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喜欢
竹画见自家姑娘被昭王殿下抱着跳下了窗，一惊，忙跑到窗边去看，却见昭王无事，已经抱着自家姑娘越走越远了。
竹画疾步往外走去想要追上两人，没走两步就被方才跟在昭王身后的侍卫笑着拦下了。
“姑娘别担心，我家王爷只是带你家小姐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来了。还请姑娘在这里稍待片刻。”
秦然彬彬有礼地道，气势却有些逼人，不容人拒绝。
竹画无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至窗边想看看情况，却已经没看到二人的身影了。
秦然被她瞪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依旧挂着好脾气的笑。朝窗外看了一眼，主子这也太……就这样粗鲁地把人家小姑娘劫走了，也不怕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杏帘楼的一处雅间里。
赵青澜小小的身子坐在一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热的牛乳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眼神不住地朝对面飘去。
卫珩之看这小姑娘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瞅着自己，好似有些害怕，好看的眉峰更是轻拢着向下压了几分。
赵青澜贝齿咬了咬下唇，没注意到自己唇瓣下边已经有一圈嫩白的牛乳印子留在那里了。
卫珩之瞧着她，伸了手过去，在她唇下抹了一下，收回手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多了一层白白的奶渍。
赵青澜小脸蓦地一红，结巴着说了句：“谢谢珩之哥哥。”
卫珩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巾子细致地擦着手指，擦完又端起茶盏喝茶。
喝了茶，这才道：“小娇气包不生气了？”
赵青澜噎了噎，这算不算先发制人，方才生气的人可是他！
心里这般想着，嘴里说的却是：“袅袅没有生气。”
卫珩之看着她，唇角带笑，眉眼却是一片清冷，道：“没有生气？没有不理我？还有没有什么？恩？”
音尾上扬的一声“恩”满含了威胁。赵青澜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感到很委屈，低下头来，大大的泪珠掉进了手里捧着的牛乳里。
她咬着唇，一声也没有哭出来，泪珠和断了线儿似的珍珠一般直往下掉。
卫珩之看她坐在那里委屈地直掉泪，小脸儿可怜兮兮地，见她这幅样子，心里的恼意瞬时也没了，不由得伸手过去拿走了她手里捧着的牛乳茶，拿着巾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赵青澜抬眼觑他，见他眉眼舒展了，又给自己擦眼泪，忍了忍还是开口抽噎着道：“你凶我！”
卫珩之态度良好地点点头，道：“我错了。”
“你上次还不告而别！”赵青澜继续抽噎着指责道。
卫珩之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个生气。”
赵青澜哼了声，没说话，继续指责地看着他。
“那日你见了你阿娘，就跑了开去，看你那样子……我便走了。”卫珩之拿巾子又给她拭了拭眼角。
赵青澜听了他的话，自觉有些理亏，那日的确是自己先跑了的。
顿了顿。
“你用哪块帕子擦我的脸？”静了一瞬，赵青澜忽地眯起眼看着那块巾帕。
“方才擦手的那一块。”卫珩之笑着，一手拎着那块巾子的一角。
赵青澜拿着冰糖葫芦心满意足地一口口吃着，唔……上一世她就很想吃，只是从来没吃过。
外边薄薄冰糖的甜味混着里头山楂的酸味，味道果真不错，赵青澜一双圆猫眼儿享受地眯了起来。
见卫珩之一直看着她吃，赵青澜下意识地将自己啃过的冰糖葫芦伸了过去，道：“珩之哥哥，你要吃吗？”
卫珩之看了看那厚厚一层的冰糖，没有说话。
赵青澜见他半天没反应，只看着那冰糖葫芦，猜他是嫌弃自己咬过，刚要伸回手来，卫珩之便握住她的小手，叼住一颗冰糖葫芦，咬了下来。
小小的圆球被牙齿咬开了，甜味在舌尖蔓延，甜得发腻，卫珩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忍着恶心吃完了。
“好吃吗？”赵青澜笑问道。
卫珩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吃完几颗冰糖葫芦，赵青澜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舔了舔唇瓣，眼儿瞅着卫珩之。
“不行，今日不能再吃了。”她方才就是用这种眼神哄自己帮她买了一串那叫什么冰糖葫芦的。
赵青澜自个儿也知道不能再多吃了，因此听了只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便跳下椅子，蹬蹬蹬几步跑到窗边，小手扒着往外看。
从这雅间的窗口往外看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临江河，河岸上垂柳拂堤，曼曼拖曳，好似美人纤腰素素。河面此时平静无波，水上唯有粼粼碧光不时闪动。几只雕漆华丽、外形精巧的画舫停泊在岸边水面。
赵青澜只看了那画舫一眼，便转开了眼看着窗下不远处一个小贩盒里的木质荆钗，她见那钗环虽是木质，却精巧得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此刻一人身着象牙白素面杭绸直裰从画舫里走了出来，面容白净温和，风姿卓然，正是薛禹无疑。
赵青澜没有瞧见薛禹，薛禹却一眼看见了趴伏在窗边的赵青澜，他微微绽开了笑，正要朝这边走来，就看见一个少年也步至窗边，长发如墨，眉目如画。
