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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龙争虎斗3


  李渊愣住,却听萧瑀继续说道:“现在能威胁我大唐的也就只有突厥了,陛下以为太子和秦王,他们谁能击败突厥,永远根除这个隐患?此患不除,我大唐终究难安,即便陛下能够安然无忧,那后世子孙呢?难道陛下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希望如秦始皇般二世而亡吗?”

  “萧郎……”

  “陛下。”萧瑀继续说道:“陛下一直致力于和突厥议和难道不正是担心将来太子即位后被突厥所制吗?可是陛下想过吗,您当初起兵的时候不就已经与突厥交好了么,可结果呢,突厥仍然年年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是烦不胜扰。胡人无礼无信惯了,就算他们答应和我们互不侵犯,陛下就真的以为他们会做到吗、能做到吗?陛下,臣的老姐姐正在突厥啊,假若我们双方能交好,臣姐弟重逢有望,这是臣一直盼望的事,可是臣既食朝廷俸禄,便应担君之忧,为了陛下,为了大唐,臣才说了这番话啊,请陛下明鉴。除了秦王怕是没人能挡住得了突厥铁骑了啊,陛下务必三思啊!”

  萧瑀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恳求。李渊心里一动,十分感念萧瑀的忠心和赤诚,他字字句句都是出于公心全无半点儿私心,满朝文武还有谁能至此!

  在萧瑀的力挺下,李渊重新陷入了犹豫,好不容易拥有了这万里江山,谁不想千秋万代,谁会想和秦始皇一样二世而亡,突厥虎视眈眈,议和真的有效吗,真的能议得了和吗,汉初朝廷向匈奴送过去了多少财物和公主,可结果呢,不还是照样想来就来,直到武帝兴兵定乾坤才慢慢绝了匈奴南侵之念。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汉朝庆幸有武帝,可大唐呢,后世子孙真能出一个武帝那样的雄主吗,若万一没有呢,到时是不是就像五胡乱华一样宗庙不保?议和是建成的强项,以前很多次和突厥议和都是在建成的辅助下达成的,可若议和靠不住,那就只能选世民了。

  可不巧的是,裴寂得到了消息,急忙连续几次谏言李渊,只是他却是站在李建成的角度去分析的。裴寂与萧瑀,这二人都是李渊最为信任的人,他们意见相左,惹的李渊也拿不定主意,一会儿又觉得李建成可靠,一会儿又觉得李世民能干。既然没拿定主意那就只能一直拖着,他左右摇摆,李建成和李世民双方的人也只好暂时休和,但谁也没闲着,都时刻不停地盯着李渊的动向。谁知这么拖着竟一直拖到了来年开春。

  “陛下,这么大的事不能这么一直拖着啊,您得早日决断啊!”一日,李渊拉着萧瑀叙旧时萧瑀便开口提醒,这种事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事,萧瑀不只是为李世民,其实也是为李渊,万一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个等不及了,彼此有个什么意外,李渊势必后悔莫及。

  “哎,萧郎啊,朕也不想拖着,一想起突厥的问题朕就寝食难安,就像你说的,要千秋万代,怕还是得靠世民,只是世民这孩子,性情有时候太冲动了,不稳当,他一直以来都专擅武事,可朝政还是要以文为主啊,万一他把他战场上的那些东西挪到文政上,闹不好会出乱子的,危害一样不小。建成,世民,各有所长各有千秋,废立又是国之大事不可草率为之,哎,他们实在是让朕为难。”李渊越说越忧虑,这是他不能忽略的事实。

  “嗨,既然这样,那陛下就试一试不就行了,看秦王的理政能力如何,要是不行那就是他自己不争气,也怪不得别人了。”

  “嗯,倒也是个法子。但在此之前还得先给他一些甜头才好,这么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太多了,是得弥补弥补了,不然万一多想了岂不坏事?”

