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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龙争虎斗5


  当听到说是怀疑他向李世民通风报信时,魏征叫苦不迭,忙辩道:“殿下,难道您忘了长孙无忌也在刑部吗?张亮被关押在刑部能瞒得了他吗?还用得着有人去给秦王报信吗?殿下,臣一心一意为殿下筹算,您可不能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啊!”

  魏征如此一提醒,李建成缓过味来,也就不再追究,只命郑善果抓紧提审张亮,早些弄出个结果来。

  而与此同时,房玄龄与杜如晦则一起在研究当前的局势。

  “玄龄,我们现在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引来陛下的疑窦,弄不好还有杀身之祸,只能寄希望于张亮了,只要查无实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张亮靠得住吗?”杜如晦既是在问房玄龄,也是在问自己。

  “不清楚,但我相信他至少能坚持几天吧。我们是得要做两手准备了,可是也太仓促了,既无契机,又师出无名,总是太被动了,太子根植长安这么多年,也不是我们安插几个人就能轻易挤得掉的。可是,要说太子有多得人心,貌似也谈不上,而且大王总是心思不定,我也不敢跟他说的太直白了,哎……”

  “要不……能不能想办法让大王请旨去洛阳?不行,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可……对了,让叔宝和知节去洛阳先筹备吧,那儿有温大雅在,他们几个合力,应该也不会让我们太失望了。这边有敬德在,够了。”

  杜如晦的意见房玄龄从来不曾怀疑,不过,为稳妥起见,他们还是先找了长孙无忌,彻底向长孙无忌摊了牌,将常何的这个暗棋的真正作用全说了出来。长孙无忌沉思半晌,就和他们一起去劝说李世民。但是,李世民拒绝了。

  “我答应过三姐,我不能食言,我说过不反的……要不,能不能想办法让大哥他们先动手,然后我再在不得已的时候反击,你们看怎么样?”

  听了李世民的这句话,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一起沉默,现在太子占着优势,怎么可能先动手?

  这个时候,长孙舜华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告诉他们,可以先等等看,万一到时候张亮没坚持住,松了口,那我们可以马上反诬太子、齐王与尹德妃、张婕妤暗中行□□之事,既然有人告发那陛下就不得不查,不管陛下信与不信,总是多少争来了些做事的时间。

  “这……父亲会信吗?”这么明显的诬告李渊怎么可能会信。

  “管他信不信,我们说是就是了,用得着深究吗,何况也究之不得。回头玄龄通知士及,让宇文昭仪在宫里找些证据来,这种事,就是没有只要找就能找到想到的证据,反正尹德妃和张婕妤一直围着大哥他们转,早就众所周知了,就算有什么也不奇怪。至于宇文昭仪,她做得到。”长孙舜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王妃高见,万一事出突然,这也不失一个临时解围的办法,哪怕是争的一天两天,也有机会反败为胜不是?”既然房玄龄表示了赞成,其他人也就没了异议。只是当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再提及让秦叔宝和程知节潜去洛阳时,李世民不置可否。

  “二郎。”长孙舜华又拉着李世民道,“让叔宝和知节去吧,也好有个策应啊。要是一点儿后手都不留,万一有什么意外,难道你想和我玉石俱焚吗?”

  李世民一怔,他可以有事,可长孙舜华不能,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着答应三姐的承诺,可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他李世民是谁,马上战神,无敌英雄,怎么会是坐以待毙的懦夫!

  “好。”听到李世民的这个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都深深松了一口气,一起起身拜别。

  但当他们走后,李世民却拉着长孙舜华不解地问:“你刚才?小观音,你不是说过要我行君子之谋、绝小人之谋的吗?可是刚才,那般随意诬告总不算君子之谋了吧?毕竟大哥也还没把我们怎么样。”

  “你少来,你什么时候把我说的记得那么准了?你打仗的时候难道不是经常真真假假、算来算去的吗?”长孙舜华满心不服辩解道。

  “那怎么一样?兵者,诡道也,战场上战场外怎么能混为一谈?”

