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些年
王聚福和二姐只差一岁，可以说他的出生给他二姐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灾难。因为是全家期盼已久的男娃，他享尽了一切美好的东西。相比于他，他二姐却是彻底被遗忘了。不上不下的位置是那么的不起眼，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还是个女孩，家里在有了男娃的喜悦中谁还记得这个只大一岁的女娃。
他二姐的童年过得很心酸，因为王聚福把所有的宠爱都占据了，他二姐被迫快速的长大。好吃的是弟弟的，好玩的是弟弟的，什么都是弟弟的，甚至弟弟不高兴了大人都会让弟弟打她撒气。在不懂事的那些年月里王聚福没少仗着家里的宠爱欺负他的二姐。
后来大一点的时候有一次王聚福和孩子们打架，因为家里惯的厉害王聚福是个窝里横的主，真正打架他根本不是手只有挨打的份。那天他被几个同龄的孩子打得直哭，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会叫唤“你们等着，等我告我爹娘去，让他们打你，呜……”
孩子们哪里理他那套，你不是要告吗你告去，直接打得更狠了，踹倒他直接踢“让你告让你告！”
就在王聚福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打死的当口他二姐冲出来了，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她拿着扫院子的竹扫帚一顿狂扫，那群孩子一个个被扫帚上的细竹枝划出一道道的血印子。
“让你们打我弟，让你们打我弟！”二姐像疯子一样看见人就打，孩子们被打懵了。反应过来的赶紧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快跑，王芬娣疯了！”
王聚福都被二姐的神勇吓傻了，这还是他那个任打任骂的二姐吗？她在家里可是总受自己欺负的，怎么有胆子来救自己呢，这些孩子可是连他都打不过的。
等打跑了一群小孩王芬娣的勇气也耗尽了，她像鼓胀的气球突然被放了气，一下子就瘪了。她轻轻走到王聚福跟前拉起他的手要带他回家，王聚福下意识的一甩，她被甩到一边就静静的低头站在那。
王聚福吓了一跳，生怕二姐拿出刚才的神勇劲再收拾他一顿。可是他二姐却没有动静，她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胆小懦弱对他唯命是从的二姐了。王聚福壮了壮胆子前面昂首阔步的走着，他二姐果然乖乖的跟在了后面。
至此王聚福才放了心，二姐还是那个二姐，刚才大概是抽了疯，现在没事了，一切照旧。
过了几天王聚福就把这回事忘了，在家里他依旧是太上皇，只要他不高兴了全家都别想高兴，二姐更是任打任骂。王聚福心里得意，他才是这家里的老大。
王聚福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多长时间他就又被那群孩子怼了。这次那群孩子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揍了一顿，因为地方太偏没有人来救他了。
一群孩子出了气骂骂咧咧走了，临走还一人踹了他一脚。王聚福等人走完了才敢爬起来，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回了家。
家里大人看他挨了打，还被打得这么惨，忍不住都骂打他的那群孩子，叫嚣着要去收拾他们给王聚福出气。可是一群大人怎么跟孩子动手啊，真的抓住了也不过是吓唬两句完事，孩子们根本不吃那一套。
王聚福在家里哭天抢地，大人们只能心肝肉的哄着。他二姐默默拿起了捅炉子用的铜条要去给他报仇，王聚福被拉着傻呆呆的一起出了门。家里大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赶紧拦住他俩。开玩笑呢，那铜条可是钢筋做的，一不注意能捅死人的。这哪是闹着玩的！
王芬娣被拦腰抱住了还兀自挣扎个不休，“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打死他们，谁也不能欺负我弟！”家里大人傻了眼，“我的小祖奶奶你跟着添什么乱？”
王聚福到现在才明白他二姐是要去给他出气，他真是有点意外，这个家里竟然是平时最懦弱的人最护短，心肝宝贝叫他的都只是哄他。王聚福的心里突然酸溜溜的，那种感觉让他说也说不清。
这件事以后王聚福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在家里再闹脾气也不找他二姐出气了。他对他二姐产生了一种带着敬畏的亲切感，再大的脾气看见二姐也不由自主收敛起来。
后来这几年那些孩子还是找王聚福的麻烦，王聚福挨打的时候不少。每次他带着伤回家被他二姐看到第二天总得有一两个打了他的孩子被他二姐追到家里揍。别看王芬娣个子瘦瘦小小的，她下手可是一点都不留余地，只要是打了她弟弟的她真敢跟他们拼命。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呢？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王芬娣就是那种不要命的，虽然随着岁数的增长那群孩子都长成了大小伙子，她一个姑娘家那点力气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架不住她心狠啊，那群人这么些年早就怕了她了，看见她是能躲就躲。王芬娣简直成了反面典型，村里人教育自己家儿子都是娶媳妇千万不能娶王芬娣那样的，那么厉害还不把家抄了。
