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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龙争虎斗4


  原来,李建成一听到李渊要易储的决心,就立刻暗中派人通知了尹德妃和张婕妤,要她们务必要拖住李渊,同时传话身在洛阳的魏征,要他抓紧时间。岂知魏征一接到消息反而安生了下来,之前他一直不遗余力的帮李建成,是因为他是根正苗红的太子,又深得陛下信赖,可假若陛下当真有心易储,他再跟着李建成搅和岂不是自取灭亡。他一消停李纲也消停了,二人又像朋友般重新坐下来饮茶论文,好似先前的争端根本不存在似的。

  倒是尹德妃和张婕妤是真心的焦急,可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情急之下也就剩下了看家本领,她们联合宫里不喜欢李世民的嫔妃,也包括后宫之主万贵妃一起来到李渊面前哭诉。

  “陛下,臣妾听闻您要改立秦王为太子,是真的吗?”尹德妃和张婕妤两个眼泪汪汪,一起问李渊。李渊抱着她们两个,一边安慰一边道:“怎么了这是?不管谁做太子也影响不了你们,前朝后宫从来泾渭分明,你们这平白无故的紧张什么?赶紧回去把泪擦了,好好睡个觉,嗯?”

  “陛下!”尹德妃和张婕妤二人跪下哭诉,“如果……如果陛下您真的要改立秦王为太子的话,就……就先把臣妾赐死吧!”

  “什么?你们疯了,这是做什么?听话,后宫不理政事,都快回去!”李渊又惊又怒,这是哪门子逻辑。但他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个个都成泪人的嫔妃们,疼惜之情又生,实不忍高声指责,只想把他们软语都劝回去。

  可她们都是铁了心不走,李渊越赶反而哭的越伤心。其中尹德妃还跪着上前拉住李渊的手,仰脸泣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秦王从小到大从来就看不起嫔妾,这些年陛下向他府里送过去了多少美人,他可曾用心的待过一个?我们有幸能得陛下青睐,可我们当中,秦王他可曾有一个放在眼里吗?臣妾知道,以前臣妾是和秦王有过过节,可是那还不是因为被秦王轻视的缘故。陛下,您要是真的改立秦王的话,我们早晚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啊,与其到时候那样还不如请陛下赐我们一杯毒酒,早日送我们去的好。”

  “是啊,陛下。”张婕妤也泣道,“太子就不一样,他那么仁厚,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孺人或是其他人,全都雨露均沾,太子若即位他一定会善待我们的。陛下,这么多年太子为您做了那么多事,从来没喊过苦没叫过怨,他根本就没犯错啊,您怎么能凭几个人的挑拨就要废了呢?您让太子日后怎么做人啊?您就不怕太子想不开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陛下,太子那么孝顺,您舍得吗?”

  在她们的接连哭诉下,李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又慢慢收了回去。是啊,建成这些年又没犯什么错,我怎么能就随随便便把他废了呢。何况她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世民确实一直都看不起她们,万一日后世民即了位真容不了她们怎么办,她们侍奉了我怎么多年,个个尽心尽力,我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抛下她们不闻不问呢。

  其实,李渊还有一个没法说出口的原因,就是李世民的能力和威望远在李建成之上,李建成做太子他还可以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万一换做了李世民就不好说了,凭李世民的性情,到时候多半是只想着他认为对不对而绝不会顾及他人尤其是李渊的意见。只是面对突厥的铁骑和老友的劝告他才一时有了换储之念,这下突然被尹德妃和张婕妤点醒,终于觉得自己也太过草率了,于是便放下了易储的想法,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瑀等了很多天也没等来想要的结果,凭着他对李渊的了解,便知他又重新陷入犹豫中。“哎!”没办法,萧瑀只能无奈叹气,也正因李渊这份敦厚的性格,即便改了想法也没想着要对萧瑀怎么样,他还是待萧瑀如知己,丝毫未变。

  李世民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他早已习惯了父亲的反复无常。只是房玄龄、杜如晦二人私下一合计,都认为要让李渊亲自来易储恐怕是办不到了,他们只能在另一条线上多费些心思,趁魏征不在好好把常何那一条线理一理、充实一些。同时通告张亮,他们在长安有要事一时走不开,要他自己务必要小心行事、多撑一会儿。

