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腰带
从候场处迈向舞台，炫目的灯光一下子就从黑暗里窜出来，只不过走上前小小一步的距离，却像是把从前的人生不知不觉甩在身后。
在别人眼里，她们是零，那么只要拼命再拼命地给自己加分，再少也是赢。
虽然已经在昨天的直播里熟悉了现场，但真正走上来还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舞台比想象的更大更精致，主持人正在中间等着她们过去，两边分别是三组奶白色的小沙发，前面有标号，其他五组都已经落座，只剩下六号还空着。
舞台正前面对着的是评委席，四个评委被灯光轮番照着有些看不清楚，观众席更是黑压压一片，根本找不到白箴的位置。
深秋走到主持人身边一字排开站定，手里话筒捏得死紧，自从她们上场后气氛就明显冷了下来，只有低低纷乱的交头接耳声，直到镜头对准她们的脸，在背后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来的时候，场内才响起一阵惊讶的抽气声。
“新人？从来没听说过。”
“这比赛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花钱多请点大牌！”
“不过长得挺好看的……”
“那有什么用？这圈子最不缺好看的！”
言轻强压下乱跳的心脏，深深吸气，简单做了个手势，三道声音清晰整齐地响起：“大家好，我们是深秋乐团！”
白箴坐在观众席第二排，早已经濒临失控边缘，周围吵得让他频频想掀了现场揪起深秋回家，脸色黑沉地忍耐到此刻，看着台上三张熟悉的脸孔，眉头终于舒展少许。
他的目光转到大屏幕上，镜头正好对准言轻的特写，她正半垂着眼，略略上挑的眼线看起来格外细腻，稍一侧头，眼睛随之眨动，波光流转。
“深秋？看来是新组合。”两个主持人都是资深又当红的名嘴，一个稳重一个活泼，算是业内的黄金搭档，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比众多男女搭配的主持更默契。
迎着探寻的目光，言轻立刻点头回答：“我们刚出道不久。”
“等等——”活泼的这个突然灵光一现，“深秋？不会是最近网上很红的那段雨中演唱会里的人吧！”
话音刚落，嘈杂的观众席一片惊呼，在座多数都是年轻人，网上的视频很多人都看过，知道的不在少数。
这可绝对算是个大话题了，主持人顺手拉住他身旁的易夏，兴致勃勃追问：“真的是你们吗？”
这种时候必须大大方方承认，现场又是一阵抽气声，原本最默默无闻的炮灰小组合，居然刚上台就让人惊叹连连，这种情况谁都始料未及，已经落座的蓝铮目光凝在言轻的背影上，无论如何都转移不开。
评委席也不甘寂寞，说话的是被封为情歌天王多年的老牌前辈，他见多了急着想红乱蹭话题的新人，心里就看不起，说话更是毫不客气，“那段视频正巧我也看过，几首摇滚唱的很有味道，可看你们这偶像团体的外表，实在不像啊，现在的新人都喜欢蹭热度，你们要不现场来几句吧，免得是同名引起的误会。”
这可是直播，无数的目光紧紧盯过来，观众席一片窃窃私语，都觉得这小组合恐怕马上要露底，旁边的主持人也满脸期待好戏的表情，言轻眉头小小地蹙了一下，很快又展开，“不知道您想听哪一首。”
评委扬眉，双手环胸，故意说得含糊不清，“第二首的副歌。”
现场鸦雀无声，言轻给弟妹递过安抚的眼神，利落地抬起话筒，“不好意思，只能清唱了。”
舞台后方的巨大屏幕上完全是言轻的特写，根根睫毛都看得清楚，她话音落下，停顿了两三秒，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忽然就爆发出宽广高亢的歌声。
没有任何生涩和吃力，她好像处在演唱会进行正酣时候的最佳状态，爆发力手到擒来，视频里听得并不非常真切的歌声现在化作事实，除了深秋及白箴，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副歌唱了一遍，言轻适时收声，尾音结束得干净利落，而后浅浅鞠躬，“唱得不好，还请老师多多指点。”
现场寂静了一瞬，猛然掀起成浪的惊呼声。
白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柔，谁要光看外表就把言轻当做任人宰割欺负的小绵羊，那才是愚蠢，他随意地瞥了眼，顺便记住了评委席这个胆敢挑衅他家艺人的老男人。
深秋的这段插曲已经是震惊加爆炸效果十足，守着直播的网友评论刷新得快要把电视台官网服务器弄瘫痪，所有的进程都是在实时进行，谁也不能掩盖作假。主持人急忙打住话题，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影响赛程，他们可开罪不起。
