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冲突
跟着林副导走进里面的更衣间，就看到衣架上挂着的最后三套衣服，三个人分别换上，再走出来站到一起，让在场众人都直了眼。
虽然陆容乔和裴炎已经习惯了她们出众的相貌，但也是头一次见着这样标准的台前模样，还是忍不住吃惊，更别提这个刚认识深秋的林副导了。
言轻一袭裹身裸色长裙，脚踝处的细窄裙摆坠着流苏，深V领恰到好处，既不暴露又足够展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和大片雪白肌肤，与披散下来的长发交相呼应，更衬得唇红齿白，美目流光。
司嘉一身利落的格子短裤马甲搭配，细白大长腿展露无遗，易夏则是标致的校草模样，合身的黑长裤白衬衫，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倒把这爱哭爱闹的傻弟弟也衬出了男神范儿。
林副导暗暗吃惊这个小组合的外形如此出众且均衡，男装算是标准尺码，但这两套女装都因为尺码太小别人穿不进才侥幸轮到她们，没想到竟宛如量身打造。
但转念想想，大概都是绣花枕头，实力太差只能靠脸骗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上了台就可能变成第一堆炮灰，否则凭这副皮相，怎么可能完全不红。
只要白箴不在场，裴炎向来爱闹，早就掏出手机来左右拍了好几张，笑哈哈嘀咕：“等深秋红了，我这照片就是绝版珍藏啊，绝对大价钱！”
林副导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暗暗撇撇嘴，“快点化妆吧。”
“还要化妆？”深秋三个人异口同声。
“当然了！”林副导不耐烦起来，摆摆手，“再自恋也得考虑舞台效果吧，别耽误时间了，快点。”
言轻及时拉住身旁想要还口的易夏，她们对这样的正式登台太过陌生，刚才经过化妆间也以为只有那些大牌才有资格，她们这种被用来凑数的小组合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没想到会被人误解成自恋，只能无奈地率先跟上去。
化妆间里灯光白亮，言轻盯着大镜子里的自己发怔，刚才闭着眼睛任人折腾，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再睁眼就看到了现在的样子，细说起来也没什么大改变，脸色红润健康了些，长发略挽变化不大，主要是……眼妆很精致。
她对化妆并不陌生，只不过从前走的都是反方向，从小为了减少麻烦，她给自己和司嘉都剪了毫不起眼的短发，脸上总蹭着灰，看不出相貌如何，长大些后她需要打的工面对的人越来越多，抹灰已不现实，就专挑特价处理的深色粉底，给自己抹成土黄脸，虽然总被嘲笑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好在平安度过了最难熬的青春期，也幸运地没有被那些粉底毁容。
开始在酒吧咖啡厅唱歌后，她不敢再自己剪发怕被嫌弃，花钱又不舍得，干脆把短发蓄长，表演前洗净脸，露出真实素面朝天的样子。
正发着呆，她面前忽然凑过一张笑脸，小声说：“姐好美啊——”
听到易夏的感叹，司嘉也笑眯眯把她围住，摸着下巴认真打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两个小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言轻怕她们镜头前失态，想提醒两句，突然听到门口处一阵喧哗，循声望过去，看清众星捧月进来的人时，秀眉忍不住微微上挑。
江亦灵穿着紧身一字领上衣，配宝蓝色微蓬的高腰半裙，长发在头顶扎着慵懒的丸子头，妆容甜美，却满脸不耐烦，言轻看见她时，她正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
然而下一秒，她那张精致容颜上忽然绽出笑容，踩着高跟鞋加紧几步走到某张椅子后面，欣喜地喊：“哥！”
椅子里坐的是当红组合的队长，而后，言轻亲眼看着这偌大化妆间被江亦灵的态度分成了两极，要么热情似火地靠上去，要么直接当空气无视掉，她以为自己肯定是被忽视的那个，没想到江亦灵随便扫过来的目光震惊地定在她身上，恶狠狠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剖。
难道江亦灵记得那天的事？
言轻正怀疑时，她已经扬手拦住一个工作人员，笔直地指着言轻的方向，“谁给她穿那条裙子的！”
路过的林副导扭头一看就明白了，那条原本是定给江亦灵的裙子，无奈她公司为了数据好看，居然报小了尺码，硬生生拉不上拉链，只好便宜了言轻。
江亦灵还想发难，墙上的时钟正指向两点半，门口响起工作人员响亮的击掌声，“请各位准备，按照编号顺序候场，十分钟后上台。”
言轻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默默攥紧双手，与易夏和司嘉坚定地对视。