  消息传到洛阳,魏征得知太子依然是太子,便重新开始和李纲针尖对麦芒。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确认李世民在洛阳的天策府内暗藏有无数兵器铠甲,可惜奈何张亮做的实在是滴水不漏,他一点有力的证据都拿不到手,再加上洛阳本就是李世民的大本营,处处都是李世民的人,他做起事来也确实是束手束脚,何况还有李纲在旁添堵,别提有多费心了。

  可纵是如此,魏征依然越挫越勇,丝毫未有退缩迹象。

  “我说玄成,你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你要是真为太子好,就该劝太子跟秦王讲和,好好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有什么不好?”李纲不解问道。

  “幼稚!”魏征毫不相让,“讲和?现在去讲和就是找死!反正你别拦着,这次我一定要让秦王再也翻不了身!”魏征咬牙切齿,他就不信了他真找不出破绽。

  为了行事方便,魏征不得不巧使妙计,几次三番故意激怒李纲,李纲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么一点更是像燥木一样“砰”的一声爆了,他再也忍不了魏征那些人,竟返回长安直接向李渊递交了辞呈,称他没办法阻止太子离间骨肉,有失职守,请求告老还乡。

  李渊一见李纲的辞呈就顿时暴跳如雷:“李纲啊李纲,他是怎么回事,脾气比朕还大。恩科都结束这么久了,他却一直称有事滞留洛阳,那么玩忽职守朕都没怪罪他,可他倒好,不仅不感恩反而还……还自己请辞!岂有此理!”

  不过李渊虽然生气,但也没批准李纲的辞呈,反而软语安慰,希望李纲能继续辅佐李建成。李纲心里窝火又发不出,劝李建成李建成不听,请辞李渊又不准,最后索性什么都不管,告起了病假,不上朝不理事,可偏偏李渊还就是器重李纲,不仅不恼怒还常常派人去送食问药,弄的李纲怎么做也不是。

  按说李纲走了,魏征也该好好进攻了吧。可谁也没想到魏征反而停了下来,什么都不做。可纵是如此,房玄龄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便奏请李世民让秦叔宝去了洛阳,好歹也能挡一挡魏征,长安的布局刚铺开,他们实在不宜离开。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关时节,魏征一无所获回到了长安,亲自向李建成赔罪。而他一回来,李世民就马上把秦叔宝调了回来,大年夜的该让兄弟们好好过个年才是。

  魏征一走,张亮也放松了下来,为了犒赏苦守洛阳天策府的将士们,他亲自进洛阳城内打了几十坛好酒,准备回去好好跟兄弟们一起庆祝庆祝。谁晓得就在快到邙山脚下时魏征和东宫卫士突然蹿出来,一番争斗后张亮护着其他人逃了出去,没逃出去的不是死在了东宫卫士的手里就是死在了张亮的手里。唯一不幸的是,张亮没能自刎成功,被魏征抓了个正着。魏征不敢拖延,连夜飞驰回长安,把张亮牢牢锁在地牢里。

  “太好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听说后都大喜过望,皆赞魏征做得好,彼时天已微晓。

  “殿下,人是抓来了,可怎么撬开他的嘴才是关键啊,臣想……”

  “我明白。”李建成阻止了魏征继续说下去,“玄成已然立了大功,稍后我一定会好好犒赏。只是这审问的事还是刑部比较稳妥,玄成就无需过问了。”

  魏征一听他辛辛苦苦抓来的人,结果往后就没他的事了,懊恼之余只好建议道:“那是,郑尚书久居刑部,自然比臣做的好。只是臣还得提醒殿下,务必要万全行事啊,这次的机会得之不易,能快的话就快点儿结案,拖的越久越容易生变啊。”

  “嗯,有理,放心,我会嘱咐郑善果的。”

  魏征悻悻地走出来,满腹牢骚无处可诉。他小声嘀咕着出了东宫的大门,却在一个拐角处忽然被一个黑衣人劫持,直到他被带至无人之地时,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名黑衣人正是秦叔宝。

  “叔宝?怎么是你呢?你这是?”