  长孙舜华没有回答李世民,反而说起了春秋时宋襄公与楚军作战的故事来,当时楚军渡河,臣下建议宋襄公趁其不备击之,可宋襄公为了所谓的仁义,竟一直等到楚军渡了河并且列好了阵才进攻,可结果却是以惨败收场。长孙舜华说:“偏爱君子之谋固然不错,可若是有人拿着刀即将刺进你的胸膛时,还要固执己见吗?仁义不是教人痴傻,谁说大哥还没把我们怎么样,他那么揪着张亮不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么?二郎不是说过你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吗?你以前那么傲骨铮铮怎么现在总是畏首畏尾了?”

  “我……哎,也对,你说的有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三姐走了以后我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的,好像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在做什么。好像心里总有一个疙瘩,怎么想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见机行事也是一样的,虽说先发制人固然能抢得主动权,可后发制人也未必就一定输。”

  李世民心里忽有一股暖流飘过,长孙舜华总是这么理解他、支持他。他再也忍不住,满脸柔情地把眼前的女子抱在怀里,本想说些缠绵的情话,可嘴一张却笑着调侃了起来:“小观音,我怎么忽然发现你好可怕呢,给别人下套居然那么滴水不漏,我是怎么都想不到把大哥和尹德妃她们往那方面联系起来,我要真那么做了,再加上宇文昭仪的证据,只怕尹德妃她们还真的是百口莫辩,只剩死路一条了呢。”

  长孙舜华从李世民的怀里挣脱出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比李世民还高兴,不停地追问:“你才知道啊?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时,你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来喜欢我?”她可以救人于无形,同样也能杀人于无形,且都是出于真心无半分虚假。

  李世民抬起手,轻轻掠过长孙舜华的脸庞,温柔地笑着,同样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一个光明磊落的英雄时,你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来喜欢我?”他可以侠肝义胆,却也同样可以送人冷箭让其防不胜防,且都是出于真心无半分虚假。

  这些年,李世民一直跟长孙舜华讲他是如何英勇杀敌,如何带着大家败中取胜,却从未讲过他是怎样在营帐内上下筹算。他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女,只有盖世英雄才配得上她,所以他只想把英雄的一面留给她,而另一面则留给自己。数年前他放弃了在洛阳起兵的计划,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李慕兰的劝阻,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他若一起兵他英雄的一面就将荡然无存,虽然长孙舜华并未反对,可他怕,怕这个女子不再像从前那般敬仰他。他告诉她他想争夺储位是为了他们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可其实在内心深处,对于那个至尊之位他确也是实实在在的在渴望着,不是野心,而是他相信他会比任何人都做得好,比父亲、比大哥都做得好。

  长孙舜华似乎看穿了李世民心里的想法,一言不发,只是朝着李世民灿然一笑,眨着眼睛,便是代表了所有,李世民也灿然一笑,原来一切都是多余,他们,早已永远无可替代。

  李世民想到,以前他以为他的小观音是这世上最美好、最纯粹、最善良的女子,可现在才发现,其实她也同样有着他人所难企及的心计与奇谋,其实也不是现在才发现,只是从来不愿承认罢了。他终于明白了,府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不管是父亲是赐来的,还是她亲自带进来的,她总归不是十分欢迎的,若是她想做什么没她做不到的,可这些年他的府里一直异常平静,从无腥风血雨。能做到而不去做,何尝不是为了他,何尝不是另一种最美好、最纯粹、最善良。想到此,李世民不禁又敬又怜,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世间最好,他没有理由不去宠着、疼着、爱着,她值得最好的。

  可是,长孙舜华却说:“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是为我自己,我喜欢安静……也是因为二郎也值得,你从来没有变心过,我知道以后也不会……”