王聚福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米八的个头了，他二姐瘦瘦小小的只到他下巴，可是就是这样王聚福还是得让他二姐保护。这几年王聚福渐渐少了那种敬畏感，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跟二姐愈加亲密起来。
王芬娣已经十七岁了，正常情况这个年纪的姑娘都该定亲了，可是她连个对象都没搞过。这些年她都忙着保护弟弟了，根本忘了自己的事情。从小她在家里就受尽了忽视，什么事都以弟弟为中心，这么些年弟弟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她已经活的没有了自我。
也有媒人上门给她介绍对象的，她还没有表态对方听说是她就不干了。开玩笑，谁敢要个女疯子女夜叉。王芬娣没疯，可是她疯狂的性格让人害怕。这些年被她追着打的小伙子们早就把她的恶名传遍了四面八方。
这一年夏天，被她追打的几个小伙里的三个人聚在一起闲逛。这三个是标准的小混混，什么坏事他们都干过。这几年年纪渐大，其他人早就停止了找王聚福的麻烦，只有他们三个不依不饶，只要有机会就逮住王聚福揍，说是报王芬娣打他们的仇。打完了王芬娣肯定就又去追着他们打，一来二去成了恶性循环。
天气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三个小混混在村旁的旱河边抽烟吹牛。昨天刚打了王聚福一顿，他们怕王芬娣去家里找麻烦，都躲出来找个清净。
雨开始噼里啪啦的下起来，三个人扔了烟头都往回跑，没跑几步就碰到了拎着锄头找他们算账的王芬娣。仨人吓了一跳，这家伙到底是没躲开她。看今儿这架势王芬娣这是要他们命啊，那锄头挨一下指定脑袋就是一窟窿啊。干脆分开跑吧，看她怎么追。
三个人盘算好了就分头要跑，还没跑远就看见王聚福老远跑过来了。这下想分开跑也不容易了。
“强子，军子，雷雷，都给我站住！我就知道你们要跑，咋的，打了我弟弟就想躲着，告诉你们，门儿也没有！”
“那你还想咋的，就凭你一个人还能打了我们三个？王聚福他就是个废物，你那么还指望他呢？”
王芬娣听着生气，直接上去就抡起锄头打人，三个人赶紧就躲。两个瘦一点的身子灵活都躲开了，剩下强子一个胖子躲得慢了一点直接胳膊上就流血了。强子嗷地一嗓子，他甩着胳膊蹦出三步远。王芬娣紧跟着就又过来了，强子一看躲不开了只好硬接了这一下。也是巧了他正好抓住了王芬娣拿锄头的手腕。
雨越下越大，很快地上流起了小溪。王芬娣本来还想扑上去的，谁知道脚下一滑竟然摔倒了。强子还攥着她的手腕，她这一下跌的姿势实在是难看。半边身子都沾了水，雨水顺着衣服往下滴。这还不是最坏的，由于突然的拉扯力道太猛她那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衬衣扯烂了。那个时候的女人还没有穿内衣的习惯，直接就是一件衬衣完事。王芬娣半边的胸脯直接暴露在了空气里。
强子一下看傻了眼，远处的王聚福看见了急着跑过来。
“嘿！军子、雷雷，这娘们身段不错呀！”强子说着骑在了王芬娣身上，压住她防止她挣扎着起来。军子和雷雷看见也过来帮忙一个按住王芬娣，另一个挡住了王聚福。
“强哥这娘们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们兄弟，平常都是在村里有大人看着，今儿正好没人咱们兄弟也好好讨讨债吧。”
“哥哥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俩先找东西把王聚福那废物捆住，找一个人看的。剩下一个来给我摁住这母夜叉，我完事再换你们。”
“嘿嘿，这娘们这么厉害，估计也没人敢碰，咱们兄弟今儿可捞到大便宜了。”
王芬娣连声咒骂起来，可是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强子的压制。王聚福在那里急得要死，他被军子和雷雷两个人用腰带捆住扔在了地上。他一动雷雷朝他心窝就是一脚，他痛得立马半天动弹不得。王聚福眼看着他二姐被强子和军子两个人压在满是雨水的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的七七八八，王聚福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挣扎着要起来，雷雷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流下血来。
等他从晕眩中反应过来时他二姐已经在歇斯底里的哭嚎了，强子爬在王芬娣身上正动着，王芬娣的双手还被军子死死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雷雷坐在王聚福身上一脸急切的样子，王聚福一动他就感觉到了，他顺手抄起路边的一块石头给了王聚福脑袋一下。王聚福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王聚福是被越来越大的雨水给浇醒的，他挣扎爬起来，身上绑他的腰带已经被拿走了。他顾不得后脑勺的疼痛赶紧去看他二姐，只见王芬娣直挺挺躺在雨地里，身上破败不堪的衣裤根本遮不住什么。王聚福扑过去查看，还好，他二姐还醒着，只是大睁着眼睛却没任何反应，他叫了半天王芬娣也只是轻轻看了他一下。
王聚福哭了，“二姐，都怨我，都怨我没用。”王芬娣反应淡淡的，也不哭也没有安慰他。
痴痴呆呆的王芬娣是被王聚福背回家的，那天晚上雨水像天上发洪水一样下个不停，王聚福的心就像那洪水里的小船没有方向的颠簸着。
