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袖添香
天亮。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之际，突然手机铃声把我惊醒，我条件反射般抓起床头的手机。
“陆总，是我，刘有财。你交待的任务我完成了，嘿……”
“刘总，真有你的！太谢谢你了！”
“不过……”刘有财有点支吾起来。
“任务完成得可能还不够漂亮，和你说的稍微有点误差。”
“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焦急，心想不要到手的鸭子又要飞了。
“你说最多50万，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工作，人家现在一口咬定要60万。再少他家里不干了。”
“刘总，凭借你的影响力……你再说说呗！”
“不是我不说，我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软的用了，硬的也用了，可人家就是不吃。关键人家里还有个亲戚在江东省政法部门公干，人家可说了，60万都不给的话，他就要去找他家亲戚帮忙。”
我迅速地在心里寻思了一遍，如果真要公对公，闹到法庭上，我们至少得出到80-120万，现在出60万能摆平，也可以说是好事。
于是，我对刘有财说：“好，你稍等，60万太多了，我没有这个权限，我得给总部汇报一下。”
我挂了刘有财的电话，拨给了江雨霏。
江雨霏还没起床，接电话时一嘴糯糯的声音，我能想像出她的那付睡眼惺忪的模样。
“是我，不好意思，打扰魔女你美梦了。”我轻声道。
“啊，是老陆？！我还说呢，去了金州两天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你可把我急死了。”
“早就想给你汇报了，可是没有结果我不好意思给你打啊。”
“那现在是有结果了？真不亏是老陆，老陆出马，一个顶俩。”江雨霏在那边笑出声来。
“你可别那么乐观，我事情还没说完呢！”
“事情到底是办好了，还是没办好？”
“办好了，也没办好。”
“什么意思？”
“说办好了，是已经和对方谈拢了；说没办法好呢，是谈的价钱已经超出你给我规定的权限。”
“哦，赔多少？”
“总共65万，60万给家属，5万给中间人。”
“65万！嗯，不算多。对我们大通来说，还是合算的。我准了。”江雨霏爽快地答应了。
她接着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给你们庆功。”
“事情办好我就回。你等着，肯定得狠狠地吃你一回大户。”
我随即给刘有财回了话，让他跟家属好好说说，一不要再去上/访，二是回家坐等钱到账。
问题总算是有了着落，我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便再度倒下头去，一觉睡到10点。要不是方岚敲响了我的门，我可能还要继续睡下去。
方岚已经知道事情办妥，看来是江雨霏那边有了动作。财务处的小李已经和总部对接好，到了中午，钱款已经到分公司的账户。我让刘有财把自己的账户和死者家属的账户都告诉我，我好打款过去。下午两点，一切办妥。我和方岚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岚说：“总算可以回天堂城了。”
我说：“小仙女，你不习惯金州的生活？”
“那倒不是，金州倒是很休闲的，这种慢节奏非常适合我。只是手头上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没有心思休闲！”
“真是江总手下的一员悍将，难怪江总这么看重你！”
“你就别恭维我了，我呢，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清闲不得。”
“金州这儿经济虽然在江东省不咋样，但是生态确实好，空气和水都是好，是座宜居的城市！回去我得好好给江总推荐一下，以后我们公司每年的度假疗休养倒是可以考虑把金州作为基地的。我听说这里有个七里桃源，景致很不错，魔都很多人都在那租房长住。”
“嗯，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我们人力资源，培训这块也可以考虑这的。”
“干脆啊，我在这边买个房子，有空咱们就过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我们？”
“对，我们，江总，晓玉，李向阳……”我知道方岚会错我意，赶紧解释了。我隐约看见方岚脸上一丝神采转瞬即逝。
就在我与方岚闲谈时，肖成伟来找我，说信访局的程局长找我，让我赶紧给他回个电话。我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我借了方岚手机，给程局长拔了过去。程局长抱怨说打我一中午电话都找不到我。我连忙赔礼解释。程局长说区长得知我把事情摆平了，晚上要约我一起喝茶。临了，程局长还很夸张地来了句，明轩，我们区长可是很少接触商人的，你可要好好表现！
我心想，M啊，我又不是女的，好好表现什么？不就是个区长，这下面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区长之约，我不得不赴。毕竟分公司还得在这地界上吃饭，能把关系处理得好些，总是有好处的。于是，我约方岚一同前往。本来方岚是不屑于参加这类活动的，但经不住我好说歹说，她总算是答应了。
入夜，我携着方岚到了一处叫木兰阁的茶楼。区长和程局长已经围坐喝功夫茶。