  “请你来呀。”秦叔宝的这句话让魏征瞠目结舌,他别过脸轻蔑的哼了一声,这个理由他才不信呢。

  秦叔宝郑重的向魏征行了个礼算是致歉,之后又继续问:“敢问兄长,张亮被你们关押在何处?”

  “咦?我才刚回来你怎么就知道了?”

  “你大摇大摆的把张亮拉回来,难道还以为是小事吗?再说了,秦王对太子一直关心的很,要是连这都不知道张亮早成了你们的阶下囚了。”

  因是年关众人都未免松懈了几分,幸好常何今天早起了一会儿,想该去向李建成汇报些情况了,不然让李建成忘了他可不好,却不想刚走到东宫门口时就见着魏征押着张亮进去。常何便躲在暗处确认是张亮后便随即向李世民送了信。于是李世民就派秦叔宝来打探一下。当然,这些秦叔宝是不可能告诉魏征的,不过他的理由也确实可信,魏征毫无怀疑。

  “那倒是。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居然还……还把我劫持到这儿?”

  “你不说是吗?好,那告辞。”秦叔宝转身就走,魏征估摸着秦叔宝是要去东宫查探,凭他的武艺,东宫那些人谁能挡得住他。魏征急忙喊道:“你别浪费力气了,张亮他不住东宫,已经被太子押去刑部了!”

  “刑部?原来是在刑部,怪不得我在东宫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秦叔宝喃喃自语。

  “什么?”魏征一脸惊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来在他跟李建成汇报的时候,李建成就已派人把张亮转移到了刑部。原来太子对我还是不信哪,魏征想到这儿,不免怅然若失,但也庆幸是如此,不然那张亮早已被秦叔宝救了去,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刑部?”李世民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几人都惊讶的喊出了声,想不到太子的动作倒挺快。

  “想来应该没错了。属下去东宫找了一圈,可是没发现人。”秦叔宝回答道。

  “刑部?”房玄龄边思索边道,“弄到刑部去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先逼出张亮的口供,坐实了罪之后再奏禀陛下,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还有时间;其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奏禀陛下再设法审问,这么莽撞又胜负难料的,魏征他应该不会选吧,想来他还没愚蠢到那步,可万一要是……”

  “万一要是他们真那么做了,那我们可就被动了,案件已立,再去劫的话可就是……”长孙无忌担忧地说道,这也是大家都极为担忧的事。他们商议后就决定先让长孙无忌去刑部查探下究竟再做打算。长孙无忌现在已被调任刑部比部郎中,多少还是有些话语权。于是长孙无忌就辞了他们连忙去了刑部,却不小心打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刑部尚书郑善果已经拿着折子和李建成、李元吉一起进了宫。

  “什么?已经进宫了?”听到消息以后,李世民忽觉天旋地转,这么大的漏洞被抓住他还能绝处逢生吗?

  “大王稍安勿躁,事情也未必就那么糟。”房玄龄道,“陛下对大王一直都有疑心,这次一旦上报,陛下势必都会信上几分,定然会让刑部抓紧审理,刑部里大多都是太子的人,我们鞭长莫及,表面上看确实很不利。不过好在他们只是抓住了张亮一人,无凭无据,况且审理也需要时间,我相信张亮能挺得住,。若是最后他们拿不到证据,那可就是诬告了,所以我们也未必就一定会输。”

  “可是如果张亮挺不住呢?刑部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进去了有几个还能守得住嘴?不能把希望都寄在张亮一个人身上。”李世民提出了质问,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也赞成。

  房玄龄又道:“确实,大王说的是。看他们的样子,八成是想得到陛下的旨意后再开始审理,而若要开审就必须要想办法搜集人证物证,张亮一直寄居洛阳,那洛阳就定是他们必去的地方。”

  “那这样还不赶快派人去洛阳。”杜如晦话刚出口,房玄龄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妥,此案未明,若我们贸然派人去洛阳,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杜如晦想了一下,忽道,“嗨呀,何必派人去呢,只要阻止他们去洛阳提审不就得了,可是这……可能吗?”

