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阵法
青漪城北。
一个红色身影向着各派人马后方飞掠而去，快的仿佛是一道直线，所过之处只留下残影。
此时雪帝与各派的高手正在东门前交锋，沙谷谷主川晏、倚云宗两个堂主和白焕堂堂主莫白正在围攻雪帝，郁府的府主郁枫则在一旁伺机用毒，雪帝武功虽高，但在围攻之下已处于劣势。
千水武阁的人也在奋力抵挡，但七派人数众多，眼看防线就要奔溃。
昭鬼辰看着这般情形，心急如焚。可是随行的鬼探脚程没她快，要十几日才能赶回来，凭她一个人，根本没可能冲到东门去帮助雪帝。现在，她只能从后方步步推进。
昭鬼辰带着匕首，鬼魅般在七派后方的人群中穿行，所过之处，不时有人无声倒下，这些人是普通的弟子，因为武功不高被安排在后方，大多都没有察觉到昭鬼辰的存在。
“公主，公主！”有人小声叫她，昭鬼辰回头，看到了刘越汐的脸。
“越汐，城里怎么样？”昭鬼辰急问道。
“尘姑娘在未央安流之外布防，青漪城的兵力都投进去了，要他们守住一个时辰。”刘越汐答道，“公主，我们怎么办？”
昭鬼辰抬头看着不远的青漪城。青漪城上空的雪幕破开一个个孔洞，橙红色的天光倾泻下来，那些孔洞在满满移动，扩张。青漪城的城墙原本是莹白色，上面阴刻着水纹，但现在也被印成了红色。原本，有城墙在，青漪城是隐藏的世外之境，如今却暴露在尘世的刀兵之下。
昭鬼辰握紧匕首，咬牙道：“先随我解决几个人。”昭鬼辰要解决的，正是阴阳外城的人手，虽然她不修术法，但也看得出青漪城会是现在的情况，必然有阴阳外城的助力，说不好楚宇的壁障，也是阴阳外城之人出手毁掉的。
稍靠前的地方，有一辆马车，静静停在七派人马中央，虽然前面交战十分激烈，这辆马车周围却总有人牢牢守卫，岿然不动。昭鬼辰招呼刘越汐，两人带着一支鬼探，悄无声息的收割路上的杂兵，慢慢靠近了马车。
昭鬼辰看马车已近，前方也无草木遮掩，遂下了令，当先冲向马车。鬼探是昭鬼辰花了数年心血组建，其中人各个都是精锐，只用了几息时间，就控制了马车周围的守卫。
昭鬼辰跃上马车，掀开了车帘，却见一把剑迎面而来，昭鬼辰侧身躲过，扯了车帘就扔了过去，然后对着车内和车帘撒了不少暗器过去。这种时候，昭鬼辰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只想着速战速决。
忽然，车内溢出了一片红光，昭鬼辰眯着眼睛看去，只见车中还有一女子，她穿着红色衣装，坐在帘后，看不清面容，车中的红光就是从她手中溢出。昭鬼辰看得出，那红光的颜色，与青漪城上空的天空色泽有五分相像。
昭鬼辰的暗器碰到红光后，僵持片刻，就落在了地上。
一旁的人已经斩断了车帘，安然无恙的持剑而立，这人一身浅褐色装束，是个女子，但长相颇为英气。
昭鬼辰看着她，面露惊异之色：“照露剑，你是……”
对方没有给她说完话的空闲，直接出手，便是杀招。昭鬼辰神色迅速恢复如初，与那人缠斗起来。
千水阁五层。
昭殿尘面有忧色的看着慕容凝愔。
慕容凝愔此时正跪坐在一张石案前，案上放着一个白玉琮，白色的云雾散着白光，从玉琮中漫出，偶尔还有一两片雪花在云雾中显现，那白光时明时暗，很不稳定。慕容凝愔将手放在玉琮上，青绿色的光从他手中渗出，化成云雾围绕着玉琮旋转。慕容凝愔显然很不轻松，他闭着眼睛，额角已渗出不少冷汗。
昭殿尘见状，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血珠立即渗了出来，她稍稍运功，那滴血碎成了血雾，渗进了玉琮。玉琮的白光瞬间稳定了不少。
慕容凝愔睁开眼睛喘了口气，道：“多谢了。过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昭殿尘答道，“你撑得住么？”
