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局
酉时正。
昭鬼辰看着不远处的火光，脸色极差。
洛埃风带着人，攻入了六阶区域。
竹阁这里，有实力在能洛埃风手下过招的，只有周淏然、子轩和几名六阶弟子，但根本没什么胜算，现在他们正联手勉强挡住洛埃风。
所幸昭鬼辰之前临时教了各阶弟子些配合抗敌的手段，普通的沙谷手下，还能抵挡得住。
正打得热火朝天之际，一剑忽来，接下了洛埃风的攻势。洛埃风见状退了几步，打量起来人。
来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身着墨绿衣袍，长剑亦是墨绿色，他站在刀光剑影中，却仍然给人清隽安静的感觉。
“遥君剑，白汝玉。”洛埃风眯起了眼睛。心想，白汝玉回来了，这下难办了，白汝玉的武功虽然不及自己，但若只是阻拦，大约也能拖住自己小半个时辰，再加上他旁边还有个奇招百出的楚宇公主，贸然出手，恐有变故。
洛埃风暂时停下进攻。现在白汝玉回来了，攻下阵心可能性太小，还是按原计划，控制阵门即可。
白汝玉和周淏然、子轩一起退到昭鬼辰身边：“公主，你没事吧，这边情况如何？”
“我没事，洛埃风手里有凭证，控制了一道阵门，六合阵没法完全开启。”昭鬼辰道，“我推测，沙谷有精通六合阵的人，六合阵一刻不完全启动，就一刻有破阵的可能。洛埃风只是拖延时间，我怕他们找到破阵之法。”
“有破阵之法？那怎么办……”周淏然道。
“六合阵依仗地脉而建，破阵的关键必然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如果我知道的话，还可以设法调点人守着。”昭鬼辰耸了耸肩膀，“可是我也不知道呀。”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理一理别的情况吧。”子轩说道，“小白啊，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从你和淏然分头行动开始。只说发生的事，不要说你的想法。”昭鬼辰补充道。
白汝玉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见了方桦之后的细节也都说明，依言没有表现对方桦的态度。
听罢，几人都低头沉思。这应该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后的线索了。
子轩摸着下巴，眯了眯本来就很小的眼睛：“千水阁的人，至今都没有来，说明方桦所在的那个营地，一定不是千水阁的营地。有两种可能，其一，方桦是沙谷的奸细，其二，方桦被骗了，那个千水阁装扮的男人不怀好意，而且他有水魄之泠。”
昭鬼辰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水魄之泠只有两块，其中一块的去向我是知道的，另一块现在应该是在千水阁。按照箜蓉所言，千水阁的人申时就该到了，且不说她说的是真是假，箜蓉能拿到水魄之泠，千水阁必然知晓，没理由千水武阁到现在还没来。”
白汝玉又道：“我走之前，箜蓉说要留下接应千水武阁，如果千水武阁的人没到，那她该如何自处？”
“啧啧，这是个大问题啊。”子轩道，“公主在这里，千水武阁要是来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来保护公主，所以箜蓉说的八成是假的，千水武阁其实根本没来人。
“其一，箜蓉不是傻子，你都打不过方桦那些人，她不会去冒险。其二，你见到的，不是千水武阁的人，也不一定是沙谷的人，很明显那些人都听那个裨将的，那个裨将手握兵权，没必要那么顺从方桦，所以多半是装的。其三，箜蓉出现的太巧了，如果方桦被骗，那么就表明有一块水魄之泠，掌握在敌人手上，我们不能否定，箜蓉手里的水魄之泠，和那不是同一块。”子轩滔滔不绝道，“那有一种解释就说的过去了。箜蓉和那个千水武阁男子都是奸细，他们盗取了水魄之泠，分别在不同时间，骗走了淏然、月珊和方桦，并且设计，让汝玉和方桦产生误会大打出手。同时又拖住了月珊和淏然，引他们两个追踪所谓的郁府之人。
“镜儿去往前三阶的时候，那里人去楼空，说明箜蓉早就开始了行动，不难推测，毫无防备的梅佚，会落在他们控制之中。而后，箜蓉支开了行事畏首畏尾的淏然，让脾气火爆冲动的月珊自己去见梅佚，从而酿成惨剧。”
白汝玉和周淏然听了，都有些默然，似乎还在消化子轩所说的内容，尤其是白汝玉，不知道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事，更是一头雾水，但昭鬼辰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另外，箜蓉的身份也很可疑。”昭鬼辰道，“她不会是沙谷的人，如果沙谷有水魄之泠，早就攻进来了。郁府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我来时曾经路过郁府驻地，见过郁府的人，是郁府少主郁枫坐镇。妄仙教从来不出动大批人手，他们能派出一两个人就算是给面子了。”
“方桦遇到的那些人，应该都是箜蓉的人。”子轩得出一个阶段性结论，可是也再没有什么进展了，“公主，你之前说，你知道一面水魄之泠的去向，这面水魄之泠，可是在镜儿手中？”
昭鬼辰怪异的看了子轩一眼：“是，我给她的。”
“哎……我也不好说什么。”子轩摇头道，“楚灵霄现在还没回来，要是阿飘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昭鬼辰听罢，愣了片刻，忽然对着旁边大喊道：“越汐！越汐！”边喊边走回竹屋里，子轩等人不明所以的跟了进去。昭鬼辰吩咐了声拿笔墨和地图，在屋中坐定。
刘越汐跑过来答道：“公主，我来了，有何吩咐。”
