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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何谓昏君


  南辽境内动荡,灾祸不断。

  新皇登基一月,昏庸无道,整日里不理朝政,沉迷于酒色,大兴土木,于民间四处搜罗美女,致使大批百姓骨肉分离。

  民间谣言四起,更有民谣传唱“恶龙当道,色令昏心,剥骨抽筋,改弦更张,只带时机,南辽休矣,……”

  新皇听后大怒,命人于首都京洛,柴火燃起熊熊烈火,下令士兵将那些传唱歌谣之人,无论老幼皆丢进火堆,那一夜,京洛三千多无辜百姓便因此失了性命。

  满朝文武皆撼然,忠谏的文书如雪花一样被送入皇宫,新任皇帝将其统统扔进火炉,一把火将所有老臣对国家社稷的劝勉都付诸东流。

  朝堂之上,群臣劝谏,德高望重之臣甚至以死来警醒皇帝,当场血谏殿堂之上,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老臣满是血肉的尸体,淡然命人草草将其拖出去,内外仍是我信我素,荒淫无度。

  众臣子痛心疾首,先帝治国勤勉兢业,却因着长年累月的劳累,身子中的旧疾,在一次跌马后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年级尚还在壮年便轰然离去。

  留下的大好江山,让那个从小便荒诞无力,朽木不可雕的太子继位,太子在先皇在世之时因着还有几分畏惧,虽玩闹却也稍稍收敛了几分。

  先皇驾崩,自他登基,他便再无顾忌,整日里在宫内饮酒作乐,与宫女,妃子,裸体在外嬉戏,放纵暴虐……

  高隋的边境战争是他在登基一个月内为显新皇的威武,与朝堂之上提起,满朝元老皆憾然。

  先帝在时,就算鼎盛之期也从未动过与高隋战起的念头,因着前人的教训也不过数十年,那一战之后南辽不仅国内空虚,更是割地,导致生灵涂炭。

  历史证明,以南辽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与高隋一战的能力,而现今的皇帝不这么认为,奸佞之人只一味的曲意逢迎,致使两国关系越来越紧张,高隋皇帝一怒之下,禁止了一切商业来往,现如今南辽陷入惨淡境界。

  姜婕儿来这几日,目睹这南辽新帝的荒唐之举,鱼肉百姓,丁壮走在路上都会肆意被抓去服役,修建皇帝用来后宫储蓄的宫殿。

  近段时间的水灾,中央皇帝不闻不问,任用奸诈之人,剥削压迫下,导致百姓更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朝一同出来的姚招看了看,缓缓道:“这里到处充斥着一股亡国的味道……”

  姚招点点头:“若不亡国,百姓便也完了。”

  “自古以来,这样的混账皇帝不在少数,荒唐到了顶峰,必有贤者取而代之,时机,也只是百姓容忍的限度问题。”

  “百姓只是敢怒不敢言,他们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如何与朝堂上的那些权贵与权贵众星拱月的皇帝抗衡。”

  “水载舟覆舟之论古而有之,一个百姓的力量固然小,所有南辽的百姓加起来,你还认为他们是弱者?”

  姚招不置可否,半晌他摇头道:“他们不敢……他们不敢的,京洛城内火光熊熊,炙烧无辜,大火从白天烧到黑夜,再从黑夜烧至黎明,整整燃了三天三夜,空气中到处充斥着令人作呕的人肉烤焦的味道,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没有一个人……”

  “你可看到那时他们的眼里是恐惧,绝望,还是麻木到面如死灰?”

  姚招抬起头,他不知道姜婕儿为什么这样问,姜婕儿轻轻一笑道:“当你看到那些老百姓从痛苦到麻木,再眼里充满滔天的愤怒时,便会知道他们的力量是有多么强大与可怕……”

  姚招瞧向姜婕儿,后者面色和缓,眸中闪烁着的光芒让他眼前一亮,一路以来,他与眼前站立着的青年接触的越多便越会觉得她深不可测。

  药铺老板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风轻云淡的说着南辽将亡,贤者改弦更张之事,这个年过不惑的老者头顶上渗出细密的汗,悄声道:“二位,此处怎能说这种话,若是让官府中人听到,老朽这药铺便也保不住了。”

  瞧着他紧张的神色,尤似遭到雷劈一样,目光闪烁不定。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谈论。

  连日来姜婕儿走遍京洛的各个药房,徒劳无功,她虽大致也能猜到这样的局面,普灵子这等药物,对南辽人而言也只存在于记载之中,险少有人见过。

  但看着稍稍镇定下来的老者摇头,姜婕儿眼里还是有些许失望之色,老者抚须:“老朽自小便在药堂钻磨,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传说中的圣药,这样仙家般的药物,或许只能是南辽皇室才能存有吧。”