  这么一想,李渊终于下定了决心。当裴寂察觉到李渊已定了□□分时,竟立刻改口,很是夸了李世民一番,还称赞李渊想的周到。他主动向李渊建议,现今天下已定,时局稳了又有了空闲,不妨今年再设恩科,广取天下士子,以示朝廷爱才之心,既然李渊有心要试探秦王之能,那就索性把今年的恩科设在洛阳,由秦王、齐王一起主政,可保万全。

  他的这个建议正合李渊心意,李渊当即就表示了赞同,只是补充了一句:“元吉就不必去了,你也不用了,就让礼部跟世民一起去洛阳商办吧。”

  “这……”裴寂哑口无言,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提这个建议了,但已然无法收回,再也不敢言其他。

  仅几天后,李渊就下旨,加授李世民为中书令,同时特于洛阳设恩科,五月开考,命礼部准备,具体事宜由李世民裁决。

  礼部尚书李纲虽是李建成的人,但他一向主张李建成与李世民修好,由他去,必不会有诸般掣肘。李渊故意不让李元吉和裴寂去,就是想看看李世民的真实理政的能力如何。其实李渊也并不是信不过李世民,李世民身边有那么多文士,就算他自己有了遗漏,身边的人也必会提醒一二,只是这么多年来李世民从未插手过文政,若真要行废立之事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压住众人。

  而一直以来,李世民虽然身居尚书令,但尚书省的事务多半由裴寂把持,所以李渊就特意加授了他中书令一职,一来以示器重,二来也是施恩萧瑀。中书省一直由萧瑀负责,李世民去了做起事来自然更为方便,再加上他尚书令的头衔以及皇子之尊,领辖礼部绰绰有余了。

  李渊的良苦用心李世民自然明白,他接到这一旨意后百感交集,忽然发现父亲还是那么的信任他重用他,一时懊悔不已,对自己之前对父亲的种种不满、甚至还曾想谋叛的过往很是自责,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下。同时也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差事办好。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自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当即抛下杂念,一心一意扑在这次的恩科上。

  相比之下,李建成则要苦闷的多。李渊的旨意刚一下达,李元吉就跑到东宫替李建成鸣不平。

  “大哥,你想想办法啊,这到什么时候了,这以前像这些事都是你过问的,今天给了他,那明天是不是就得废太子了?”

  “元吉!”李建成止住李元吉,但其实他心里比李元吉还气愤。多少年了,他为了他那个父亲承受了多少苦楚和劳累,可最后竟这么白白被无视,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愤怒两个字就可以解决的。

  正当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二人在争骂的时候,魏征来求见。可魏征一来就直接建议李建成设计捕杀李世民,只要李世民一死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杀?怎么杀?你说的轻巧!”李建成怒骂回去,枉费他一直当魏征是个奇士,可怎么总说这些没用的话。

  “殿下,这不难啊!”魏征分析道,“其一,陛下并未全然偏向秦王,不然早该有废立之举了,可见陛下还是处在犹豫难以抉择当中;其二,殿下于陛下于朝廷都有过秦王不能替代的功绩,这是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的;其三,功高震主,秦王拥有的太多又站的太高,陛下的戒心从未消失,一直挺着护着不是真心喜欢只不过是出于忌惮罢了。所以,殿下要做的就是替陛下选择,没了秦王,陛下也就只能选择殿下了。不管什么办法,不管什么手段,只要除掉了秦王,陛下,还有殿下,都可高枕无忧。”

  李建成震惊的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想过要除掉李世民,可是一来纠结于兄弟情分难以下手,二来他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万一李渊让他做了替死鬼,那就真是为人作嫁了。

  但李元吉却是一百个赞同,到底是读书人,魏征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一直想说而没说出的话,他一边大赞魏征一边鼓动李建成下杀心。可李建成一直摇着头犹豫不决,李元吉急了,愤然道:“大哥,二哥他早就忘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了,可为什么大哥你还这么念念不忘?行了,大哥,如果你下不了手就交给我吧,我设个鸿门宴,直接把他人头砍下来!”

  “住嘴!元吉,你疯了!”李建成不由分说扇了李元吉一个耳光,他不能允许自己去做那样的事,也不能坐视任何人去做那样的事,既是下不了手,同样也是不敢为。

  可是他这样却把李元吉给惹急了:“大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可你……你居然打我?”

