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承文朝会
寅时三刻，天空一片灰蒙之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该死，谁规定这个时候上朝的。。。”贾和泫睡梦中被侍监们叫醒。
寅时三刻要是换算到现在也不过是约莫凌晨四点钟的样子，真正的黎明前最黑暗之时。在后世的这个点，估计都还在睡梦中寻觅心灵寄托呢。
而贾和泫，却在这个点被叫醒刷牙洗漱准备上朝了。
还好不是天天上朝。。。否则自己哪天非猝死不可，若以后能顺利继位，一定得改改这个时间。。。话说，百官们好像这个时候已经要在午门前等候了。贾和泫心中计较。
其实贾和泫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昔日乾太祖贾憧同志身强体壮精力旺盛，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开武时期规定早朝为每日一朝，自己忙得不亦乐乎，却个个文武百官逼到个个是真个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让口号不再是口号。
估计开武朝的百官心里都有悄悄骂过：这个死渔民。。。贾憧以前就是打渔的。
直到开武末年，太祖贾憧同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终于病倒在了岗位上，才把早朝日期改为五日一朝。承文帝即位后，为了表示自己体恤下属，爱臣如子，干脆把早朝日期改为十日一朝。
今日，便是早朝之日；今日，也注定不是平凡的朝日——太子回朝了。
。。。。。。
寅时三刻，文武百官已穿戴整齐，悉数站在午门前等候，文官以内阁阁老为首，往后为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再往后依次为各部侍郎、主事、员外郎、给事中、监察御史等。武官则以诸位开国国公、国侯、伯爵依次列好，泾渭分明。
“介孝，卓曦，某听闻太子头疾已痊愈，今日早朝将会重回朝堂议政？”站在百官之首的三人中，一人说道。
这三人，自然当朝中书省内阁三人组，说话的人叫许伯扬，字临漳，六十有七，开国功臣之一，封一等毅然伯，居伯爵之首，承文元年入阁；被称作介孝的人，名字叫做赵磬，年近六十，开国功臣之一，承文元年封景然伯，据伯爵其次，承文元年入阁；被称作卓曦的人，名字叫做李廷利，年约四十余，今夏（承文三年）刚刚补入阁。
开武年间，乾太祖设置内阁大学士一职，设位三人，共掌中书省，有票拟、廷议、批红之权，官居五品，位卑而权高，往往由当朝有威望者、有能力者居之。
“哼，堂堂一朝太子，居然私自出宫，称什么查白莲反贼，胡诌乱编，成何体统！说是突发头疾，当老夫、当满朝大臣瞎了眼不成！”赵磬一哼，怒道。
“呵呵，介孝啊，慎言，慎言。”许伯扬眼睛一眯，捋须呵呵笑道。
“老夫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便是说了他太子又奈我何！当今陛下亦是大肆打压武臣，设海禁，修大典，颇有圣贤皇帝之风，重现大同古治近在眼前；朝廷内外政通人和，天下文治昌盛，早已刀兵入库，马放南山。一国储君，不学治国经略，圣人大道，整日习什么弓马骑射等粗鄙之事，莫不是要学太祖般暴戾动不动就大杀四方？！”赵磬一派正义凌然道。
“你呀，这脾气就是不能改一改。”许伯扬无奈笑道。
这时，一道儒雅潇洒的身影从百官中穿过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三位阁老可真早，今日气色尚佳否？本王有礼了。”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来的正是吴王贾和渊，在他身后的是曹国公张显。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藩王不就藩，老夫不与之同立”赵磬一哼走开。
“介孝兄，等等我！”李廷利朝吴王和曹国公张显歉意一笑，快步赶上赵磬。
“吴王来的可真早，今日早朝这出戏，不知殿下能否唱出绝唱来？”许伯扬朝着吴王会心一笑。
“呵呵，万事皆可备，万事亦不备，船到桥头自然直，吾等皆为君所事，备亦不备。”吴王嘴角微向上扬，脸上却满是阴狠暴戾之色。
“万事俱备，只待请君入瓮。”曹国公张显爽朗笑道。曹国公张显，开国六国公之一，如今仅剩的三位尚在世的开国公，地位仅次于济国公彭楚。吴王娶张显的女儿张氏为妻，二人是岳婿关系。
“既如此，许某便放心了，今日定当尽全力为之。”许伯扬拱手道。
