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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暴力如同被锁在潘多拉盒子中的幽灵,一旦被释放出来让人得到了扭曲的快感,那么就很难就此收手。

  我感觉这次的等待无比漫长,就好像即将被推上刑场的罪犯,有一种豪迈却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没错,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或者说是软肋。

  李一下午再次来宿舍找我,看上去他也有些紧张。也许是不想让我们宿舍的人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在我们宿舍什么也没说,就示意我出去。刘俊臣知道我们最近发生的一切,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担心和挽留的神色。

  我跟着李一出来问他要去哪儿,他说豹子说了让我们直接去悦宾楼等他们,包间他已经安排人定好了。

  不是说晚上的吗?怎么提前了?我问道。

  我也不清楚,让去就去呗。李一双手插在羽绒服里面无表情地说。

  豹子说包间已经订好了?不会是大家坐下来吃个饭叙叙家常就这样算了吧?最后我们这边再把饭钱给结了?然后大家你侬我侬的阖家欢乐。我一头雾水。

  我都说我不清楚了,走吧大哥,到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李一不耐烦地说。

  悦宾楼在我们这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酒店了,距我们学校不远,走路顶多十分钟。是我们这个地界上响当当的人物周悦彬开的。

  李一告诉我说这周悦彬以前是个无业游民,整日无所事事。后来帮一个台商老板要债断了右手的小指。那老板看他头脑精明,做事果敢认真,就让他跟在身边帮忙照看一下生意。没曾想周悦彬最后竟泡上了这台商老板的妹妹,关系更近一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板对他是照顾有加。就这么周悦彬逐渐起了势,混的如鱼得水,黑白两道通吃。

  李一说周悦彬的经历让他大呼快哉!并将其奉为努力的目标,将来实在不行就找个老板跟人家手底下混,万一他也搞到老板的妹妹姐姐什么的,不就轻而易举地登上人生巅峰了吗?

  我说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不是任何人都有这个能力的!

  李一说你就没这个能力!

  为什么?我不解。

  都啥年代了,还要撒尿当镜子!李一沾沾自喜道。

  说话间我和李一来到了悦宾楼,现在还不是饭点,所以只有服务生和大堂经理在张罗着打扫卫生。悦宾楼果然名不虚传,里面装潢得是富丽堂皇,宛若宫殿。我们说有预定,一个长得格外俊俏的小姑娘带着我们来到包间。李一看人家温婉可人,就不想放人家出去,然后开始各种吹嘘调侃,弄得小姑娘捂着嘴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笑。

  李一的强项得以发挥,眉飞色舞地问我对这个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有的话他帮我撮合下。我懒得理他,现在哪还有这个心情,我不知道李一是真的没脑子还是真的色到家了,反正我是忐忑不安的。

  不多久,豹子终于来了,身后跟着三个癖气十足的人,有两个我已经面熟,只是还不知道叫什么。我们站起来招呼着说豹哥来了。豹子说坐下等会吧,别站着啊?他妈的!马天纵是够牛逼啊,还得让老子等他。

  李一给他们发烟,说豹哥息怒,待会他们来了我上去就给他狗日的打了。

  那人家会不会觉得你狗仗人势啊。豹子身边的那个和我第一次见面的人,语气平淡地对李一说道。

  哎,向楠,自家兄弟怎么能这样说。豹子道。

  原来此人就是单挑邵龙的向楠啊!怪不得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只见他生的是虎背熊腰,挺拔魁梧。干练的平头发型显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星眸剑眉,皓齿鹰鼻,说出话来脸上几乎看不到表情,冷酷得好似杀手!

  楠哥。李一不敢怠慢,纵使受了这样的气也得忍着!

  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见怪!我就觉得你们俩就是两个怂比,仅此而已。向楠抽着烟,傲慢地说道。

  豹子此时并不说话,挠挠头皮在一旁默默地抽烟。看得出来对于向楠的霸气豹子也是敬他三分。

  正在这时,有人将包间房门推开,紧接着看到马天纵进来,许鲲邵龙和陆波等人一人手里拎着一瓶白酒紧随其后。

  豹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马天纵热情洋溢地跟豹子打着招呼。

  纵哥太客气了吧,按年龄按资历我都应该叫你一声哥啊。豹子喜笑颜开地站起来迎接马天纵。

  哪里哪里,豹哥这两年在学校里也是风声水起的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马天纵说完,让来人把带来的酒放在桌子上。

  一点小意思。哈哈。豹哥不嫌少吧。

  怎么会,我的局怎么好意思让纵哥破费。豹子招呼道,都坐下,都坐下,坐下聊。

  此时,眼前的状况看得我和李一是一头雾水。这他妈唱的哪一出啊?李一趴在我耳边不得其解。

  别说话。我说,看看再说呗。

  马天纵四人坐下,把烟点上,一时间房间里是烟雾缭绕。李一和陆波正好挨着坐,他挑衅地看了看陆波,陆波抛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豹哥今天这么闲,邀请大家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公布啊,说出来让兄弟们爽爽。

  我哪能有什么喜事,天天被一帮孙子气得半死。豹子先礼后兵,那话里充满了心机。

  是吗?你告诉我是谁,我到要看看敢跟豹哥作对的人脸有多大。你让他出来,我现在就把他给扔到黄浦江里去!马天纵一副阴险毒辣的样子看得我牙根痒痒!

  这不是三四十年代的老上海了吧,纵哥敢吗?豹子挑衅道。

  怎么不敢?惹了我的人我他妈让他生不如死!马天纵叫道,别以为跟了一些猫猫狗狗就自以为现在天下都是他的了,我可都记着呢,是欠我的,跑不了,我都会让他加倍奉还!

  听到这儿我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承认马天纵的气场实在是强大,别看他外表长得俊朗,说出话来实在是狂放不羁。我现在可以想象李一被砍那晚心中的恐惧。

  纵哥果然有魄力啊。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得了,你的人打了我兄弟于晨,这事纵哥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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