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4章 风象界之子 2
“怎么是你啊!”风子瞪了树一眼,又闭上眼睛,睡了。
“你认识我?”
“才不认识呢,谁会认识你这样无趣者。”风子将头别过去:“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听到,这迷阵森林里,有呼唤的声音,便来了。”树子说:“显然,你是不愿意出去,想继续睡觉啊!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管闲事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睡着。”
“你个小屁孩,来了有什么用,一会哭鼻子的时候,别吼着让我背你,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这么大口气,看来是真不想出去了。”
“你真的能带我出去。”风子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拉着树子的衣袖,使劲摇着他胳膊说道。
“我是树灵界之子,要是连这小小的迷阵森林都出不去,岂不成了天地间的笑话了。”
“那赶快带我出去。你不知晓,这鬼地方,太邪性了。”风子说着,拉起树子的衣袍,就要走。
“慢着慢着。”树子推开风子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说道:“离开之前呢,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于你。”
“哎呀,有什么问题,不能出去再问吗?”风子不耐烦地嚷道:“你不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吗?”
“你不是怕我哭鼻子吗,怎么,你自己倒是先哭起来了,要不要我哄哄你?”树子戏笑着问道。
风子瞪了树子一眼,撅着嘴嘟囔道:“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真是麻烦死了。”
“我的头发,是不是你弄乱的?”
风子料到,他会问这些问题,他不乐意地点点头:“是。”
“我的琴弦,是你弄断的吧?”
“是。”
“我的书,是你撕的吧?”
“是。”
“是你拽着我,将我拖出去好远吧?”
“是。”风子回答的声音,一语低于一语,似乎心有惭愧,不觉低下头,不敢再看树子的脸。
“极苦之叶,也是你放进我嘴里的吧?”
风子忍不住,笑了几声,答道:“是我。你何必非得斤斤计较这些呢,多没劲啊。”
“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问题答完了,现在你可以带我出去了吧?”风子问。
“没有呢,我得一件一件确认清楚,没必要着急,我们慢慢来。我衣袍上的墨泥,是你涂抹上去的吧?”
“是是是,我替你省了这功夫,一切都是我做的。”
“那这么说,树灵界的新生小灵兽比树,也是你打伤的?”树子问。
“是是是,是我,都是我。”风子突然发觉不对劲,瞬间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灵兽?这个我真没有,我发誓,真没见过什么小灵兽,更没将他打伤。我也不会心坏至如此啊!”
“哈哈。”树子笑语道:“玩笑于你罢了。小灵兽可是我们树灵界的宝贝,没有谁敢伤害他。”
风子嘟囔了几句,想骂于树子,又忍了,他还指望树子带他出去呢,此刻还不能得罪他。
“对于你如此行为,是否有话要说?”
“我没有任何话要说的。现在好了吧,结束了吧?”
“如此态度,我看,你是不想出去了。”树子说着,转身要走。
“别啊,带上我。”风子说着追上去,想跟着树子一起离开,却看到树子凭空消失了。就那么,在他的注视中,没了踪影。
“你在哪里啊,这也太不厚道了,说走就走。”风子四处寻找着树子的身影:“你出来,我,我承认错误,我有话要说,真的有话要说。”
就如凭空消失一样,树子又凭空出现,窃笑着,站在风子面前。
风子瞪了树子一眼,低低抱怨道:“小气!”
“你不是有话要说于我吗,说吧。”树子看着风子:“不说,我真的走了,这次可不再回来了。”
风子双手置于头部,急速撩动头发,将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了。
“满意了吧?”风子嘟着嘴问树子。
树子点点头,笑着问:“还有呢?”
“我赔你一把新的琴。”
“还有呢?”
“撕开的纸页,我会帮你粘上。”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极苦之叶。等从这里出去,我会自己摘一片极苦之叶,放到自己嘴里。你放心,我风子说话算数。”
“这倒不用。”
树子看着风子,脸上带着丝丝邪恶的微笑,右手伸到风子面前,展开手指,一片极苦之叶,就静静躺在树子手心。
“原来,你早有预谋,想不到,你竟如此邪恶。”
“邪恶谈不上,你捉弄于我,我便以同样的方式,还击于你罢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树子说。
风子极不情愿地从树子手中拿过极苦之叶,放入口中,瞬间,憋着嘴,整个面部表情,变得扭曲挣扎,好一会才缓过来。
极苦之叶,是世间最苦之物,也是树灵界,一种极其重要的药物,能够治疗由于修炼术法不当,所造成的灵力混乱之症。整个天地间,只有一棵极苦之树,上结极苦之叶,叶片稀疏,不足千片。
极苦之树,就在天樱树旁边,树体矮小,呈墨绿色,叶片为扇形,紫黑色。站在高大挺拔的天樱树旁边,极枯之树往往会被忽略。
树子逃离树灵界,逃来这无乐界之时,极枯之树的树灵还未成形,未脱离树体。想如今,他也已经成形,取名树苦。
看到风子食了极苦之叶,树子这才罢休,伸手于风子。
“这是作何,我才不要牵你的手呢!”风子满脸嫌弃地说道。
“此处是迷阵森林,要想看清楚路,必须得我拉着才行。”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就好。”风子说。
“迷阵森林,不同于其他森林,你非树灵,故看不清这道路。若我跨出一步,便会从你的视线中消失,就如刚才一般。”树子说:“相信我,我树子坦坦荡荡,不会恶整于你的。”
树子展开手,伸到风子面前,风子满脸狐疑地看着树子,将信将疑地将手搭在树子手上,瞬间,这迷阵森林中的一切都变了,一棵棵参天大树,粗细,颜色,形态,各不相同;一条条小路,蜿蜒延伸,一直消失在树与树的掩映处;天空湛蓝,一朵朵白云,状如山峰,形如飞兽。