慕容凝卿皱着眉头摇摇头：“阴阳城的人应该不止一个，凭我自己，恐怕撑不住。”
昭殿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凝卿，我不知阴阳外城来了多少人，但其中必有修为达到‘红炎’者。一旦雪舞阵破，红炎阵启，火坠于天，青漪城会成为一片火海。”
慕容凝愔咬着牙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昭殿尘轻声道：“凝卿，收缩雪舞阵范围，以未央安流为界，外面的地方，让给阴阳城吧。”
慕容凝愔转头看向昭殿尘，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暗夜中的星辰化成的漩涡，让人移不开视线，而此时，他这双眼睛里却写满了惊异，仿佛不认识昭殿尘。他声音发颤地说：“这样一来，未央安流之外的地方，我们就护不住了，连青漪城的城门和城墙，也会倒塌……”
“凝卿，你看看青漪城的天空吧，即使有我的血，也阻止不了雪舞阵的漏洞越来越大。没有司祭之女，凭我们，撑不住的。”
昭殿尘走到栏杆旁望着天空，说道。仿佛是为了应验她的话，雪空的某处漏洞中，落下了一团火焰，砸在地上。哭喊声从千水阁下传来，弄得人心乱如麻。
慕容凝愔的瞳孔颤抖着，他在犹豫。
“凝卿！”昭殿尘忽然一声断喝。
慕容凝愔的手在发颤，他喃喃道：“难怪你让所有平民撤到未央安流之内……”
“把雪舞阵收缩到两巷之内，以你的能力，足以保其平安。总好过天降流火，引无辜之人受难。”
“可是若没有了城墙，青漪城就没有壁障了，七派刀兵在外，如何能护城中百姓！”慕容凝愔大声了些说道，可是手已经放上了玉琮，做好了变阵的准备。
“我就是青漪城的壁障！”昭殿尘大声道，然后微微怔了一下，放缓了声音，“楚宇泠坛祭祀，慕容凝愔，做你该做的事。”
“好……”
天空的霞光中，不时落下火球来，而有云层的地方却飘着白雪，冰火交相辉印，有一种奇怪的美感。忽然，原本平静的云层动了起来，向着千水阁汇集。
千水阁中，昭殿尘看着这般景象，长出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在了一旁的立柱上。
本来均匀分散在天空中的橙红霞光，被厚厚的云层挤到外围，末了，终于互不交融，形成了明显的分界线。线内，雪云重重，白雪纷飞，线外，彤霞辉映，天降流火，而此线之下，正对着未央，安流两巷。
“咦？”慕容凝愔疑道。
“怎么了？”昭殿尘转过身来迅速接话，其中忙乱，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阴阳外城的红炎阵法好像忽然变弱了，刚才出奇顺利。”慕容凝愔答道。
昭殿尘：“你能不能分心，在雪舞阵中安置一道剑意？”
“如果红炎阵一直这般弱，可以。”
“好。”昭殿尘拔出了寥芸剑。寥芸剑的剑身有些透明，像是一团云气被封在冰中，铸成此剑。剑中还隐隐有白、蓝、黄、橙、赤、青、紫七色的发丝般的细线，稀疏地缠绕在云气之中。
昭殿尘将剑放在玉琮旁，手抓着剑柄，跪坐下来。
千水阁中忽然爆发出惊天剑意，但只是一瞬间，就被昭殿尘压制下来，那剑意附于剑上，引得剑中的七色细线纷纷亮起，一时间光彩流转，颇为好看。
昭殿尘将手指在剑刃上抹了一下，鲜血渗出，那光华瞬间便向着她的血汇聚而来。昭殿尘以血为媒，把剑意化成的光华引到了玉琮旁。慕容凝愔趁机抽出一只手，捏了法诀，玉琮中的白色云气将那光华包裹其中。
千水阁上方的天空，似乎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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