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年一觉

　　古人言，“天有九野，地有九州”，而在这九野九州之外，还有三界：仙、魔、玄灵。传说这三界之间曾有过一次战争，三界高手在人间斗法，直搅得天翻地覆、乾坤颠倒。

　　现今距传说中的三界之战已逾千年，数千年中，从未有人见过法力高强的三界中人在人间行走。三界的存在，已渐不可考，那些拔山超海的伟力也早已不复现于尘世，只余下一些古阵和浅显的术法，还带着些三界的影子。

　　而当今天下，各大门派多尚武学，未有主修术法的派系。

　　时逢乱世，不仅中原王族、蛮夷狄戎战火不息，江湖十大门派之间，也是争斗不断，排列位次屡屡变动。

　　“蜀天沙起逢白帝，郁然仙踪倚云霓。”

　　“饮剑蓬莱问吴子，楚宇千水起青漪。”

　　这其中的最后一句，说的便是江湖中公认的第一大派：楚宇。

　　虽说江湖纷争不断，但楚宇宫一直牢牢坐稳第一大派的位置，数百年来从未动摇，其实力更是它派可望而不可及。

　　江湖中鲜有人知晓楚宇从何而来，只知楚宇虽挂了江湖门派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一个与世隔绝小国，楚宇历代帝王皆称“雪帝”，是楚宇也是江湖中第一高手。这数百年来，从来都是楚宇中人前往中原，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它派之人却未曾见过楚宇的立派之所。

　　这倒不是楚宇有意隐藏，而是楚宇立派的根基“楚宇宫”，本就坐落于岭南以南的重重山阙之间，周围群山环伺，地势险要，飞鸟不度，使得楚宇也与世隔绝。

　　楚宇的都城，名唤“青漪”，青漪城中央有一湖泊，唤做“千水湖”，湖水终年冰寒刺骨，湖心有一小岛，岛上建了一座高阁，名曰“千水阁”。四座大殿环绕千水阁而建，面东的是正殿千水殿，殿前有宽阔的木桥横跨湖水，连接着城中主道长宁街；南北两座偏殿，一座匾曰“冰镜”，另一座则是“雪宸”；面西的一座大殿，匾上无字，少有人来，殿前是一座极窄的石桥，沿着石桥望去，却是影影绰绰不见真容。

　　楚灵霄此刻就站在这座石桥上。

　　整个楚宇，有资格踏上这座石桥的人寥寥无几，因为这窄窄的石桥对面，就是楚宇禁地——楚宇宫。楚宇议事之处乃是湖心的千水大殿，楚宇宫则完全封闭，其外机关密布，杀机重重，非得雪帝冰后召见者，不得踏石桥、入宫门。

　　楚灵霄所知的，如今可以自由出入楚宇宫者，只有五人。其一是楚宇雪帝昭衍，其二是雪帝的弟弟昭临，其三是雪帝的独女，已得“宸”之封号，将来继任雪帝之位的楚宇公主昭鬼辰，其四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冰后的外甥慕容凝愔，最后一个就是楚灵霄自己。至于冰后漆雕祈芸，自从十六年前继任冰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楚宇宫半步。

　　楚灵霄今日受了冰后之命，要入一趟楚宇宫，此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便站在石桥上，看着千水湖的淼淼烟波，出起神来。

　　楚灵霄遥想自己初入楚宇的时候，也曾站在这座石桥上，那时他还只有五六岁，看着陌生的城池不知所措，而如今十六年匆匆过去，他已经是这座城的熟客了。

　　这十六年，前面六年一心扑在剑道上，常与一两良朋谈笑风生，却也是风过镜湖一般，不起波澜；后面八年还是一心扑在剑道上，偶与一两良朋切磋讨教，却总觉得浑浑噩噩。唯有中间那两年，感觉自己真真切切的活过。那两年的伊始，亦是在这座石桥边的一次相逢，从那一日起，楚灵霄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这一梦，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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