。。。。。。
“哼，卓曦，今日朝堂吾是定要劝谏太子的了，吾要好好痛骂太子一番，骂的他幡然醒悟！”刚刚走至一旁的赵磬凌然怒道，赵磐这个老头子眼里只有大义，且脾气也不大好。
“不可呀！太子新归朝堂，今日必有一番激辩论述。介孝兄若奏劾太子，只怕会成火上浇油，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是怀恨在心，日后介孝兄难免身陷囹圄。”这时，追上来的李廷利终于开口劝说道。
“你初入内阁，行事谨慎也是本分，只是勿要多言了。老夫劝谏奏本已写好在怀，数日努力岂可付之一炬？今日不管朝中如何暗流风云，但求心中无憾！”赵磬不屑的地看着他，显然对李廷利这种和稀泥的性格甚是不满。
李廷利叹了叹口气，笔直站好，不再言语。
“卯时已到，百官上朝！”这时，值守宫内的太监们扯着嗓子齐声吆喝。
百官听到声音赶忙各自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以吴王居中，文官居左，以内阁三大学士居首；武勋居右，以济国公彭楚、曹国公张显居首；百官走护城河入午门后绕过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入乾清门，直抵乾清宫。
南京皇宫自元顺宗至正二十六年兴建，乾开武三年初步建成，耗时五年，此后六年内不断扩建规模终成现在的模样，如今占地超过十万平方米，巍峨宏武，华丽气派。百官日常上朝，皆在乾清宫进行。
“百官进殿！”乾清宫外，守候在门边的三三两两个太监扯声叫道。百官在内阁三大学士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殿内。
一直在偏殿的小憩的贾和泫听到了太监的叫喊声也从右偏殿走了出来，站定在龙椅旁。未几，只见承文帝一身明黄五爪金龙袍，头顶翼龙冠，在太监们的簇拥下从左偏殿走了上来。
承文帝，看了看贾和泫，嘴角扯了扯，算是笑过打招呼了，随后挂上冷淡的样子，稳稳坐在龙椅上。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百官齐跪。
“平身。”承文帝威严地摆了摆手道。
“百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站在另一侧的司礼监随朝太监萧中一挥掸尘细声道。
话音刚落，文官中一人立即出列道：“臣户部侍郎张庸禀奏陛下，近十日来户部已统计黄河决口造成河间、保定二府死伤人数逾七千余人，受灾者多达十三万之多，目前户部已拨款赈灾款项五百万两至河间、保定二府，所用之处皆有据可查，请陛下御览！”
“爱卿办事朕放心，救灾一事暂且不提。天灾降临，朕施政不当，上天示警，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大祭上天，祈福避祸。”承文帝放声说道。
“吾皇圣明。”百官齐声道。
立在一旁的贾和泫跟着百官一齐道，心里却暗暗失色。死伤近万人，受灾多达十数万人，这么多人无家可归，即将入冬无衣可取暖、无食可果腹，身为皇帝所思之处不是怎么怎么赶快救济灾民，把损失死伤降到最低，却********房子放在了如何拜祭老天求老天不要生气。。。
开国不到二十年，国家蒸蒸日上之际，整个国家却被所谓的文治扼杀在摇篮之中，这个王朝，似乎实际上并没有外表般光鲜亮丽。
“陛下，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蓝道立有本奏：“晋、楚二王于所辖藩地多行不法事，欺男霸女，民间多有怨言，臣身为言官，有督查百官、风闻奏事之责，望陛下严惩以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下旨申饬之，着临安公主驸马彭安国携带圣旨赶赴二地。”
“陛下，臣礼部员外郎杨纪有本奏！”
“陛下，臣大理寺卿汪宪有本奏！”
“陛下。。。。。”
一批批文官一如往常般一一奏禀各项国事以及朝廷政策方针的执行。然而在奏完大大小小十余件事后，突然，满堂寂静了下来。
贾和泫和姚崇林一凛，知道吴王系的打击行动要来了。
“陛下，臣兵部给事中王甫先有本奏！臣弹劾安义侯姚崇林三大事！私蓄死士，谋不法事，此其一也；结党营私，此其二也，侵吞民田，私自造船出海，此其三也。所言之事，句句属实，件件有证可依。望陛下圣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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