  姜婕儿眼睛一亮,这是几日来,唯一一人道出普灵子可能存在的地方,南辽皇宫,她嘴角紧抿,遥遥看向远处。

  突然外面一阵喧闹,伴随着凄楚的恸哭之声,姜婕儿回头,看见一个欣长却稍显单薄的背影,姚招往前跑了两步站立在门口。

  一群身强力壮之人簇拥着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少年,路过之处,百姓四散开来,来不及撤走的,便在一片鞭打中瘫倒在路上,在鞭子的胡乱抽打之下,见血见骨,马匹径直从人身上踏过,惨叫声如同被鬼魅,此起彼伏的在街道上响起,而后连同他们圆睁的眼睛,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马上的少年瞧着街道上的景象,嫌鄙的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不耐:“一条路走这么长时间。”

  他只这么一说,旁边之人却立即变了脸色,一抽马鞭加速间,更多来不及避开的百姓被卷进那纷至沓来的马蹄之中,惨叫声让店铺里的人听着震颤,面如土灰。

  马儿脚程快了,四周充斥着渗人的惨叫,少年皱眉,烦躁的招了招手:“让他们闭嘴,吵得人连出去游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于是身边之人,见到被带倒的百姓便竖起长矛,狠狠的刺向他们的脑袋,脖颈,毫不留情的带出红白一片。

  就在这一会儿时间,街道上便随处可见碎裂的尸体,被刺穿的脑袋与内脏。四散而开的浓浓血腥味让人欲呕。

  旁边的妇人已经吓得有些呆滞,但她仍不忘用手紧紧捂住自家孩子的嘴,生怕现在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发出一点声音。

  姚招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不知何时,姜婕儿已经站在他的身侧,望着远去的一群人,她眸中闪着渗人的寒意。

  她突然转头,目光对上正在审视他的姚招,姚招一愣,姜婕儿缓缓道:“跟上他们。”

  暮色渐浓,一盏盏风灯逐渐亮起,四处的靡靡之音,笙箫调笑不绝于耳.

  刚刚的那个少年坐在篝火旁边,身边簇拥着无数个只着薄绡的女子,女子皆赤脚奔跑,脚上小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之声。

  走动间,薄得如同蝉翼般的衣服也不知不觉失了踪迹,一个个碧玉皓腕于灯光的映射下,朦胧更添加一股天然的媚态。

  姜婕儿蹲在屋顶一角,清楚的听到身边咽口水的声音,她回头,姚招眼睛发直的瞧向底下那一片莺莺燕燕。

  似乎感觉到了姜婕儿的目光,他也向她那处看来,瞧见姜婕儿眼中一片澄澈,一丝邪欲的情绪都不曾有,心中不由对她又敬佩几分,他低声到:“姜少,竟有这般耐力,我姚招今日算是丢了脸了。”

  姜婕儿心中不由好笑,她一个女孩子家见到女子裸体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这事也不便解释,她没接话,目光一直徘徊在中间左拥右抱的少年身上。

  自他在街上出现姜婕儿便发现他面色蜡黄,眼窝深凹,双颊黄瘦,目光虽阴狠却涣散,年级还未到弱冠竟如此的中气不足,看到现在的情景,她才缓缓吐出几字:“纵欲过度。”

  姚招惊恐的朝她看来,姜婕儿摇摇手道:“不是在说你。”

  饶是没有说他,姚招的老脸也在这夜色中着实红了一把,还好姜婕儿没再朝他看来,还好这夜色深沉……

  姜婕儿跟着他们,并不是想看这处上演的活春宫,这群人在白日的街上,横冲直撞的在京都街头肆意杀人,京洛天子脚下竟无一兵一卒出来阻止。

  百姓们任人鱼肉,却连眼都不敢朝他们扫一下,他们这样熟悉默认,说明这样的事发生已不止一次。这样目中无人,连南辽首都的官员都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人,必然是极有权势之人。

  站在街头只需瞧一眼便知道,这群人听命于那少年,而这么小的年纪不可能上升到朝中重臣的位置,那便只剩两种可能,皇亲国戚或是权势极重的官家之子。

  跟上他们或许能找机会探听些消息,或许能混入皇宫,这样的话,除了得到普灵子的消息,也有利于在此聚集,分散于各个阶层的唐家旧部,探听到更多关于南辽与赫远途之间的不正当的合作关系,用以解开这么多年以来唐家军所蒙受的冤屈和耻辱。

  月光轻撒于姜婕儿周身,她凝神细看底下情景,眼神里透出一丝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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