只能哭丧着脸不情愿地跟顾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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