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万香篇（一）
抚柔乃逢凶化吉之道，并不能“化吉”削弱禁制，却对外宣称成功“化吉”，继而，原本闻不到任何味道的东夜，就在无涯禁制上“闻到”了剑毒的味道。
可是，抚柔没有成功，东夜怎么闻到的？
闻言，东夜瞳孔一缩。
下一刻，她喝道：
“你诈我？！”
丁玖晃着腰带，无辜一笑：“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我这不是随便试试嘛，没想到竟然真诈出来了……”
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杀死天帝的幕后凶手藏得很深，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引蛇出洞，丁玖给了个假主意，挖了个大坑。
没想到东夜自个儿主动跳进去，暴露出问题来。
殿内霎时安静。
无涯刚死，急转直下的变化让在场众人回不过神来。
伏玉面色骤变，猛地看向丁玖：“你早知道东夜有问题，为何不说？”
竟把他们都骗过去了！
在进入无涯的乘器界之前，丁玖就已经知道东夜有问题，只是，她并未揭穿。
丁玖抓了抓脑袋，有些头疼：“因为帝君说骗我是狗啊。
“她都敢发这样的誓，想来没骗我，所以我怀疑……她会不会真闻到无涯有问题，就没来得及说。”
无涯真有问题。
他自己也承认靠近过剑毒，对阵法动过手脚，但那一刻，反而让丁玖怀疑东夜的不对劲。
无涯没真接触剑毒，东夜究竟能不能闻到味道，只有她自己知道，丁玖神魂上的禁制并未被削弱，从禁制上闻到味道的可能性不大。
那假设她并未闻到呢？
闻不到第六个禁制的味道，也闻不到无涯的，可是，她对外宣称她闻到了，若全是栽桩陷害，东夜藏不住自己。
——所以，她没闻到，但她知道。
苍岐听完分析，一双眼睛紧盯东夜，一字一句：“你知道无涯会杀天帝，知道无涯对守卫、阵法做了手脚，知道这一切，你没做点什么吗？”
不可能！
东夜要是什么都没做，怎会装作一无所知？
——她也掺和了一脚。
伏玉又想到一个疑点，咬牙切齿：
“东夜，留华是你侄女！”
留华是东夜的侄女，一直以来，都与东夜联系密切，留华未必知道东夜事，但东夜真的不知道留华要做什么吗？
如果东夜知道留华要杀伏玉，无涯要杀天帝……
“好啊，我一开始的猜测竟然是真的！”隗岳瞪着东夜，怒目而视，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时候，在留华刚刚暴露之时。
隗岳简单粗暴认为——东夜是留华姑姑，所以她有问题。
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苍岐没说话，身体动了动，与隗岳默契地一前一后围住东夜。
于道：“……”
他有点懵。
他是东夜请来的帮手，但现在，东夜似乎有问题。
想了想，于道站在左侧，伏玉一直站在右侧，四人，悄无声息围住了东夜，不给她走脱的机会。
“东夜，是你害我师父？”伏玉厉声质问，“人都道你偏安一隅，不参与纷争，为何要害我师父？”
伏玉想不明白。
在场所有帝君当中，反而是东夜与苍菽关系最好，要不然，苍菽的大徒弟也不会是东夜侄女。
东夜没有回答。
自打丁玖一点点揭开她的嫌疑之后，东夜就变得格外沉默，此刻，她也只是看着丁玖，好奇：“你这丫头究竟是什么存在？两百年飞升、一日悟道、聪明至极……”
先是从杂乱局势当中，挖出留华。
又找到背后云荒。
如今破开无涯的局之后，竟然连她的秘密都挖了出来，丁玖……散仙丁玖。
“小仙就是个误入旋涡的倒霉鬼啊！”
丁玖差点哭出来：
“东夜帝君，您是凶手吗？”
东夜要是凶手，她这算是找到凶手，真言之誓破了吧？
“你这么聪明，你猜呢？”东夜偏头，并非正面回答，身体微微动了动，仙力已经在身上流转，万香之道一点点打开。
另外几人并未坐以待毙，全都死死盯着她，战斗一触即发。
殿内气氛变得诡异。
“不带您这样欺负人的！”
丁玖嚎道：
“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还骗我，帝君，你可是发过誓，要是骗我，你就是狗啊！”
哪有帝君不要脸，这般说谎的！
“我没骗你呀。”东夜诡异一笑。
下一刻，万香之道弥漫开彩色烟雾，她的身体完全舒展，伴随着仰起头一声嘶吼，自脖颈处，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毛发。
“吼——”
仰天长啸之中，伸出的手变成爪子，立在地上的脚长出毛发，一双眼睛拉长，瞳孔变成幽绿色。
一只黑色獒犬，舒展开身体。
在场众人一愣。
而就在他们愣住的瞬间，东夜已四脚高高跃起，跳出四人包围，以风一般的速度消失在原地，奔向虚空。
“东夜！”隗岳暴喝。
下一刻，三大帝君并伏玉、清霜、玄朔，齐齐追了上去。
丁玖：“？？？”
丁玖：“！！！”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回头：“东夜帝君……竟然真的是狗啊。”
还真没骗她……
人家就是“狗”！
王二的嘴巴张得比她都大，咽了咽口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在仙界一百多万年，从未听闻东夜帝君真身是狗。”
按照年龄来算，东夜比王二要小。
从她一路修炼到成为大罗金仙，王二都看在眼里，虽然有些酸，毕竟，人家都成帝君了，他还是个小散仙。
但不得不承认，东夜非常厉害，赫赫有名的天才。
——这样一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成长的天才，真身是一条狗，竟然从未有人发现！
不仅王二不知道，他几乎可以笃定，苍岐、伏玉他们全都不知道，这是东夜的秘密，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不是有亲戚吗？留华也是狗？”丁玖合上下巴。
王二摇头：
“不，留华真君是人啊。”
留华就死在他们面前，若真身是一条狗，他们怎会不知道？再者，留华进过探知镜，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东夜又有什么秘密？
王二还在震惊。
丁玖到底刚飞升，接受度高，已经缓了过来，很多之前没想通的问题，现在又串起来了，鼻子那么灵，不是狗是什么？
速度那般快，真身是一只獒犬，也不奇怪吧？
无涯是炼器炉，东夜是獒犬。
丁玖摇摇头，感叹：“你们仙界的帝君们，还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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