  直到此时,长孙舜华也才明白,原来李世民的心里还有这么一个心结,可她竟一直没意识到。长孙舜华,你不是一直都很细心吗,怎么在这儿就变得粗心了呢,你不是最在乎他的吗,怎么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那些?她说过不管怎样她都与他生死共担,可他还是一直纠结着,她明白那是因为他太在乎她。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以后她将真正的和他一起,不管是英雄的荣耀还是世人的唾骂,都不能把他们分开,生生世世,千秋万载。长孙舜华忽然有些感激起张亮这件事来,不然她与李世民怎会有这般交心之谈。

  外面的人都在进行着各种不同的盘算,可在牢里的张亮只有一个念头:死!但郑善果却始终把他看的紧紧的,一丝一毫自尽的机会都不给他,而且日夜不停的审问,威逼、利诱,还有大刑伺候,轮番上阵,可无论怎样,张亮只有一句话“他们没有谋反,秦王对陛下对朝廷忠心不二”。

  一天、两天、三天,郑善果还能挺住,可时间一长,张亮还是嘴硬的很,他甚至还威胁郑善果说:“郑公,其实您完全可以趁我昏迷的时候替我按上手印,可您别忘了,您的口供一送上去,陛下肯定要御审,到时候我肯定翻供。又或者,你们让我开不了口,可若真的那样,那你们可就有构陷的嫌疑了,要不然怎么不敢让我觐见陛下。你们想想看,陛下若看到我这副尊容,他会怎么想?是夸你们差事办得好还是会想别的?”

  “你放心,我保证陛下御审你的时候,你肯定是完完整整。”

  张亮彻底把郑善果激怒了。这哪里是构陷,明明谁都知道的事实,可偏偏就是弄不来口供,他不急才怪。于是,他心一横,变本加厉地开始折磨张亮,可张亮依旧一直咬着牙,实在挺不住了就说了一句话“原来生不如死是这样的”,然而依然如故。

  没办法,郑善果实在没见过这么顽强的人,他不得不向李建成报告,说他真的已无计可施。李建成既愤怒又无奈,魏征及时求见,称请允许他去探监,他有办法让张亮松口。李建成大喜,像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忙准了。案子是他李建成挑起来的,若不能审出想要的结果,李渊那儿如何交代?

  魏征来到地牢,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亮,一身血腥味,披头散发,到处是鞭痕烂肉,除了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外,几乎就没一处完整的。魏征皱着眉头,既敬又怜,一边在心里埋怨郑善果下手太狠,一边又同情起郑善果来,遇到这么硬的主,不来点儿狠的还能怎么办?

  “我说张亮啊,你进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说秦王有半点儿相救的意思。诶,你知不知道,现在弘义宫里可安静了呢,也许他们正盘算着怎么把你丢掉自保呢?”魏征坐在张亮的旁边,随意地说道,诛人先诛心。

  但张亮只是微张开双眼,瞟了魏征一下,随后依旧闭上眼假寐,一动不动,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的胸脯一起一伏,魏征还以为他已经是死人了呢。

  果然是条硬汉!魏征想着,便不管张亮听与不听,仍旧耐心细致地解释分析,从张亮开始投靠瓦岗讲起,到他跟了李世民,一边分析李建成和李世民彼此的优劣势,一边还从个人情感出发,总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张亮他不过是李世民的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被丢弃的棋子,而且就眼下形势来看,李世民是斗不过太子李建成,储位之废立全在陛下之心向何处,很明显,陛下对李建成更放心更信任,如果张亮再跟着李世民瞎折腾,那最后不仅身死家灭还会遗臭万年。

  魏征又特意提起张亮的家人,说太子是何等宽厚,未曾有过株连之意,希望他好自为之,即便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人想,太子现在是没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可若是把他逼急了谁也不敢担保会怎么样。

  可是,魏征这么软硬兼施,张亮始终不发一言,直到魏征提到了他的家人,他才微微一动,慢慢睁开眼,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魏征最不想听到的话:“如果你们觉得那样好玩的话,就把我的家人抓来要挟我吧,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地杀了,我还是那句话:秦王是无辜的。你们还有什么没用的刑具,就一起来吧,我等着,我慢慢享受……”

  “你必须要这么坚持到底么?”