六个组合在比赛前已经排好了编号次序，同样是新组合，上弦月被排在一号位置，深秋毫无悬念地排在最末。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是各个参赛组合依次登台自我介绍，与主持人寒暄以及接受台下粉丝们的热情呐喊。
主持人正在技巧高超地煽动气氛，粉丝尖叫一阵高过一阵，还没等一号上弦月出场，全场都在高呼他们的名字。
江亦灵身边围着两三个助理帮她打理已经足够妥帖的妆发，跟她同组合的另外三个女生被晾在一边，完全就是陪衬，某个助理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脸颊，她嫌恶地推开，皱眉瞪着相隔不远的言轻，低哼了一声，“说什么高规格比赛，阿猫阿狗都能上场。”
她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身边几个人听清楚，言轻顿时被几道轻蔑目光围攻。
言轻淡淡瞥了她一眼，权当没听见，正好第二组上台，这次是爆红的男子组合，观众席的喧嚣顿时翻了几倍。
“喂！你怎么在这儿！”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聒噪。
言轻起初没听见，直到那人不客气地推搡了她一下，她脚上踩着高跟鞋，被司嘉眼明手快地搂住才没有失态，站稳后豁然转身，意外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胖脸，居然是江亦灵公司的张总监。
张总监跟着团队随行来伺候的，此刻护着江亦灵，脸色极其难看地上下审视她，他确定，这的确就是当初那个走投无路的穷酸卖唱女，可现在居然脱胎换骨，光彩夺目得把他公司的整个女团都给比了下去，“你怎么混进来的！”
嘴上质问，心里却止不住发虚，他刚才忙着在演播厅那边打点，没进过化妆间，哪能想到这个早就忘得差不多的小丫头居然能跳到这种场合来！江亦灵这次参赛本来就是投机取巧，拉上早就名存实亡的组合来凑数不说，公司花了不少心思给她安排好了假唱录音，否则就以她的唱功，哪敢往上凑。
本来也没想夺冠，拿个上游名次露个脸，捆绑上其他当红组合炒上一波就够了，可言轻凭空杀出来，定的好好的计划在张总监脑袋里陡然就打了个弯。
江亦灵戴着大号美瞳的眼珠斜了斜，讽刺道：“小张，这种偷穿别人衣服的村姑你也认识。”
张总监头一次对江亦灵的话充耳不闻，死死瞪着言轻，恨不得她立马消失，压着声音讯问：“问你话呢！”
言轻就算再不想惹麻烦，脸色也不禁微微沉下来，“与你无关吧。”
“装什么清高！”张总监又要去拉扯，言轻闪身躲过，轻声警告：“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闹事？”
周围虽然混乱嘈杂，台前音响人声沸腾，但也有不少人悄悄往这边打量。
张总监脸色变了几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下一组，SKY女团！”
江亦灵趾高气昂地领先走在最前头，剜了言轻一眼，朝张总监冷哼，“这种走过场的炮灰你跟她费什么话。”说着把手包丢进他怀里，朝身后跟着的三个同组合成员不耐烦地吩咐，“你们都注意点，可别拖我后腿。”
张总监一反殷勤，大力拽住她的手臂，绷着胖脸说：“亦灵，你好好唱！”
江亦灵立刻甩开他，嫌弃地反复蹭着被他碰到的皮肤，“你疯了吧，敢对我发号施令。”
待她趾高气昂走远后，深秋就是最后一组，也该到入口边去候场了，言轻示意弟妹先过去，转头看了嘴角直哆嗦的张总监一眼，直截了当说：“你不用担心，她比她的，我比我的，不管你们暗地里做了什么准备，都和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就走，张总监盯着那道纤秀优美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她果然猜到了，她知道江亦灵参赛的□□，这几句话根本就是威胁！
比赛结果是次要，买通主办方假唱却是致命！
言轻应付完张总监，本来是有点紧张的，手心里已经汗湿了一层，但听着前面的尖叫欢呼，她突然想到正坐在观众席前排的白箴的表情，忍不住又好笑起来。
这位大总裁现在肯定变身超级大冰块，可惜淹没在这种气氛里，他能冻住的也只有自己了。
五号上场的SKY女团已经落座，主持人的调侃、观众的狂热和背景乐混在一起，加上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杂乱得有些听不真切，易夏拉住言轻的手腕，“姐——”
看了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言轻把最后一丝不安也拼命挤出去，展颜露出大大的笑容，“该我们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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