“过来。”昭鬼辰一边写画，一边道，“这是千水武阁的行走路线，这一处是必经之路，有郁府埋伏。你先记下，我写封信，待会掩护你潜出去，想办法和千水武阁的人碰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
刘越汐十分意外：“可我武功……”
“你有经验！”昭鬼辰打断了他，明显这事不容商量。
刘越汐一惊，心想原来自己的底细，原来公主清清楚楚。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用，还是先做好手边的事吧。
不多时，昭鬼辰就写好了书信，二话不说拿了子轩的凭证，和书信一并交给了刘越汐。
————— * —————
天色渐暗，吕公子躺在一块青石上静静看着暮色。他身边一个小生道：“吕公子，您都躺了半个多时辰了，何时联络统领他们呀？”
吕公子拿了封信递给他：“去吧，时候差不多了。”
那小生走后，吕公子喃喃道：“楚灵霄，你人呢……不至于缩在竹阁不敢出来了吧……”
……
断肠崖后的路上，顾箐和杨雨琴飞奔在暮色中。
……
昭鬼辰主动出击，趁乱将刘越汐送出了林试区域。
一处山谷外，刘越汐成功和千水武阁碰头。千水武阁识破了郁府的埋伏，重创郁府，只是没有见到那位“枫少爷”。随后依公主所言，只分了小部分人去营救公主，其他人原地等待竹阁的消息。
————— * —————
那一个黄昏，发生了很多事，只是这些，楚灵霄还未知晓。
三日前，楚灵霄在断肠崖，捡起了镜儿扔在地上的剑鞘和水魄之泠，拔出了悬崖边上的长剑，独自回到竹阁。
那时千水武阁已经受命出发，顾箐和杨雨琴听了楚灵霄所言，立即派人去追千水武阁的人，而且亲自出发，沿着近路去了六阶区域西三里处，守护六合阵。
但楚灵霄伤的极重，而且右手受伤无法握剑，司阁令他在竹阁养伤。那日他被留在竹阁，稍稍放松了一下就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是整整三天。
醒来之后，楚灵霄伤重无法下地，只是听来往的弟子说起后面的事情。
千水武阁击败郁府，之后分兵，直捣沙谷各个隐藏驻地，大获全胜，然后回返林试区域，斩杀洛埃风，救下了被困的众弟子。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只见到洛埃风一个统领级别的人物。
六合阵最终也没有被破，众人在六阶区域西面三里处，发现了打斗痕迹，那里山石崩裂，河流险些改道，还有火药残留的痕迹。顾箐和杨雨琴不知所踪，遍寻未果。
梅佚身死，方桦和漆雕月珊也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至于箜蓉和吴子宫，自从那日后更是毫无踪迹。但来往的师弟都说箜蓉是奸细。
楚灵霄听这些话听了几天，最初震惊伤痛，而后这些天发生的事从脑中渐渐剥离，只剩了那一个名字，镜儿，从弟子口中，他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关于镜儿的消息。
大雪那日，楚灵霄勉强爬了起来，去找昭鬼辰。
楚灵霄在竹阁议事的大吕殿外等候了半晌，忽然看见昭鬼辰怒气冲冲的走出来。
昭鬼辰看见楚灵霄，停下脚步，转正了身子看着他：“你也是来问镜儿的？”
楚灵霄有点虚弱的开口：“有她的消息么？她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昭鬼辰在旁边的青石上坐下，看着西沉的太阳，心情似乎渐渐平静下来。
竹声飒飒，影子投在昭鬼辰的脸上，又渐渐移到别的地方。
“镜儿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昭鬼辰低声说。
楚灵霄低下了头。
昭鬼辰把一个酒囊递给他：“陪我喝酒好了。”
楚灵霄接了酒囊，把剑放在一边，靠着竹子仰头灌下一大口。天色渐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咳咳……咳咳咳！”楚灵霄忽然咳嗽起来，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喝酒，也许是因为伤势未愈，他咳得很是夸张。
若是平常，昭鬼辰或者会笑他喝个酒都呛着，或许会关切的帮他拍拍背，但今天昭鬼辰什么都没做，只是有点出神的看着楚灵霄。
“你这样很像一个人。”昭鬼辰忽然道。
“你这个样子，很像一个人。”楚灵霄忽然想起，以前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楚灵霄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将头发束成了镜儿以往为他束的那般。
“像谁啊？”楚灵霄问道。
昭鬼辰拧开了另一个酒囊，将酒慢慢倒在地上，不知是在祭奠谁。倒完了，昭鬼辰才开口道：“像年轻时候的楚西流。”
楚灵霄有些惊讶。楚西流，正是他的父亲。他有记忆时，父亲已经中年，他没见过父亲快意潇洒的年纪。
数月前，镜儿提起“剑池之乱”的时候，他心绪难平，可现在却平静许多。镜儿、顾箐、杨雨琴、方桦、漆雕月珊、梅佚，他失去的人太多了，竟是有些免疫了。
“你见过他？”楚灵霄刚说出来，就觉得自己实在神思不属，昭鬼辰比自己还小，怎么可能见过父亲。
但昭鬼辰如同没有察觉他话中的纰漏一般，认认真真的回答了：“我没见过他，但我记得他。”
记得……楚灵霄心中疑惑，正想问些什么，可昭鬼辰已经起身走了，背影渐远，留下楚灵霄一个人站在夜色中。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5627/511429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