  “可能!”杜如晦一提醒,房玄龄顿时茅塞顿开,“大王好歹身居要位,没凭没据怎么能公然提审我们的人,朝廷法度何在?大王,天也快亮了,料想陛下下旨没那么快,您不妨进宫去和他们对峙,一口咬定张亮无罪,向陛下喊冤,他们没凭没据能定个罪,我们也能,到时陛下情陷两难自然就不会盯着洛阳了。”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进宫。”李世民刚要走,房玄龄又继续分析道:“只是臣料想陛下一定会问起大王如何得知,这个……”

  “这还不好说?”长孙无忌听了这么久忽然有了灵感,急道,“大王,您就直接告诉陛下是魏征透露给您的不就行了?哎,老实说我是怕了这个人了,上次的杨文干事件你们不会都忘了吧,只要他不能再给太子出主意,我觉得我们就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好主意。”房玄龄和杜如晦也都点头赞成。同时他们又派秦叔宝和程知节几人暗中守在城门口,一发现有前往洛阳的使者就请到弘义宫来。

  此时天还未全亮,宫门也未开,只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恰好事先向尹德妃和张婕妤打了招呼,早就安排了一个小宦者在宫门处整夜等候,郑善果把折子通过门缝塞进去,小宦者拿了折子便急急忙忙呈给尹德妃和张婕妤。她们阴笑一声,便小心地叫醒了李渊。这几天李渊恰好留宿在她们这里。

  李渊开始还很不情愿,可后来一听是关于谋逆的事就立刻清醒了十分。他仔仔细细看了这个折子,只提了李世民在洛阳的一些猜测,却并无多少真凭实据。李渊不愿相信也不愿不信,一直犹犹豫豫,尹德妃和张婕妤二人费了好半天口舌,才终于诱导的李渊重又疑心四起,便特把李建成、李元吉和郑善果召了进来。因此时尚在年假,还未开朝,故李渊把他们一起召在甘露殿议事。

  “你们说世民在洛阳有异动?可有证据?这种事可不能捕风捉影。”他们三人一进来,李渊就发问。

  郑善果跪地请命,只道嫌疑甚大,特请李渊下旨命他们再去洛阳提审几人,真相即可大白。

  李元吉则在一旁一口咬定了李世民的罪行,还说的有模有样,请李渊赶紧下旨。李建成却模棱两可道:“父亲,具体如何现在还不好下定论,一切必须得等审理之后才能知晓。不过,据魏征在洛阳大半年的查探来看,确实发现车骑将军张亮常常私运武器进天策府,哎,本来魏征想人赃并获,怎奈此人做事滴水不漏,要找到他的把柄委实不易,故就先把他擒了来,只要一审就一清二楚了。”

  “魏征?他怎么会跑洛阳去?”李渊心里忧虑,看来他们兄弟几个已经越来越水火不容了。

  李建成拜道:“启禀父亲,李纲不是跟着世民去洛阳主持恩科了吗,就是他发现洛阳内有些不太正常,孩儿怕他是无中生有所以就没敢禀告父亲,可若不去查查又有失职守,思来想去便就派了魏征去查探,哎,真没想到还真查到了些意外的事,所以才设计擒了张亮。不过父亲也别想太多了,或许那只是张亮自己的行为,与世民无关呢!只是谋逆历来是朝廷大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张亮究竟是忠还是奸,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还是要审一审的好。”

  “嗯,有理,不过张亮只是一个车骑将军罢了,他自己谋反什么,要说跟世民没一点儿关系谁信呢?既然他人已经到了刑部,那就由刑部主审吧,顺便派人去洛阳再提几个人来一起审,有人佐证,也能早些辨真假不是?”李渊话一出,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放下了心,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命令。

  可惜恰在此时李世民来求见。兴许是李渊犹豫的太久,也或是他们讨论的太久,宫门一开就有宦者来告诉李世民说是李渊他们在甘露殿议事。原来今天一大早宇文静姝就听说了此事,她不便插手便派了两个人,一个经玄武门去向弘义宫报信,一个在承天门等着,万一遇见了李世民就通报一声。

  “还好是在甘露殿。”李世民暗中庆幸,不然要是让他去尹德妃的寝殿和他们周旋,那简直是肮脏不堪。

  李渊虽觉奇怪,但人既然来了他也不能不见,何况他也正想找李世民对峙呢。

  李世民一进来就为张亮喊冤,状告李建成无辜陷害张亮,擅自抓捕,有违朝廷法度,请李渊为张亮做主。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朕才刚知道,你居然就听到了消息?”