  “那你为什么要一定坚持到底?”

  魏征无话。该说的都已说尽,能用的策略都已经用了,无奈张亮仍是一副刀剑不入的硬骨头。魏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再聪明的人只要遇上坚硬的心也都会一败涂地。

  魏征最后看了一眼张亮,木然地走出了牢房。苍天何等不公,倘若那时杨文干能有张亮一半的骨气,没准他已经把李世民给拉下来了,可惜啊,将帅再猛,没有强悍的兵,一样白搭。他回到东宫后却向李建成提出令所有人都瞠目咋舌的建议——就此罢手,放了张亮。

  “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浪费了将近一年的工夫才揪住一个张亮,就这么……这么轻易的放弃?”李建成心有不甘。是啊,眼看胜利在望,谁愿白白放弃?可既是胜利在望,也仅只是胜利在望,那个坎儿他是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殿下,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魏征分析道,“能通过张亮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一锅端了,自是最好,可若不能,只要能成功引起陛下的猜疑,那也是赢了。殿下您细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那张亮就是一个铁打的骨头,要挟、利诱,全不管用,他是铁了心不开口,再纠缠下去就只能把他纠缠到死,可那一来,罪证尚未明确,人却先死了,陛下会怎么想,所以此案不宜再审下去了。”

  其实魏征还有一个不能说明的原因,就是他看到张亮的惨状后实在心有不忍,当年在瓦岗的时候他们虽说不上关系有多亲近,但好歹也曾共事过,再加上魏征生来就只敬佩铁骨铮铮的硬汉,故而才想出了这个提议。

  但李建成却尤为不服,如果就这么把张亮给放了,那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还有,此案是他们挑起来的,这样一个结果怎么给李渊交差,弄不好还会让李渊对他们失望,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会。”魏征坚决否认李建成的猜疑,“殿下,臣说过,我们要的不是要把张亮怎么样,而是要加深陛下对秦王的猜疑。殿下您想,张亮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已经人不像人了,还死死的忠于秦王,这要是换成别人,就算秦王是清白了也早就开始攀诬了。我大唐立国这么多年,可曾有人对陛下如此忠心过?那些一等一的将领,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罗士信,还有三驸马柴绍、刘弘基等,就连李靖、李世勣两个,明说着效忠陛下,可也跟秦王有着难以割断的联系。他们这些人哪个陛下没有诚心待过,可一跟了秦王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秦王了,哪里还有陛下还有朝廷?现在,武将就别说了,萧瑀不也开始帮着秦王了吗,还有陆德明、孔颖达、虞世南、欧阳询几位老夫子不都是唯秦王马首是瞻吗,您想,陛下还能对秦王放心吗?”

  魏征分析的鞭辟入里,透彻地让李建成啧啧称叹,不住地点头称是。

  果如魏征所料,当李建成就照着魏征的分析去向李渊奏报时,李渊沉吟了半晌,最后就默许了此事不了了之,既未追究李建成攀诬之罪,也忘了追究郑善果严刑逼供之罪,同时还对李世民疑心四起,开始恼恨起自己来,那会儿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要易储了呢,还给李世民机会让他去洛阳主持恩科。李渊在心里直骂自己又蠢又笨,李建成做太子,他还能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可李世民要做了太子,凭他在军中的威望,以及他不肯服软的性子,自己极有可能会被他架空。这些他以前不是没想过,那会儿怎么就忘了呢!