  李元吉的话里带着些许哭腔,李建成听着又无限生怜,便跟李元吉道歉,好生安慰了一阵。

  魏征在旁看着这一幕,叹着气摇着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一直觉得李建成有一种王者的气派,能屈能伸,懂得取舍,可每每一到紧要关头就缩头缩脑,反不如李世民痛快。可其实那是他不知道,李世民纵然果敢其实也曾诸般犹豫,他若是现在辅佐的是李世民,同样会是喟然一叹。

  “殿下。”尽管如此,但魏征还是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既然殿下于心不忍那就罢了吧,就当臣没说过。只是现在秦王咄咄逼人,殿下绝不能坐以待毙。臣斗胆恳请殿下务必要派人前往洛阳搜证,重要好歹能查出点儿什么来,秦王就再也蹦不起来了。”

  “嗯,这还用你说?我一直都记着呢,暗中派了好几拨人去了,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现在裴寂好不容易想出了个在洛阳开恩科的主意,谁知道,父亲又偏偏不许元吉去,连裴寂都留下了,李纲倒是我东宫的人,可总是一个劲的跟着世民跑,要不是父亲一直拦着,我早把他撵出东宫了!真是可恶!”

  “殿下,陛下说不让齐王去齐王就不能去了吗?反正现在天下也没什么大事,齐王公务上有闲的很,就向陛下请个长假,说要游山玩水啥的,随便找个理由,陛下也断没有不依的道理。到时候齐王偷偷转到洛阳谁管得着?臣请随同齐王一起,请殿下恩准!”这么多年了,派了这么多人去洛阳查探,可仍一无所获,魏征既愤怒又无奈,他不再相信任何人,要亲自去洛阳查探,他相信李世民在洛阳一定有把柄。

  “愚人之策,难道你以为父亲就想不到吗?他能那么轻易放元吉出京?”李建成心里浮起一丝忧虑,他明显感到李渊在一点点的放弃他,但魏征却说:“殿下,臣担保也许陛下正盼着殿下这么做呢!”

  魏征早已看出,其实李渊不是不想废了李世民,只是怕军中生变,故而才诸般犹豫,他是很想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借口把李世民身边的羽翼全都斩掉。他只需要李世民去做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就好。

  果然,李渊稍微想了一下就准了李元吉的长假。虽然李渊明着不说,但把李世民单独放回洛阳,他多少还是不太放心的,李元吉正好帮了他的忙,他也乐得装作不知。

  当天李元吉就和魏征一起去了洛阳,李建成交代,万事要听魏征的意见,李元吉自然点头同意,只要能把李世民扳下去,他做什么都愿意,何况魏征和他的想法一样,都想着要铲除李世民,李元吉忽有知己之感,焉有不听之理?而魏征之所以建议李元吉去,是怕派了别人被李世民那边的人收买或杀掉,李元吉,一收买不了,二他们还不敢下杀手,是最好的人选。

  李元吉和魏征刚去洛阳不久,房玄龄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大王,反正距离恩科开考也没几个月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倒不如提早启程,早些去洛阳,好节制一下啊。”长孙无忌建议道。

  但房玄龄和杜如晦反对,他们以为,李世民早些动身去洛阳,弄不好会引起李渊的猜忌,最好还是留在长安的好。至于洛阳那儿,就由他们二人前去坐镇,绝不会让魏征翻了天。眼下朝中太平,理应不会横生事端。

  由此,房玄龄和杜如晦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洛阳,听到张亮汇报魏征现在还没查到什么时,都长松了一口气。于是,接下来,房玄龄和杜如晦与魏征便开始了几次三番的智力对决,虽房玄龄和杜如晦并非次次都赢,但到底也没让魏征得逞。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李世民、萧瑀、李纲以及其他一些主政官员全都齐聚在洛阳,主持这次的恩科。天下的才子们也都陆续赶到洛阳应试,一时间洛阳人才济济,到处都是谈古论今、比试诗文的声音,李世民置身其中,说不出的惬意。

  在一众人的辅助下,从开考到放榜,全都有条不紊、公正公开,无一人提出异议。消息传到长安,李渊十分欣慰,还亲自驾临洛阳,就在洛阳宴请中举的士子们,当真是鲤鱼跃龙门,笑登天子堂。

  一天夜里,李纲特意单独来见李世民,他性格耿直,一来就开门见山:“大王,太子殿下一直视大王为手足,其心从未更改过,只是可恨总有偏狭小人来离间大王与殿下的兄弟之情,不说别的,就说魏征,他总是嚷嚷着让殿下对大王下杀手,可殿下从来都没听他的。大王,您要明白殿下的苦心啊,千万别被那些偏狭小人给糊弄带歪了!”

