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殷箩进了宫，被分到储秀宫中一个叫留香院的院子。和她一起的还有三名秀女，分别是礼部侍郎的女儿谢清云，翰林编修的女儿陈墨彤，以及一个县官之女孔荷。

　　四人之中，她家世最好容貌最美，虽然表情冷漠可是举止十分有礼，其他三女隐隐有以她为首之势。时常于不上礼仪课之时，约着来她的房间小坐。

　　谢清云最圆滑，说话打机锋都是滴水不露，陈墨彤最清高，颇有些自命不凡，而孔荷则有些畏缩，许是因为门第自卑。

　　她们三人一起说些见闻，哪个嬷嬷又太过严厉，哪个秀女又被骂了云云，殷箩拿着书在旁边，偶尔应和一声，四人也自得其乐。

　　今天谢清云刚说完嬷嬷有多么可恶，孔荷就怯怯道：“我听她们说，白嬷嬷知道咱们这次的考试内容，琴棋书画可都知道。有几位去向她买题，她真的拿了一张薄薄的纸塞进她们袖子里面。”

　　谢清云歪着的身子立刻直了，“真的？”，孔荷有些害怕，仍是道：“我听说的，想来不是假的。毕竟要是假的，哪个秀女失望落选后捅出去，白嬷嬷不是惨了吗？”

　　陈墨彤也有些意动，只是面上仍是一副矜贵之色。谢清云犹豫了下，“你这消息可靠么？要是白嬷嬷说没这回事怎么办？”，“这……”孔荷也十分犹豫，不敢多说。

　　气氛有些沉闷。过了良久，谢清云忽然道：“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出钱，到白嬷嬷那儿，我们就只说孝敬嬷嬷的，她要是不知道那事儿，肯定不敢收，毕竟咱们都是官宦子女，又是身份特殊的秀女，她没点东西肯定不敢收我们那么多钱财。她要是知道那事儿，收下了银钱这事儿就成了。我琴艺最苦手，孔荷你礼仪最差，墨彤棋道欠缺，殷箩丹青最次。要是有了题目，我们就可以多练习下……”

　　三人都有些意动，然后齐齐看下殷箩。殷箩眼睛看着书本，道：“此事有诈。”

　　三人惊呼一声，忙围过来，问到为什么。殷箩翻着书本，道：“你们想想，你们家里边可有对这次选秀之事上下打点？”，三女皆点头，殷箩头也不抬，“那就是了，依你们家中势力，尚且不知这白嬷嬷一事，如何孔荷会知道？”，这宫里的消息最是严谨，只有想让你知道的，却没有让你好运听了去的。

　　孔荷脸色一白，“我，我真是无意之中听说的。”，谢陈人狐疑地看着孔荷，陈墨彤气道：“好啊，你骗我们，是不是想害我们落选？”

　　殷箩抬起头，阳光照在她美丽的脸上，显得更胜霞光。她道：“我不是说孔荷骗我们，我是说有人骗孔荷。你们都想着白嬷嬷不敢欺骗我们这些秀女，可你们想想，像是孔荷，家里离京城很远，是拧不过宫里的嬷嬷的。即便想着在娘娘们面前告状，娘娘们也绝不会管。更何况，这事娘娘们应该是知道的，这储秀宫哪还没有娘娘们的眼线？白嬷嬷泄露错题，秀女们准备失当，还不是娘娘们最高兴。何况，买卖题目本就对德行有亏，即便被骗，谁会大声嚷嚷呢。”

　　谢清云喃喃道：“对啊，到时候宫里指望不上了，谁会愿意让德行有亏的名声传出去呢。”，陈墨彤站起身，走到孔荷面前，抬起手腕便想打她。殷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冷然道：“你要做什么？”，陈墨彤挣脱不开，咬牙切齿道：“这贱人差点害我们落选，你还帮她？”

　　谢清云最会察言观色，她有意讨好殷箩，见殷箩维护孔荷，即便心中也对孔荷有怨，仍是劝阻陈墨彤道：“罢了，她也是受害者。她家世太低，才被那些人看中欺骗，你难道也要和她计较？”

　　陈墨彤听她贬低孔荷家世，又抬高了自己，心中甚喜，便收回手道：“算了，我也懒得和她计较。毕竟小门户出身，进了宫心里也没有点算计。”

　　谢清云又感谢殷箩道：“妹妹真是玲珑心肠，要不是妹妹，我们可都被算计了。”，殷箩摇头道：“我也是瞎猜的，今日也不早了，都散了回去歇了吧。”。谢陈人方携手而退，剩下孔荷，声如蚊呐说了声谢谢。

　　殷箩叹气道：“你不用谢我。今后凡事多小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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