风子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难以接受。
“太神奇了,竟然会如此!这是何原因啊,你也教教我,往后,我来这迷阵森林,便不再会迷路了。”
“不行,迷阵森林是禁林,不容许外界之灵或象进入。其实,这个只是树灵界的一种迷幻之术,便于我树灵界老者小孩,躲藏于此,以防外敌。故只有我树灵界之众,才可在这林中识别方向。”
风子又听到了低低的笑声,说话声。
“是谁在说话?”风子问树子:“起先我就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你在这树灵界,又是在这迷阵森林中。这里有千万棵树木,故有千万个树灵,所以,当然是树灵在说话了。”
“原来有这么多树灵,看我刚才迷路于此,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太过绝情了。”
“树灵界有规定,凡是擅闯迷阵森林者,将被永世困在这迷林之中,不得出去。”
“那你为何要救我?”风子问。
“因为我占测过,你将会成为风象界之帝,而且,我们会成为朋友。故而,你不能被困于这迷阵森林之中。”
“风父曾经说过,你将成为树灵界最伟大的占测师。”风子说。
自那之后,只要得空,风子便往树灵界跑,寻树子玩耍,他们也成了一对最亲密的玩伴。虽说迷阵森林是禁林,他们却常常到此玩耍,风子也破解了林中的迷幻之术,就连翼骥,也是他们一起在迷阵森林中发现的。
那日,风子与树子同往日一样,在迷阵森林中追逐,嬉闹,在一棵漫天雪树下面,发现一只小白雕狮,通体白色,头,翅膀,前爪如雕,后身如狮。
小白雕狮翅膀受伤了,蜷缩在漫天雪树下,睁大惊恐的双眼,看着风子与树子。他们只要一靠近,他便竖起全身羽毛,作出攻击状。
“这小家伙,还挺唬。”风子看着小白雕狮,笑着说道:“我喜欢他这股唬劲,像我。”
“既然像你,你应该知道怎么靠近他,我们要替他疗伤。”树子说。
“小意思,看我的。”
风子化作一缕清风,在漫天雪树枝桠间来回穿梭,打在满树雪白的,状如雪花的花朵上,滴滴答答,连在一起,竟奏出一首别样的,美妙的乐曲。不同于乐器之音,此曲清亮如水,不绝如缕,散开如漫天大雪纷飞,聚合似老村小桥流水,极其独特。风子顺势吹过小白雕狮的身体,轻轻地抚摸着他,小白雕狮竟没有闪躲。
之后,风子解除风形,靠近小白雕狮,白雕狮温柔地看着风子,乖乖躺着,任由风子在其身上抚摸,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甚是惹风子怜爱。他们替他治好翅膀上的伤,风子便将他抱回风象界。
风子特别喜爱这只小白雕狮,便封其为自己座下灵兽,取名翼骥;后来,比树也做了树子座下灵兽。树子与风子交好,比树与翼骥也成了最好的玩伴,时常玩耍在一起。
从回忆中抽身,跌落现实之中,看着面前的树子,看着躺在他脚下,一动不动的翼骥,风子心如刀割。往事若能回首,该有多好。
从未有过的无助与绝望,涌上心头。这一切的残酷,才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至于何时才能结束,结局又会如何,都是未知,连他面前,这千万年来,树灵界最伟大的占测师,也占测不到结局。
树看着面前,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风子,笑着摇摇头,冰珠便又“噼里啪啦”打下来。伴着冰珠的,还有纷纷落下的枯黄叶片,本就稀疏的叶片,更是寥寥无几了。
风子走到树跟前,张开手臂,作出拥抱的姿势。
“老朋友见面,不抱一抱,如何说得过去啊?”风子说,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风子,请看清立场。你若再如此不分敌我,待回去翼国之时,我定要向翼皇揭发你。”树子说。
“想当年,我与树子交好之时,你娃还是一团气呢,给我安分待着,否则,我让你回不了翼国。”风子暂时收回拥抱的姿势,转身看着树子,冷冷地说道。
“风子,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堂堂树灵界之子,岂会被你如此几句话给吓倒,太小瞧于我了。”
“不是小瞧,是根本瞧不上眼。别在这咋咋呼呼,扰我耳根清净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风子,你太过分了,今天若不比试比试,别想离开这无乐界。”树子怒发冲冠,大声喊道。
“能打着解决的,就别站着对骂。”在一旁凑热闹的雷子说道。
“犯不着。”风子看着树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只喊了一声:“空穴来风。”
风子没有任何动作,也未见其凝聚灵力,只是那么站着。而一边的树子,却突然被一股劲风拉扯上半空,又重重地摔下,速度之快,令看者均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风子转身,伸手抱住树,将脸贴在树干上,一滴眼泪从眼眶滚出,顺着树干的纹路,一路流下来。
“你知道吗,不能救你,我有多怨恨我自己。”风子说。
“我们都是逼不得已,我有我的使命,你也有你的使命。”树子说。
“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只凭自己的情感做事,那才是真实的我。”
“我知道,我了解你。我们都身不由己。今天你不该如此的,你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从小就是个麻烦,所以,再多麻烦,也都不觉得麻烦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你的麻烦,大都是我替你解决的。”树说。
“这七百年来,我又留了好多麻烦,都给你留着呢,等着你回去之后,再一一替我解决。”风子说。
“我还回得去吗?”树问。
“一定回得去,相信我。”风子说。
风子从衣袖里,偷偷摸出一颗紫黑色的灵丸,拇指大小,轻轻贴近树的枝干,灵丸便钻进树体内,不见了。
“这是树苦给你的。”风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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