  “说到底还不是萧郎的原因。”李渊虽这么说,但丝毫没有怪罪萧瑀的意思,他能交心的朋友不多,萧瑀算一个,这份友谊他很珍惜,况且萧瑀的性情他也了解,如果是别人那么做,那必然是在结党营私,可萧瑀定然是出于公心,这点儿他丝毫不怀疑。

  “建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谁也别再说了。世民……哎,算了,不说了,只是朕想提醒你一句,萧瑀?”萧瑀相帮李世民已经是人尽皆知,李渊怕李建成怨恨萧瑀,故而有此一问。

  “父亲,表姑父性情耿直,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朝廷、为父亲考虑,绝不会以公害私,孩儿不曾怨过他,相反十分敬佩。孩儿保证,日后定善待表姑父。”李渊的意思李建成一清二楚,便郑重的许下了这个承诺,不管他心里是不是怨恨萧瑀,这个承诺必须许下。对此,李渊很是满意。

  几乎与此同时,宇文士及进宫探望宇文静姝,他们兄妹已经好些时候没碰面了,现在好不容易时过境迁,李渊对他们兄妹重新信任起来,他们才敢开始密集走动。今天宇文士及来就是告诉宇文静姝他已经把她的那幅画送到了弘义宫那儿,其实这也只是一个借口,主要还是想来看看妹子,毕竟他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还是小妹聪明,那次杨文干事件我们差点儿暴露了,想不到愣是让小妹你给转了过来。话说我当时吓的好几天都不敢出门。”宇文士及说了已经不止一次了,可他仍是几乎每一次来都会说上一次,看来他确实是被吓坏了。

  宇文静姝淡淡一笑:“我若连这点儿风险都过不去,就没资格活在宫里。”

  几天前,宇文士及来给她传话,说是秦王的意思是要她想办法找一些尹德妃和太子私通的证据。宇文静姝笑笑,很明显,必然是秦王妃想到的主意。

  于是,宇文静姝想了一阵就计上心来。她先让宇文士及去拜访李建成,一是请罪希望得到李建成的原谅和宽恕,二是设法讨得一张李建成亲笔画的宝塔图。

  那天,宇文士及依计前往东宫,一见李建成就痛哭流涕,说自己是如何如何为难,秦王是如何如何逼他,他既不想辜负了李渊的恩典,可又耐不住秦王威逼利诱,故而才左右逢源,可其实他根本没想真的去为秦王效力,他无才无德,就算帮秦王得了帝位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李建成暗地里冷笑两声,这个人果然是谄媚小人一个。但也因此就放下心来,像宇文士及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立场,不过是见风就倒罢了。再者,宇文士及又表现地极为低声下气、摇尾乞怜,说的又句句在理,李建成便不再相疑,可也不愿和他打交道,就随便应付了两句了事。

  可宇文士及拜别前,非苦苦哀求李建成送他一幅亲画的宝塔图,他说:“殿下您真是大人大量,士及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求殿下能否赐画一张,臣回去后一定挂在家里日夜朝拜,就像见到殿下本人一样。在臣心里,殿下您就是神,见画如见人,臣一定日夜供奉,为殿下祈福。殿下,您就可怜可怜士及吧,给我们兄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宇文士及说的极为诚恳,而李建成又很是得意能让一个曾为李世民做事的人转而来效忠于他,因而便如他所请,把自己最近亲笔画的一幅宝塔图赐给了宇文士及。宇文士及千恩万谢,直到退出东宫大门还不敢直起腰,仍一个劲得躬身拜谢。魏征等人见了,自是万分鄙夷,耻于与他为伍。

  李建成小名毗沙门,其是佛家四大天王中的多闻天,素有“托塔天王”之称,宝塔是其法器之一,而宝塔又意味着“步步登天”,因着这个缘故,李建成尤为喜爱宝塔,常常以塔作画赐给亲随。

  宇文士及得了画之后就连忙进宫给了宇文静姝,宇文静姝则把画小心的收了起来,故意找了一个借口把尹德妃引到自己的临湖殿里。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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