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徐氏见她几人争论，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嫂不是个好相与的，柳氏和赵瑶月也是心野的，今日这事一时倒也拿不准谁是对的。
只是，不论谁对谁错，多少和她不相干。自她前两年生了个大胖小子，三爷对她越发好了，也早就不把那柳氏放在眼里了。因着当年那事，她对赵瑶月也是厌恶得很，平日里不过是看着老太太的面上做戏。如今若真是她手脚不干净，她也一句不会相帮，只当是看场好戏了。
杨氏抿了口茶才淡淡出声道：“如今也不急着辩驳，不如先把事情理理清楚吧。”说着又转向赵玉桐温声问道，“大姑娘是何时发现簪子不见的？”
赵玉桐呆呆地坐在一边，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了这问话，抬起头来看着杨氏摇着头细声道：“是我的丫鬟梅琴发现不见了的。”
一旁站着的梅琴站了出来，朝着杨氏福了福身才答道：“奴婢是在二姑娘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发现的。姑娘午间将首饰拿出来给二姑娘瞧，瞧完了便顺手放在桌上。首饰一向是奴婢负责打理的，但奴婢那时也忘了，待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少了支簪子。奴婢慌了神，仔细寻过了却找不着，只得告诉姑娘了。”
这一番话说得却是合情合理的，杨氏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院里的小丫鬟可都查过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一时手脚不干净也是有的。
赵青澜静静地坐在老祖宗边上听着，心下也想着，赵瑶月这人心思深，以她的心机就算拿了东西也不应该会这般露了手脚让人抓住，拿了把柄来说事。这样子看起来，大伯母栽赃的可能性却是更大了……只是不知大伯母为何要这样设计陷害她，莫不是她和王晟睿的事情大伯母知道了？那大姐姐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青澜心里一阵惊疑，忍不住看向大姐姐。见她安静地坐在一边，像个木娃娃一般，瞧着与同日倒也没什么不同。一时也拿不准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得继续观望下去。
“我方才也听得说东西是在二姑娘的房里搜出来的？”杨氏温声问道。
赵瑶月身子微微一颤如扶风之柳，刚欲开口，一旁的吴氏已经先一步冷笑道：“若非拿到了真凭实据，我也不敢就这般闹到了老太太这里。”说着给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忙起身到了堂中，朝着上首一福说道：“是奴婢和另几人一道在二姑娘柜子里的箱箧里搜到的。”
坐在炕上的老太太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吴氏身为赵国公府大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到庶侄女房里搜检，有没有搜到东西先不论，只这番作为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不过一根簪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吴氏这般不依不饶也不过是心里积怨已久，此次抓到了机会要好好闹腾一番！
老太太心里也清楚，只是却不好说。两个孙女，大孙女更是嫡长孙女，她若是替二孙女说话了，便打了大房的脸。吴氏越发要不依不饶了。
“人赃俱获，还有什好说的！”吴氏狠狠一眼剜向柳姨娘和赵瑶月，咬牙道，“柳姨娘，你平日就是这般教导二姑娘的！”
吴氏这语气听起来却是不像是作假，却是实打实地恨极了两人。
赵瑶月听了站起身来几步奔到老太太身边，“噗通”一声跪在了那脚踏上，掩面抽抽搭搭地哭起来，道：“瑶月没有，老祖宗。瑶月虽然平日里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会利欲熏天去偷大姐姐的东西。大姐姐一向待我好……”说着越发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她一身素白的裙衫衬得身姿纤弱，因着哭泣，身子也微微颤抖。
徐氏原本神色惬意，这会子也不禁捏紧了手上的瓷杯，笑道：“原是我这个做嫡母的不好，平日里只顾着照顾阿姝和承哥儿，却是疏忽了二姑娘。”赵瑶月方才一番话可不就是在说她这个嫡母懒怠她吗？徐氏面上挂着笑，眼里却是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承哥儿如今正是小孩儿好动的时候，你原是该多照顾些。这也不是你的错。”说到小孙儿，老太太的脸上也缓和了许多。赵誉承是徐氏小儿子，三房嫡子。
如今不过三四岁大，生得白嫩胖乎，徐氏时常抱了他来给老太太请安。那小家伙也是个调皮的，成日里没个歇，沾床就要爬来爬去，老太太也是知道的，但她就喜欢小孙儿这可爱调皮劲儿。
既搬出了承哥儿，老太太自然不会说什么。何况徐氏是她自己给三儿子挑的媳妇，性子温柔稳重，虽不如和嘉能干，但也是个好的。二孙女虽不是徐氏所出，但她也不会故意慢待了她。她虽然老了但这点看人的把握她还是有的。
赵瑶月脸色白了白，看向徐氏道：“母亲，瑶月不是这个意思……瑶月只是，只是……”见徐氏不语眸中冷淡，赵瑶月低头咬着有些泛白的唇瓣，心中却是乱了一片。她方才不过是为了澄清自己并无其他意思。
