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抉择
娓娓款款走来，见李尧还是一个人伫立在栏杆处，心里拿不准听山有没有过来宣扬她做的蠢事，她咬了咬唇，吸了一口气，挂着平日里温柔的微笑，上前一步：“李公子……”
李尧没有转头。
娓娓看见江悦心一个人沿着来路下了楼梯，讶道：“不找人护送一下李姑娘吗？”
时辰已经不算早了，走廊的灯笼并没有点上，李尧站在中间大灯所及之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
“别理她。”李尧瞳孔里全是中间持续不断的热闹。
小女孩脚尖甩出一个碗，手里的竹签子一下子顶在中间，把一个白瓷碗举了起来，几层楼一下子震天地叫起好来。
娓娓愣了一下。
“你也别管。”李尧给了她一点余光。
娓娓低下头，走廊铺着的图案妖异的软毯让她有些眼花。
面前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变得十分陌生，娓娓有了些异样的兴奋，他也有和她共享的秘密，她不由地揪紧了帕子。
“好，我不告诉他。”
娓娓下定决心。
“嗯，一起站站吧。”
李尧转头对她笑了笑。
楼下的小女孩双手一甩，白瓷碗换了个左右互换，三楼有人恶作剧扔来个木碗，小女孩一拧身子，左脚踢出，把木碗直直踢到头顶上方，用右脚稳稳地接住了。
又是叫好声一片。
“你想知道你娘当年怎么死的吗？”李尧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娓娓瞳孔骤然放大。
江悦心打着呵欠走出销金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染得天际黄红一片，好不漂亮。
李尧比李殊好说话，当她提出自己回家的时候，李尧没反对，笑笑就让她去了。
就在江悦心思考着下面怎么去新颜居挖点消息的时候，江悦心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并不是她感觉敏锐，而是这两个人毫不掩饰，几乎眼珠子快瞪到她背上了。
一个黑脸汉子，胳膊是江悦心大腿两个粗，一个刀疤脸，眼神尖锐地像把刀。
她毫不迟疑地一头往销金窟的方向冲。
“救命啊——”她大喊着。
她也没走几步，销金窟离得也不远，李殊从窗子发现她在楼下徘徊，只要她跑得够快，声音够大，绝对能够引起李尧的注意。
可惜天不遂人愿，李尧并没有出现，她腿上一麻，收势不及扑倒在地。
她忍不住往四周看了一眼。
隐匿之人双指拈着小石子，被女孩子澄澈的双眼一扫，几乎以为她发现他了。那目光有点不服气又有点委屈，倒是灵动。
他知道周围有许多双双眼睛，一颗小石子，足以引起疑心，是时候该撤了，既然大司要抓那女孩，他就助他们一臂之力，静观其变吧。
五姓家族如此急功近利，不堪一用，竟然都同意结成一气逼要潜龙勿用，看来大司也是看出难成大事才冷落他们，可是若不是为了潜龙勿用，大司为什么还要冒险上长朱呢？他朝着晚霞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和善又温柔地笑容，缓缓混入人群。
江悦意回了锦兰院，她对这些人已然耐心耗尽。
“诸位有空继续幻想拿身份威胁我，不如担心一下会不会被我提前灭口。”她留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现在唯一需要应付的就是祖母那边，她正在脑海里编织一个合理的故事，忽然看见携萧慌慌张张地经过。
江悦意想到江悦心几天前收买欣儿打探她行踪的事情，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悦心扑倒在地，背后两个人乘势逼上前来，捂住她口鼻，架着她胳膊把她拖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江悦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闹市里，这两个人居然动起手来了。
鼻子里冲入一种浓郁又恶心的味道，江悦心头一阵眩晕，听说拐子有的把药抹在手上把孩子捂晕，眩晕之感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没有了。江悦心窃喜不已，她镇定下来之后，佯装被捂晕，直挺挺地倒下来，任这两人把她拖放在马车上。
马车颠簸起来。
“大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黑脸汉子有些喜色。
“少说两句。”刀疤脸深知犯法的事越简单越有可能送命，立刻打断他。
二人循着计划，离销金窟越来越远，转过几条车马道，前方忽然横穿了一辆马车。差点撞上了。
那辆马车停了下来，拦在他们必经之路上，丝毫没有让开的一丝意思。
“滚！”黑脸汉子高声叫嚷。
马车动了，却是横冲直撞，马车不好闪避，两辆车轰然相撞，刀疤脸和黑脸汉子反应快先跳下了车。
“妈的，你——”黑脸汉子还没骂完。
早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刀疤脸就泛起异样，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自己马车的帘子。马车里空荡荡的不见人。黑脸汉子愕然，蹿上对面的马车，里面也一个人也没有。
“快追！”刀疤脸当机立断朝前追去。
刚才江悦心被剧烈晃了一下，她护着头，帘子荡起，她从一角看见对面马车上跳下来一男一女，男把帘子一抓，见她好端端坐着愣了一下。江悦心没想别的，看不到两个彪形大汉，她赶紧爬下马车。
“准备不足，不宜久留。”一个女声低低地说。
赵笑然？江悦心有点意外。
此时不便多嘴多舌，江悦心下地就开始跟着她狂奔，这一路是车马道，青石板相当平整，而且没有岔道，两人跑起来倒是顺溜，赵笑然显然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只可惜两人娇生惯养，体力堪忧，一下子就都不成了，倚在墙壁旁边喘气。
赵笑然看了看她们跑来的方向，静悄悄的，她心里感觉不对。
“走。”赵笑然歇了一瞬，又拉着悦心往前。
赵笑然忽然有点后悔，她从销金窟出来前脚出来耽搁了一会儿，后脚就看着江悦心被拖走。
李尧在上面不为所动稳坐钓鱼台的时候她就该知道不能出手。李尧可以丧心病狂放任自己表妹被抓，她还是记着这姑娘春猎救过她，只好临时想了个办法，撞了对面的车。
最好的情况是江悦心自己还是活蹦乱跳的能跑动路，最坏的是她的护卫对付那两个人，现在还没有露面。
这些人，不会是普通人贩子，也不会是绑匪，她的护卫是武馆请来的退伍老兵，年青时还干过土匪，不怕死砍过人的狠角色，震慑力十足，要不然她也不敢就带一个人到处跑。
赵笑然蹙了蹙眉，事情不简单。
李殊刚到城门口，大昭寺在长朱郊外，要过去就要出西城门，他有令牌，出入都很方便。
有一人呼啸而至。
“主子，廖乙发信号了，小姐被人掳走。”那人凑近李殊耳边，“周围势力复杂，几次营救被阻。”
李殊望了望城门外边，又看了一眼城门里。忽然意思到这并不是偶然。
他心里一股遗忘已久的愤怒冲上心头：“果然来了。”
他离开销金窟之时，交代廖乙抽调几个人护送悦心，本以为自己杞人忧天，患得患失，没想到居然百密一疏。
他看了看大昭寺方向，站在原地沉吟不语。
是谁在试探？又抱着什么心思？
李殊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去大昭寺。”李殊最后做了决定，“你传令到梅苑，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悦心。”
“只是皇上那里会知道，梅苑毕竟从潜邸组建就是皇上私设的隐卫。”
“不必隐瞒。”李殊的口气也听不出愤怒，“你不是每次都要给他传递我的消息吗，还顾忌什么？”
李殊说完，头也不回地骑着马奔向大昭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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