方区长和我握手时，瞥见了一旁略施粉黛的方岚，眼睛隐约闪过一丝火花。方岚的秀美，是职场的端庄美，束起的马尾，给人干净利落之感。我赶紧向方区长介绍起方岚来。
方区长呵呵笑道：“原来是我们老方家的美女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们相继落座后，方区长连连称夸我处理信访问题水平好。他说，按我处理问题的方法和手段，在政府里至少得是个县处级官员的水平。不管方区长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但我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眼光的老辣。对于他的话，我只能打着哈哈说全赖他和程局长帮忙。和区长聊得还算融洽，以至他后来直接改口称我为陆老弟了。
“陆老弟，大通在金州发展得怎么样？”
“说实话，不大好！在金州快递行业，我们大通大约只占到总业务量的5%。”
“嗯，确实不大好！想不想开拓一下业务。”
“方区长，我们求之不得啊！”
“你们的业务重心放在哪？”
“主要是金州城里以及县城的城关。”
“哦，那你们可得调整思路了。金州呢，是个传统的农业大市，工业经济在全省排在后面。所以，你们不妨把视线调整一下！”
“区长的意思是面向农村？”
“正是这样。”
“可是我们的网络拉不了那么长，而且也没办法养这么多的人。”
“哪需要你自己养这么多的人，可以借力发展嘛！”
“请区长赐教？”我虔诚地讨教起来。
方区长故意卖了个关子，站起身来说：“坐多了，腰酸背疼的，起来活动一下。”方区长的话音刚落，程局长和店里的老板娘立马会意过来，赶紧领着方区长向另外一间屋子走去。相隔不过几步的距离，我们进了间雅致的包间，中央摆放着一长大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青翠的龙泉青瓷笔洗，砚台看着像是端砚，中间铺着张空白的宣纸。看来方区长活动筋骨的意思是要挥毫泼墨一番了。
既是写字，我就不好追问方区长了，省得扰了他的雅兴。
老板娘早已帮方区长磨好了墨，大中小毛笔备了一排。
方区长拿起一枝大号的，微一运气，一气呵成“厚德载物”四个大字。还真别说，方区长的几个大字写得颇为有力，有颜体之遗风。我当即夸赞道：“方区长好功力，字写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真是颜体高手啊！”
“陆老弟，你对书法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以前喜欢看些这方面的书而已。”
“哦，看来是同道中人，陆老弟最推崇谁的字？”
“我啊，怀素的字我倒是非常喜欢，笔法清奇，舒驰有度。”
“没想到，我也喜欢临怀素的帖子，尤其是《四十二章经》帖骨力强健，谨严沉着，是书法作品中不可多见的好字。”
“区长高见，的确如此！”
“陆老弟，看来我是班门弄斧，献丑了啊！请你也来写一付。”
“我，我，我真写不来字。”我连忙推脱。说实话，我只是喜欢看书法，对于写我真是一窍不通。
方区长发话了，程局长和老板娘就像是得到圣旨，赶紧磨着要我写一付。我是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一筹莫展。
没想到方岚竟然说话了：“方区长，程局长，你们也别为难了陆总了，我知道的，他是真的不会写，要不这样，我代他写，助助兴如何？”
大概方区长没想到方岚会写字，连忙说好啊好啊。
我呢，也没见过方岚写字，心里也不免捏了把汗。要知道，陪这些政府官员陪的好那是极好的，如果没陪好那可就意味着鸡飞蛋打了。
方岚神色自若地用镇纸压好纸角，优雅地醮了醮墨。唰唰唰，几个大字浑然天成。
我凑近一看，是“天道酬勤”四个大字，风骨挺拔，力透纸背，确实精妙。直把方区长和程局长看得目瞪口呆。
“方小姐是真人不露相，这一手隽秀的魏碑体，可不好练哦！”
“谢谢区长！在你大行家面前，我啊，才真是献丑了！”方岚谦虚道。
“方小姐你太谦虚了。古人说红袖添香，方小姐真应了这句话哦！不知方小姐学了多少年的字？”
“小时候，父亲逼着我练的，后来工作后，就放下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方岚轻描淡写道。
“方小姐写字很有天赋，改日一定好好请教。”
“请教不敢当，我就是写着玩儿的。对了，方区长，你刚才说大通网络问题？我一直还迷糊着呢？可否请您老赐教。”方岚把我意欲追问的话借机巧妙地抛了出来。
方区长轻拍了下脑袋说：“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网络呢，你们大通倒是可以借助乡村淘宝点建网。我们现在每个村都有名乡村淘宝员，你可以借助这些力量做你们的脚，不用专门养个人，对你们的业务增长来说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我听懂了方区长的话，确实说得有理，按件提成，不需养人，这对我们大通是包赚不赔的生意。我连忙借梯上房，请求方区长帮忙。方区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看来今晚我们是把方区长陪得高兴了。
第二天一早，方岚来叫我回天堂城。
我说：“你们先回去，我不回了。”我和她说明我已向江雨霏说过暂不回天堂城。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布满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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