今日下午她在房里绣花，突然吴氏就带了几个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进了她的屋子，二话不说就在屋里搜捡起来，翻箱倒箧的。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个婆子拿了根金簪出来。吴氏当下便恶狠狠地骂她是个不知检点手脚不干净的。
事情来得太快她一时也蒙了，后来明白过来便知是有人故意栽赃给她。只是如今什么证据都指向她，她却是百口莫辩了，只能寄希望于一向待她不错的老祖宗，希望老祖宗能还她清白。
柳姨娘心里也没了主意，如今二姑娘摆明了被人设计陷害，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即使想帮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她咬了咬牙更感自己悲凉。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吴氏趁势又道：“二姑娘怎么也是咱们赵国公的姑娘，虽说不是嫡女，但也该知道知道分寸，日后出了阁可别让人拿着什么把柄，说咱们赵国公府的不是。”
杨氏看着眸色狠厉的吴氏，也大致猜出了今日的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又看了眼一脸委屈含泪的赵瑶月，她纤指抚了抚那青白瓷的杯子，向着上首的老太太笑道：“老太太，依儿媳看，这究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姑娘还小，三弟妹也不得闲儿，不若拨个嬷嬷给二姑娘，日后也好帮衬帮衬二姑娘。”
这话便是坐实了赵瑶月的罪名了，不过也是轻拿轻放小惩大诫的。
赵瑶月心思不纯，找个嬷嬷看着她也好，免得再生些什么事情来。大嫂这次的话却没说错，赵国公府的姑娘，虽说是个庶女，若是到了外头闹出些什么事儿来，伤的还是赵国公府的面子。
夜有些深了，老太太也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如此办吧。今日也闹腾了这么久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着她失望地看了一眼伏在她膝头哭着的二孙女，只说了句“你也回去吧”便径直起身回房了。
这事如何其实老太太心里早有了决断，只是她不好出面这话还是得杨氏来说。杨氏也不含糊三两下便解决了，一时众人也都散了。杨氏和徐氏的院子都在东面，便一道走了。
吴氏虽说有些不满意这结果，但老太太方才神色不佳，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看了眼有些呆愣的赵瑶月，她怒气更盛，气冲冲地走上前去。
柳姨娘见了忙也过去了，挡在赵瑶月面前有些小心地冲吴氏道：“大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吴氏冷笑地看着这对母女低声狠厉道：“今日的事不过是你们一个教训，日后不该收的礼不该沾的人你自己掂量着！”说完便拂袖带着一直低首站着的赵玉桐离开了。
赵瑶月面色惨白地看着离去的几人，身子微不可抑地颤了颤，长长的指甲刺进了手心。
果然是吴氏故意陷害她的！
柳姨娘虽没明白吴氏的话，但看着自己女二面色惨白，也知道其中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她没说什么，直到拉着赵瑶月回了自己的小院，将一干伺候的下人都遣了下去，才开口问道：“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吴氏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瑶月面上的泪痕早就干了，脸色沉静的可怕，她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因着哭过，嗓音有些沙哑。
柳姨娘自然不相信这话，接着问道:”都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我是你亲娘，我难道会害你吗？”
赵瑶月看她面色有些急，抿了抿唇才冷笑道：“今日下午，王晟睿送了东西来给我，吴氏定是看见了，才特意设了这桩事来警告我。”来的那个丫鬟也没多待给了东西就走了，没想到还是被瞧见了。
王晟睿，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待反应过来，柳姨娘倒抽了口冷气急声道：“你糊涂了么？那王晟睿是铁定的大姑娘日后的夫婿，你何必招惹他!”怪不得吴氏这般气急地设计陷害！
赵瑶月看向柳姨娘，语气冷冷地道：“姨娘糊涂了么？那王晟睿我也看不上，不过是他自己死缠烂打，与我何干！赵玉桐自己管不住人，又与我何干！”
柳姨娘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方才强硬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劝道：“既如此，姑娘日后便远着些那王家公子。姑娘这两年间也要议亲了，还是趁势早些看个好夫婿要紧些。”
“好夫婿？我一个庶女，哪里还有什么好夫婿轮得到我身上。”赵瑶月冷笑这道。她如今已经彻底看透了，今日这事，她不信赵玉桐不知道！亏她平日里装得一副把她当好姐妹的样子，心底里只怕只把她当成个依附她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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