落座后，深秋马上被几个组合针刺似的视线淹没，易夏小心收敛着神色，语气开心得不得了，“他们都被姐吓到了！”
舞台上灯光大亮，镜头正在一一扫过六个组合，主持人开始按部就班地介绍赛制，言轻摇头小声说：“不许大意。”
节奏感十足的背景乐敲打着耳膜，明暗的灯光开始变幻，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赛程一共五轮，每轮结束后有评委打分，现场三百个观众评审投票以及场外观众短信投票等统计排名，其中第一轮属亮相show，不淘汰，只由评委打分，算是各个组合的基础分，从第二轮开始，评委、现场评审及场外投票综合计分，每轮淘汰一组，直到决出唯一胜者。
五轮比赛，每轮都有主题，第一轮亮相，每个组合自由选择曲目，唱一首自己的歌；第二轮是在另外五个对手中随意挑选一首对方的歌曲进行改编，现场演唱；第三轮是随机给出歌词，临场发挥进行作曲并自弹自唱；第四轮考验组合默契，和声的配合程度；最后一轮是主唱对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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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渐暗，光束缓缓聚集向舞台的正中，上弦月已经站好位置，蓝铮手扶话筒架合着眼，那张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俊美得过分，左右两个成员表情沉静地抚着手中的乐器，前奏轻轻响了两声，忽而激烈地爆发起来，全场顿时暴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首节奏感很强的中国风快歌，前段非常上口，到了副歌难度又足够高。
言轻坐在黑暗里静静听着，舞台上中央的那个人既陌生又熟悉，在蓝铮出现在化妆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深秋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曾是她的老师，更曾是她自相情愿以为的兄长。
只是没想到……蓝铮竟选了娱乐圈这条路，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言轻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观众席，恍惚好像看见了白箴冰封的脸，又顷刻淹没在潮涌的灯海里，她悄悄握紧手中的话筒，满是爱惜。
首轮进行很快，由于没有淘汰，气氛还算轻松，每个组合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江亦灵带领她的SKY女团选了首快节奏的舞曲，前奏响起，第一句是其他的成员先唱，言轻听了暗自奇怪，是开麦真唱没错，不知道张总监到底在紧张什么。
三个成员发挥稳定，第一小节最后一句终于到了江亦灵，她笑容甜美地摆好动作，红唇轻启，现场哗然，整句歌词十来个字，居然从头跑到位，没有一个在调上。
她脸色当即就变了，差点跟不上动作，后面的成员赶紧补上来，和声帮她把这句唱下来。
言轻了然地垂下眼，不全是真唱，也不全是假唱，只有江亦灵个人的部分被替换掉了，看她毫无准备的样子，恐怕是张总监临时起意。同一个组合，唱功好的被埋没当背景板，唱功差的宁愿找替唱也要捧红，这圈子看重的也许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实力。
SKY女团唱完后，现场掌声稀稀拉拉，只有死忠粉在拼命暖场。
很快就轮到最后一组深秋，上下场交替时，江亦灵远远就看见那道穿着小号裙子的身影，又想起她刚才炫技似的清唱，怎么可能有人唱功强成那样还默默无名！必定是关系户买通进来的！
江亦灵又气又恨，不甘心得牙都酸了，眼睛盯住言轻身上的礼服，这裙子她试过，上下其实是分体，腰间被一根同色的细绸带交叉穿过连接着，她眯了眯眼，嘴角弯起一丝冷笑，擦身而过时，手贴着身侧飞快扯住那根带子用力一拽，系好的绳结顿时松开。
言轻毫无防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还是旁边人的惊呼提醒她低下头，就看到腰上的细绸带已经被扯走大半，上衣长裙彻底分体，露出一小节白生生的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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