  “启禀父亲,是太子洗马魏征特意来告知孩儿的。”

  “魏征?”李渊还没说话,李建成就惊讶了起来。

  李世民笑道:“那有什么稀奇,谁不知道魏征这个人经常朝三暮四,他有忠过任何一个人吗?他来告诉我一点消息有什么奇怪的?或许是在埋怨大哥一直不信他吧?”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话,其实李世民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还真击中了李建成的痛处,他心里确实没有全信魏征,若说魏征首鼠两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谁都知道魏征确实无忠心可言。

  而李渊一听此心里就懊悔自己旨意下的太快。他早该知道魏征这个人不可靠,经他的手办的事究竟会有几分真实那还真的是有待商酌,可惜李建成竟然还让他去做那么重要的事。一时开始怀疑起张亮一事的真假,在想会不会是李建成故布疑阵,故意把他拖进来,李世民现在几乎掌握着全国军队,万一弄不好岂不是他成了李建成的替罪羊?

  “父亲,张亮是我的人,他是忠是奸我会不知道?说他谋反,哼,只怕是想说我谋反吧?不过真金不怕火炼,既然有人起疑那就该公开审理,也算还我一个公道。只是张亮是张亮,其他人是其他人,是我疏忽才让你们无故抓了张亮,但其他人我不允许再有第二个。想来大哥是来向父亲请旨去洛阳提人的吧?恳请父亲收回成命!”李世民继续辩道。

  李元吉及时抓住李世民话里的漏洞,紧急发问:“不允许有第二个?二哥,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你的人也是父亲的人,难道有人犯了罪就不能抓了吗?”

  “有罪当然要缉捕归案,但请问张亮所犯何罪,可有证据?朝廷自有法度,什么时候开始可以仅凭揣摩就抓人了?父亲,若是证据确凿,别说是张亮,我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都会负荆请罪,任凭父亲处置,但是,若是随意构陷,我决不允许再有第二个人无端受累。”李世民振振有词,李元吉哑口无言。

  “世民。”李建成终于又说话了,“你刚才不也说了,真金不怕火炼,可以任凭父亲处置,既然如此那提来几个人问问又有什么不可,你这么心急火燎的相阻怕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可告人?只怕大哥说的是大哥自己吧?若是光明正大的审问我当然不怕,但如果是先入为主呢,难保不会有人屈打成招,到时候我岂不是百口莫辩?天下间有几个人能挡得住郑尚书的审问?”李世民反咬一口。

  自李世民进来,郑善果就退到一旁不敢再有任何言语。但这下李世民特意提到了他,他不得不说:“陛下,秦王,臣承认自己确实才能有所不及,但自诩尚懂得法理公正,若秦王不信臣,那就请比部郎中长孙无忌陪审如何?”

  “不必了!”李世民一口拒绝,“父亲,既然张亮已经到了刑部,想必也已经立了案,立案不审于法不和,世民不再有异议,只是国有国法,除非张亮亲口供出我有谋逆之举,否则我绝不能坐视再牵扯他人,要株连总得有罪证吧,人证物证总要有一个吧,父亲,法理一废朝廷尊严何在,您如何面对天下臣民?”

  李建成还想再辩,李渊止住了他:“好了,都别说了,世民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法理不能废,要去洛阳再提人,也须得有真凭实据。行了,先抓紧审审张亮吧,你们一个说他有罪一个说他无罪,好好审审,务必审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决不允许随意构陷,听到了吗?”

  李渊最后的命令是下给郑善果的,郑善果自然不敢违抗,急忙领命。

  李建成和李元吉虽然初战失利,但想着好在手里还有张亮,只要能撬开他的嘴,一切都好说。只是对于魏征,李建成始终是如鲠在喉,一回东宫就召来魏征,劈头盖脸地狠批一顿,弄的魏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又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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