  “这……”李世民不知该如何作答,房玄龄便替他发问:“李尚书重情厚义,眼里自然尽是他人的好处和优点,只是,李尚书怎知太子殿下就一定无此心呢?其实大王也从未想过要和太子争什么,不过刀斧来了,总得自卫才是。”

  “大王当真无此心?那太好了,臣就知道如大王这般人物怎会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瞒您说,臣一直对大王敬仰的很,您是绝无仅有的盖世英雄啊!大王放心,只要您无此心,殿下就一定也无此心,倘若还有人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言乱语,臣一定誓死劝谏。”李纲重重一拜,居然这么快就许下了这么重的承诺。

  李世民又惊讶又感动,心想这个人真是纯朴,他赶紧扶起李纲,多方道谢,至于刚才所言之事一个字都不再提。李纲却是兴奋异常,又谈了些学问才告辞。他一走,李世民就转身骂道:“魏征,魏征,简直该死!这个人怎么……太可恶了!哼,亏得伯褒还给他说情,他竟然……忘恩负义,他瞎蹿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大哥压根就没看重他吗!真是!”

  “大王息怒,这件事并非现在最重要的,莫本末倒置了啊。”房玄龄和杜如晦相视一笑,皆叹想不到李纲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居然还如此单纯,三言两语就把魏征给卖了,不过他一定不知道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在害魏征,倘若魏征知道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房玄龄与杜如晦私下里一商议,皆认为李纲此人可用。于是,二人便挑了个契机,在与李纲谈公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透露出魏征也在洛阳的消息,他们还唉声叹气道:“其实呢,李尚书知道,虽然洛阳是大王打下来的,大王也确实在洛阳经营了几年,可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兢兢业业的,本来魏洗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真金不怕火炼,可就怕有人无中生有故意离间大王与太子啊。我们知道魏洗马光明磊落,不屑于小人行径,可其他人就说不好了呀。”他们就差直接点出李元吉的名字来了。

  “呸,别给他戴高帽了,他算什么高明磊落?我还说那些天怎么不见他,他跟我说他要回老家看几个朋友,却原来是跑到了洛阳来惹是生非!真是可恶,你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随便构陷秦王!”

  李纲非要让房玄龄和杜如晦告诉他们魏征的落脚之处,可房玄龄和杜如晦偏偏不说,非说这是他们的事,请李纲不要插手,毕竟李纲和魏征都为太子做事,他们不能做离间的事。

  但他们这一说,反而把李纲给激了起来,他非要管这事不可,终于在他的再三请求下,房玄龄和杜如晦把地址给了他。他一拿到地址就迫不及待地直奔魏征之处,趁着李元吉不在的空当,私下与魏征又吵又闹,魏征赶又赶不走,说又说不听,天天烦的只想躲到棺材里去。

  如此一来房玄龄和杜如晦倒清静了,乐得做旁观者看戏。而魏征其实也知道,恩科乃国家大事,即便要发难也不能挑这个时候,所以自恩科开考后他就再没任何行动,直到李渊、李世民都回了长安,他才重新开始琢磨起来。

  谁知偏偏李纲不依不挠,见说不动魏征,竟直接回长安跑到李建成处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个时辰,结果可想而知,李建成自然是和从前一样,云里雾里的说了一些空话,还大大称赞了一番李纲。当听到李世民主持恩科得到了李渊的嘉许时,李建成就已经浑身无名之火,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听从李纲的。

  李纲痛哭流涕,唉声叹气:“只要殿下能全心全意跟秦王交好,就万事无忧啊!殿下您怎么就那么执迷不悟呢!”

  可惜李建成总是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没办法,李纲自己就又跑到洛阳,也不再顾及李元吉齐王的身份,公然给他们添堵,总之就是不给他们去“构陷”李世民的机会。急的李元吉恼羞成怒,好几次都想拔出剑宰了李纲,幸好都被魏征拦下:“哎呀,大王您跟那个傻子置什么气呀,降了您的身份不说,您可别忘了,他可是陛下十分器重的人哪,您要是把他砍成两半了,怎么跟陛下交代?”

