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相距 3
姜圻还没起床。
一看来电人，小性子就上来了。
“才几点你就瞎打电话？”
黎广止不住笑，“快九点了吧？还不起床，合约的事解决了？”
“过两天陈治平到公司，约好了。”
黎广得知，嘱咐她，“恩，这事不要再往后拖，有问题告诉我。”
“知道，”既然被吵醒，姜圻干脆起身靠坐床头，背后塞了枚松软抱枕。她顺势用指头扒了几下乱发，不甚清醒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代言Holly？你签的时间不久。”
姜圻眨了眨睡意朦胧的一双眼睛，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Holly出问题了？”
黎广说，“总体平稳，北欧这边有点状况，亚洲良好。”
“唔。”姜圻并没多大反应。钱她早拿了，签的时间又不长。Holly运营如何她实在没必要关心。
“怎么同意的，看价钱呗。”
“不只因为钱吧？”黎广添了丝悠然在话里头。
姜圻反问，“那还能有什么？”
她坦荡道，“一线也就出这个价，还比Holly摆的姿态高多了，合同要求又多。我曝光少，不爱走毯，自然够不着。Holly次一线，逼格在那儿。要说偏爱，我没什么非穿不可的牌子。不为价钱还能为什么？”
黎广不由想起刚回来那阵，隔着萤光幕见她头一眼，穿着一身齐膝的白羽裙，掐着腰线，隐隐约约镂着空，摇曳生姿，姣然夺目尤不自知。
黎广诚恳地对电话那头夸了一句，“Holly相当适合你，很美。”
谁知姜圻毫不谦虚，接着说，“我穿啥都不赖，Holly设计不错，但对我来说有点儿复杂了。”
黎广乘便问她，“那次来我办公室，你故意的？穿着纳格Nagoo来跟我谈违约？”
姜圻顿了几秒，将那次碰面回想了一番，不由失笑否认，“不，那天我单纯不想穿Holly。”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呢？不服气更不认错。
就她这副脾气，黎广说，“你知道Nagoo在欧州市场杀得Holly多紧吗？”
姜圻马上诘他，语调拐着弯儿，“哦——你打这通电话是为调查人家的消费者？”
黎广，“……”
姜圻这句细声细气的软软糊糊的看似拆穿的话，黎广回味当下，心中开怀。不容易，如今都能不经意同他玩笑了。教他没有一点儿防备。
黎广中肯道，“圻圻，其实Holly的合约你该继续签下去。你的公众形象非常适合Holly的消费者定位。”
这点姜圻自然清楚。当初签约的时候，Holly的营销总监；拍硬广时，Holly的广告总监都与她有过沟通，他们说，“姜女士，我们的目标客户并不属盲目跟风，她们年龄不会太小，明白自己的购买目标，并有一定购买能力。而那些年纪稍小的潜在客户，她们对你有崇拜情结，她们有知识有理想，对未来有清晰定位，同时注重品质……”
两位总监各说了一大通，姜圻心领神会。不过提点她保持当前调性，不要搞出负面形象，否则需要赔钱。
近年姜滢滢不高的曝光率反而为她增添了神秘感，一出现，一如既往的孤高冷清；一有动作，便是水准之上的大动静。反而吸引眼球。
Holly找她代言后，销售数据尤其可观。
因此姜圻回答黎广，“可以考虑。”
将Holly亚洲数据在脑中与北欧一比较，黎广不禁总结一句，“北欧这边自从走了线上，确实杂了点。其实也可以参考找位代言人。”
听他这么说，姜圻问，“杂了点什么意思？”
她倒颇有兴致。黎广解释，“北欧是Holly第一个往线上走的区域，没有先例，运营不如其他地区成熟，几个支线共用Holly品牌，效果不好。”
姜圻知道，现在市面当红的品牌中，很有几个与Holly同一资方，风格却五花八门。
她说，“反正你钱多，多找几个呗。”
黎广意外，“什么？”
他肯定听到了，所以姜圻没有重复。
黎广却仿似受到启发，他缓慢沉吟，复述姜圻那几个字，“多找几个……行得通……”
他一副自言自语的口吻，姜圻懒懒打了个哈欠，“你慢慢想，我挂了。”
黎广回神，催她，“起床吃早餐。”
姜圻心想，人都被你吵清醒了，不起还能怎样。她又不甘，“你出这一趟差挺闲的，干嘛浪费资源？”
黎广向她抱怨长途飞行的疲倦，“只是开会我就不来了，这边人事出了问题。”
姜圻回，“哦。”
黎广不想她灭了兴味，细谈了几句，“这个高管开始只是领着工资理理财，现在倒搞起投资了，自己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姜圻幸灾乐祸给声赞，“哟，人才。”
黎广说，“可以理解。投资有风险，但来钱比他在Holly任职快。”
聊到此处，姜圻这才真正浓了点儿兴趣，她有疑问，“这个高管违反职业道德了？这么干得先离职？”
黎广心说，当然，他投资标的里有同行。
但黎总裁并不想对一个未下定论的员工武断评价，所以告诉姜圻，“这边目前问题多，这个时候人事更不能出错，我要亲自把关。”
姜圻又问，“他们自己的老总呢？要你一投资人操这些心？”
黎广叹了口气，他也很无奈，“去日内瓦开会了，政要都在，他不能缺席。”
随后，黎广索性聊了聊北欧这边的状况，对于销售渠道线上线下之争，姜圻听过后说，“关键在于我会不会买，不在于我在店里还是自己的手机上买。”
听听，这话说的与约玛多么类似。
黎广一直认为，姜圻有极高的投资天赋，看势灵敏，行事果决。他亦很好奇，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旦开发，能将她引到哪一步。
黎广提起之前项目，问她，“你那四千万不投丽芙思，真的打算做什么？”
姜圻说，“能做什么？要有其他用处，能这么快被你们拉入伙？”
黎广说，“圻圻，钱不能放，一定量的资金当它是现金时，跟一堆废纸没差别。”
“那你教教我，该干嘛？”
黎广鼓动她，“你不投了一间咖啡馆吗，现在又有丽芙思，继续啊。”
“你的意思，让我专门做投资？”
黎广回答，“不用专门，不是很快解约了吗？总有些别的事做。还是，你有其他计划？”
姜圻说，“我没计划。可我也做不来投资。”
黎广继续怂恿，“天使投资有什么门槛可言？只要你有资金有眼光。相信我，你有这方面天分。”
“我谢谢您。”姜圻自嘲，难道我没自知之明的吗？
“我认真的，不是因为你是姜圻我才这么说。就拿你刚才跟我聊Holly，有些观点与他们北欧总相当接近。”
姜圻差点被黎广忽悠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人家高管多少运营管理经验，她能比得了？
“所以？”姜圻断然回他两个字，不为所动。
“你可以的。我们圻圻就是嗓子太好了，不唱歌的话，完全可以来银舆。”
这唆使得太明显了，姜圻不得不把话挑明，“黎广你够了。你今天打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黎广发觉他的姜圻越来越了解自己了。他也不回避，实实在在道，“我只是闲下来想了想将来，然后想给你一点个人建议。你姑且听听。”
姜圻一瞬怔愣。她觉得一定因为自己没吃早餐，胃里空虚，脑供血不足，导致情绪有点儿不稳。容易产生动摇。
黎广说，他在替她思考将来。
姜圻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之人，更反感旁人插手她的事。
可此时此刻，黎广这么说，她竟然良好地接受了，她甚至没有找出拒绝的理由。挂断前，姜圻对黎广说，“我会考虑的，等你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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