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爱情，究竟是我们生命中怎样的执念才能得到的馈赠。

　　马熙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是悄无声息的。虽然那时候我们在一个班里，但是彼此无话，仿若路人。除了成绩，我再也不了解她其他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文文静静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给我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我不知道其他男生是否有这种愿望。我远远地坐在她的身后，总感觉她的那束马尾随着风摆动起来，近在咫尺，发香扑鼻，让人魂牵梦绕。

　　后来我把对马熙暖的感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一，李一说我鼻子比狗的还灵。然后没有下文。

　　无论怎样，也许这就是我的执念。在此之前，我懵懂愚钝，不谙世事。马熙暖悄无声息地到来，悄无声息地叩开我的青春年华，让我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思忖良久，我写下了一封情书，但是紧张到忘记署名。我担心自己的木讷表达，会给她带来困扰。写完情书的当天晚上，我竟然失眠了，脑海里假设着她收到情书的各种可能。最可怕的结局，就是班主任叫我们双方父母来学校，然后我挨顿揍，她哭成泪人，双双成绩受到影响。

　　我的偶像毛主席说过，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可我们的班主任不是，她是大家心中公认的母老虎，并非善茬。班里面多少对痴男怨女被她残忍分开，那结局自然不忍直视。不过我最终还是架不住好兄弟的怂恿，午休的时候我让人把马熙暖叫到操场里面，把那封已经浸上手汗的情书，递给了她。

　　只是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可能这是马熙暖对我最礼貌的拒绝。

　　于晨，于晨，在吗？窗外是李一的声音，回忆被瞬间拉回。

　　嗯嗯，你怎么来了，来图书馆能不能小声点，每次都这样！我一脸嫌弃的看着李一道。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快跟我走，张尧在操场等我们呢！李一头上的汗珠，让我感觉他这次应该是摊上大事了。

　　出了图书馆，早上还秋高气爽的天气，现在却阴雨绵绵。李一打着伞，胳膊搭我脖子上催促着我快一点。

　　你说，怎么了，这么急！我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李一的伞打得快被风掀翻了。

　　待会说，快点！

　　张尧在操场门口等着我们，他手中没有伞，只是用一本书遮在头顶，但无济于事，自然被风雨摧残得狼狈不堪。见我们过来，就急急地想躲入雨伞下。

　　你们俩谁出什么事了？我问。

　　张尧没有说话，只是向一旁的李一努努嘴。

　　这次应该是，被追杀了吧？我口气略带轻蔑地看向李一。

　　被追杀还不至于，但是估计好不到哪儿去。一向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李一突然脸色严肃起来。

　　得罪谁了？我问。

　　马天纵，知道吧。张尧抱着肩膀冷冷地问我。

　　马天纵，就那个建工系的大混子？听说过，他今年大四了吧，不是都出去实习了吗？

　　实习？他们这种出来混的还要实习？你看书看傻了吧？李一道。

　　他现在一直还在学校？那也不至于，我们和他们平时能有什么交集，会得罪到他？你不会真的勾搭人家女人了吧。我推了一下李一，他拿着伞向后退了一步，雨水飞速将我们淹没，张尧看来是太冷了，大叫一声我操，跑到李一伞下对我竖了个中指。

　　天地良心，自从我要追海冰冰，你们谁看到过我再去勾搭其他女孩。李一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啦，你别说啦，要不是海冰冰，你还摊不上这事呢。张尧各种嫌弃地说，逮不到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我去你大爷的，谁是狐狸。李一瞪大了双眼，看样子张尧的话是激怒了他。张尧也是一副剑拔弩张的表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要打赶紧的，我当裁判。自己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好争执的。到底怎么了？

　　李一掏了支烟给我，我们点上，烟雾缭绕，熏得张尧痛苦不堪。

　　马天纵说他一直在追海冰冰。今天上午他和两个小弟来找我，扬言如果我再死盯着海冰冰不放，他就要废了我。李一低着头，愁眉不展。

　　还废了你，什么社会了，他敢！听李一说罢我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真敢。张尧特平静地说道，那平静下面的真相才是最骇人的。

　　大一的时候为了学校的一点小生意他差点要了别人命你知道吗？张尧道，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和别人动手的时候他用了匕首，一刀刺在对方大腿上，好在那孩子命大，那一刀没有伤及动脉。

　　那他怎么还能继续在学校待下去？对方没有报警吗？学校没有报警吗？听到这我一肚子有些发抖，声音也变了。

　　据说他爸学校有人，而且他家家境殷实。李一补充道。

　　那这么说，即使不要你命，打残你是有可能的吧。我担心地问。

　　我怀疑是海冰冰捣的鬼，因为这次李一是有点高调了，人尽皆知了。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盛极必反。对吧大才子？张尧看向我，问道。

　　你的意思是海冰冰不想李一给她添乱，所以。。。

　　所以让马天纵出此下策。张尧拖着下巴，那样子如同侦探似的，好像对现在状况了如指掌。

　　一旁沉默良久的李一终于开口，我看不像，因为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并没有去向海冰冰表达过爱意啊。除了在学生会办公室见到过她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交流。

　　那也不排除她找人整你的可能啊。张尧继续着他的分析，好像事情已然水落石出。

　　我觉得现在还是先别去考虑谁是幕后黑手了，万一这一切只是马天纵一个人的意愿，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毕竟咱们没有这个实力。他马天纵总不可能和你来一场文斗吧，如果是这样哥们还能给你出把力。要是打起来，那我们只能说黄泉路上你可以不用寂寞了。

　　啰嗦。张尧对我的话不屑一顾，李一你说海冰冰有什么好的，你非得喜欢她，你这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人了，找谁不是找，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

　　你们别在这跟我上课了，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是兄弟，我自己的事，不会连累你们。

　　李一说完把伞塞到我的手里，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在冷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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