等王聚福背着他二姐到家时他爹娘傻眼了，这是咋了。两个人的情况明显看着不对，王聚福一脸的伤后脑勺还在流血，王芬娣身上衣不遮体，虽然披着王聚福的上衣可还是看得出她的衣服全扯烂了。王聚福家里小皇帝的地位立马体现出来了，他娘抱着他就开始儿呀肉呀的嚎，说是哪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又打我儿了呀。
王聚福厌烦的推开他娘，“你快别嚎了，我没事。是二姐出事了，强子他们三个欺负二姐了。”王聚福咬牙切齿的说完忍不住又哭了。王聚福他娘这才注意到她家二丫头的情况和平时打完架回来不一样，他爹比较心细已经看出了点什么，她娘还在咋咋呼呼地问：“咋了，打架打输了？你个死丫头，跟你说多少回了，你一个女子家的老打架像个什？你都多大了，连个人家也没有，你再这样我和你爹还不得一辈子养活的你！你看看你像个什？衣裳都扯成这样了！”说着还动手去推王芬娣。
王芬娣一动不动，他娘推她她就顺势躺在了地上。她娘吓了一跳。
王聚福他爹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急红了眼问王聚福谁干的。王聚福一边哭一边说，磕磕巴巴半天也没把事情说明白了。他爹倒是听明白了，跺跺脚狠狠地说，“我去找他们家大人！”
王聚福虽然说得不清楚他娘毕竟也不傻，再看看他爹和二丫头的反应心里也明白过来了。她抱起王芬娣哭了，一边哭一边叠声安慰闺女，“没事没事，没事，有娘呢，不怕啊，有娘呢。”
王芬娣哇地一声哭了，那声音凄惨的愣是把王聚福给吓了一跳。
虽然说农村人并不怎么看重女人的贞洁，但是被□□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人们有一种奇怪的思想，一个女人哪怕她有再多的男人都是能接受的，最多私底下骂她几句不正经。但是如果一个女人被□□了那性质立马变了，她立马变得不干净了，人们对这个事还是很忌讳的。说到底是认为这事很不吉利，这个女人本来是受害者，可是人们却会把她们看成灾星。
王聚福的爹出去半天才回家，回来也是满脸的气愤。他三家转了个遍，连强子他们三个的人影都没见到。强子三个人知道自己这次犯的事村里人肯定容不下他们，他们三个直接没回家都跑了。三家的大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干下这伤天害理的事，王聚福爹一说他们都表情吃惊的表示自己不知道，根本就没有听说，还说等小兔崽子回来就打死他们。王聚福爹肯定不理他们这一套，“我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们说几句轻飘飘的寡话就算完事了？你家那小畜牲呢？人去哪了，你给我找去。谁让你们是他大人呢，你们从小小不好好管他，到这会了说这有什用？我不管你那，你们不给我把人找出来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让你们家小王八蛋蹲大牢去！”
三家的大人虽然生气儿子做下这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但是孩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护短的爹娘肯定不能让自己孩子坐大狱去，连忙安慰王聚福爹“王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出小畜牲来，到时候想咋收拾他都随你。你别发火，等我两天。”
王聚福的爹气哼哼的回了家，把事情跟家里娘仨一说，当时他老婆就不干了，“你等他们找？他们能给你找去？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更找不着人了！他们不定把人藏哪儿去呢，你指望他们？”
王聚福爹一愣，“那你说咋闹？”
王聚福娘不说话了。
“咱们直接去派出所告他们去！”王聚福在那红着眼睛插了一句。
“不能告，告了你二姐就算完了，以后谁还娶她呀，这个名声可不是好听不好听的事了。”
“那咋闹，就让他们白欺负了二姐？”
“这不是正想呢么。肯定不能轻饶了他们。芬啊，这事在别人跟前可不能说实话啊。还有你福子，别一急就出去瞎闹去。这事对咱们家影响太大了，你二姐可背不了这个名声啊。别人问起来也得说是没事，就是你二姐跟他们仨闹得玩了。”
“那咋行，美得他们！”
“这不是就让你们这么说么，爹还能不知道这事能有那么便宜算完的，我非得好好治治他们。你们就记住了按我说的说，要不芬这辈子都算完了。知道了不？”
王聚福爹正叮嘱家里人把事说得好听一点呢，这边王芬娣突然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而且一声比一声大。她叫的没完没了，家里人让她吓个够呛。
王聚福和爹娘手忙脚乱的去安抚他二姐，可是没什么效果，王芬娣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到后来嗓子都哑了她也不停。
王芬娣直直叫了有半天，到了晚上嗓子都哑得跟让掐了脖子的公鸡似的了。她爹急了，上去给了她两个耳刮子。啪啪两声过后王芬娣应声而止，她愣了一下抽抽噎噎又哭了起来。她娘这时犯了母爱了，抱住她就骂她爹，“你打我闺女干啥？她心里憋屈还不能叫了！”
“眼看天黑了，再叫让人们听见咋闹？”
这下没人说话了。王芬娣折腾了半天累了，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94689/488729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