远远看去，少年站在小姑娘身后，小心地护着，小姑娘一手指着下边，一边回了头朝少年笑着说些什么，笑靥灿烂。
薛禹唇边的笑隐了，脸色微微有些僵硬。
他记得，前世里昭王便是喜欢袅袅的。只是，袅袅一直以为是自己救了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她并不知，当年救了她的其实是昭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一心喜欢着的姑娘就在自己身边，却追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若是袅袅当初知道救了她的事昭王，想必也会……
想到这个，他的眉紧蹙起。这一次，自己一定会亲自救了袅袅，促成他们的姻缘，谁也不能阻拦！薛禹眼神越发阴翳。
又朝着楼上站着的两人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疑惑，只是，前世里，袅袅并不识得昭王，现下怎么会和昭王在一处？
“阿禹，走吧。”身后几个面貌清秀的少年有说有笑地自画舫里走出，其中一人见他呆站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他们几个世家公子今日是约着一同到这画舫来面见贵人，喝酒畅谈的。
薛禹回头朝他扯了个笑，和他一同走了。
身后，卫珩之转过眼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淡漠。
赵青澜看了会那素雅木钗环，也觉得有些无聊了，便转头扯了扯卫珩之的袖口，对他道：“珩之哥哥，我们回去吧。”
卫珩之见她样子乖巧，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一面说着“走吧”一面牵了她软嫩的小手向外走去。
回到琳琅阁里，赵青澜见竹画正在雅间里踱着步子，一脸焦急。
见她回来，竹画忙冲了过来，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赵青澜好笑地觑了她一眼，道：“我没事啊，只是和珩之哥哥出去走走。”
身后的卫珩之听了这话，眼里蕴了些许笑意。
秦然见此不由得咋舌，这小姑娘喊主子什么，是他听错了吗？
他转眼戏谑地看着正站在一边的主子，却见他主子朝他看了一眼，看得他遍体生寒，忙低下头做不关己事状。
赵青澜一屁股在桌前坐下了，又朝着卫珩之招了招手，笑着道：“珩之哥哥，过来这边坐。”
卫珩之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拣出她方才看的那本书，挑眉道：“小娇气包会弹琴？”
赵青澜听他的语气好似不信似的，一夺手抢过了琴谱，朝他道：“我当然会。”
卫珩之倒真是有些惊讶，他知道大家闺秀都会学习琴艺，只是放在这小娇气包身上，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这般小小的，娇娇的身板，他还真不能想象她弹琴是怎么一副模样。
赵青澜见他皱眉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向竹画道：“让人送把琴来。”
竹画福了福身出去了，没一会儿老板便亲自来了，手上捧着把凤式古琴。
那老板方才在柜台见昭王殿下来了，手上还牵着个小姑娘，便让伙计留心了。
这会儿见这丫鬟是昭王殿下那雅间出来的，自是不敢怠慢，忙取了店里最好的琴，亲自捧了来。又让伙计送了张琴几进来。
赵青澜在琴几前坐下，左手按弦取音，右手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这琴琴音清透，的确是把好琴。
抬起头朝卫珩之笑了笑，左手上下吟猱，右手抹挑勾提，一曲《山居吟》细细弹来，琴音古拙雅致，灵动清淡。
卫珩之看着坐在琴几前的小姑娘，一袭鹅黄绣葱绿柿蒂纹的襦裙，粉粉的小脸低垂，长睫曲翘，专注地弹着琴，手指白嫩，在细细的丝弦上跳动拨弄着。
一时倒有些看愣了。
一曲罢了，赵青澜双手置于琴弦上，仰起小脸挑衅地看着卫珩之，道：“怎么样？”
卫珩之听了她的话，眉眼微动，细细看着她的小脸，没有说话。
赵青澜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叉着腰，皱着眉拧着一张小小的包子脸，道：“不好听吗？”
卫珩之掐了掐她的小脸，只觉手上滑腻，道：“好听。”
赵青澜这才舒展开了拧着的小脸，笑着道：“那当然，我可是很用心地跟着师父学的。”心里却是骄傲，自己前世里虽说没有用心学，但琴艺底子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今生她可是好好地学了的，能不好吗？
卫珩之看她一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小得意模样，墨黑的眉微扬。
秦然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声，主子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吧？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和主子差了至少七八岁！
秦然想了会儿一抬头，又见那个小姑娘缠着主子说话，尽说了些无聊的话，主子不仅没有不耐烦，还笑着应她，这可是奇闻！主子对自己的妹妹，那些个公主们都没有这般和颜悦色过。
看来自己主子真的是陷进去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栽在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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