  一提李渊,李元吉不得不放下了剑,但他自己实在忍无可忍,就把带来的卫士都留给了魏征,自己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回了长安,隔三差五的去找李建成,让他赶紧想办法把李纲给弄走。李建成何尝不想,只是李渊不发话他也无可奈何。

  话说有李纲在,魏征不得不束缚了些手脚。虽然李纲论智力比不上魏征,但怎奈现在又没了李元吉来节制,李纲就更为“肆无忌惮”。魏征倔,他比魏征还倔,且他年事已高,魏征又不敢过于相激,只好跟他来回打太极。虽然一无所获,但魏征偏不认输,大有不查出点儿什么不罢休的架势。

  房玄龄和杜如晦知李元吉回了长安,又有李纲在,便嘱咐了几句张亮就悄悄潜回了长安,毕竟在长安,他们也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要教导常何如何收买士兵之类的。虽然目前形势尚好,但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放心,李尚书虽才智不比魏征,但其人憨厚固执,只要认准了就万死不会回头,而且缠人的工夫也是一流,有他在,魏征就没办法找你麻烦。”这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临走时给张亮的嘱咐。

  到了六月,李渊刚庆幸江山安定的时候,突厥的铁骑又南下了,当然依旧还是颉利可汗,几乎是举全突厥之力来攻。李渊大惊失色,先派使者去求和,岂知竟全被义成公主给挡了回来,义成公主放话:“这次要想让我们退兵,就必须把江山拱手相送!”

  李渊无奈,只得派了李世民去抵挡,还把李靖、李世勣全都派了去,情急之下又把前两年撤掉的关中十二军重新设了起来,全都由李世民节制。李渊对李世民说:“你是朕亲封的天策上将,掌国之征讨,这事,自然该你负责。”

  李世民一边领命而去,一边暗中把关中十二军的十二位大将军大部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当然为了平息李建成的怨气,也留了两三个位置给东宫。李建成虽不满也不得不接受。

  这次突厥虽然来势汹汹,但唐朝这领军的几乎都是最为优秀的将领,再加上李世民又暗中派人送信给突利可汗,因已结为了兄弟,突利可汗立刻发兵相助李世民。不过半月余,颉利可汗的攻势就被压了下来,颉利可汗见无法快速取胜,便不再顾及义成公主,单方面向李渊派使请和,李渊自然求之不得,边境遂安。

  只是在李世民班师回朝前,刘弘基单独来见了他。

  “大王,我们相识于晋阳,这么多年同甘共苦,情谊自与他人不同,本该与大王同进同退,可是,末将已然年老,怕再难为大王驱使,所以……”眼看李世民与李建成的争斗日益白热化,刘弘基想了很久,真的不愿再插手这些事,所以总想找机会向李世民说明,却一直难以开口,故才拖到了今日。

  其实早在四年前李世民主动放弃洛阳政变的计划时,刘弘基就存了这个想法,李世民举棋不定他若再参与其中只怕后果难料,因此倒不如置身事外。

  刘弘基的话里满是歉疚,他不敢正眼瞧李世民,但李世民却浑不在意:“人各有志我不强求,弘基,你不必觉得歉疚,这么多年我们一起上战场,多少风风雨雨过来的,够了,此生能相识便已是莫大的缘分,其他的无需强求了。”

  “是,多谢大王理解,末将向您保证,纵不能再为大王效力也绝不会去做一丝一毫有损于大王的事。”刘弘基的意思就是告诉李世民他不会改投太子。

  “够了。”这是李世民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件事后,李渊重新考虑起了储君的事,只要突厥一日不除,江山就一日不得安宁,他也一天天老了,不能总一直拖着。

  “看来还是得拉拉世民了,早些给他正名,他做起事来也就更加便利了,只是,建成该怎么办呢……”

  李渊正犹豫着,萧瑀就赶来又劝说了一番,李渊终于下定决心要易储了。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拟诏书时,万贵妃、尹德妃、张婕妤以及其他几位李渊宠信的嫔妃一起来见他,跪地痛哭不起。李渊瞧了瞧,果然没有宇文静姝,心想看来宇文兄妹俩和□□也并非全然无任何联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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