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孔融的“能量”

　　张飞“胡闹”过后，皇甫嵩不得不再次将汉军面对的困境提上日程。

　　皇甫嵩被形势所逼顺水推舟行“骄兵之计”，虽不如原轨迹般干脆地干掉张梁和三万黄巾精锐，再将余下伍万黄巾军驱到漳水边，让其无路可逃，悉数投河自尽，淤塞江水。眼下至少也将张梁杀掉，消灭大部分黄巾主力，可形势依然严峻，兵员伤亡太大，辎重丢弃，辛辛苦苦筹集的粮秣也一夜回到刚离洛阳前。

　　在新营盘丢失的辎重显然被黄巾军收缴入广宗，士兵伤亡惨重，却缺衣少食，更需要的是人员补充。万余残军如何能征讨数十万黄巾贼，哪怕张梁的黄巾锐士被打断了脊梁骨，余众正士气低落，可就算是如此，数十万黄巾乌合之众也是难以剿灭的，一如当初波才部黄巾军，也如右中郎将朱儁负责的荆州战区，闻报南阳的战事依然不知要迁延至何时结束。

　　曹老大也无计可施，只能发扬乐观的革命主义精神，哈哈大笑，建言快快渡河往汉军的中转站曲周——就是原来汉军要退却的目的地，却被董卓烧掉浮桥窃据的地方。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曲周被董卓掠夺一空，这座已经被黄巾和汉军争夺过、祸害过的小城几乎成了鬼城，除了一些守卒，十室九空。

　　获知是董卓烧浮桥，抢空全城，皇甫嵩几乎咬牙切齿。然而，董卓已经走远了。皇甫嵩只能上疏参劾董卓。

　　十一月，凉州，北地、安定、金城、陇西等郡先零羌对大汉再举反旗，湟中义从胡在汉官带领下剿匪途中兵变，杀掉护羌校尉泠征，拥立羌人士兵北宫伯玉和李文候为将军。同时陇西郡枹罕、河关两县的马匪盗贼群起响应。

　　乱军在攻占了金城郡郡治允吾县之后，还将前来营中谈判人质释放问题的金城太守陈懿杀掉，

　　被劫持的当地社会名流兼公务员XA县令边章和凉州治中从事（刺史主要佐吏之一，仅次于别驾）韩遂见老大被杀，光荣释放无望，遂投降被强行入伙。群贼推举两人专管军政大事，当大哥。

　　这种事情在古代真的很常见。不久之后，话痨赵岐也被匪徒劫持然后被强行给匪徒当首领。古时大头兵很重视文化人，不像现代持读书无用论的人越来越多。

　　这种有声望的社会名流入伙，会让“反叛大业”获得更广泛的民间支持（呃，就是群众基础，十六就是这样理解的），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陇西的局势彻底失控。

　　黄巾道的叛乱才是心腹之患，尚且未除，陇西又乱。朝廷焦头烂额之际，收了重金贿赂的十常侍谏言说是因为将地头蛇董卓调走，才导致陇西祸乱，不如将董卓调回去，让其戴罪立功，镇压叛乱。

　　刘宏“从善如流”，准了。大将军何进因为董卓以厚礼“服软”，也没下绊子。

　　于是，皇甫嵩参劾董卓的奏疏石沉大海。董卓得以带兵西还。

　　彼时，老郑正在沛国剿匪。老郑在汝南接收了袁隗许诺的物资后，了了草草驱逐几拨黄巾流贼就离开了，袁遗倒是屁颠屁颠地跟过来。陈大侠给老郑去信介绍洛阳的情况，并建言拒绝大将军何进率军北上战张氏兄弟的请求。

　　老郑遂出手“帮助”王允清剿沛国的黄巾流贼。一来以此为借口拒绝何进的“无理”要求，一来给郑氏塑造报国不避仇隙的光辉形象。

　　王允也非一条路走到黑的人，被踢到痛处也会后悔。虽然在老郑帮忙剿匪期间一直不闻不问，但还是发函各县给郑军接济粮秣、物资，但有所求，全力为之。（好吧，这种死要脸的行为，在后世如果是妹子，姑且可以萌之谓曰“傲娇”，据说倭人将三国武将都娘化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王允。）

　　老郑在沛国流连很久，因为沛国并非如罗灌水笔下是个叫小沛的小县城附近的区域。沛国是豫州地界，整个郡国呈近似Y字型，作为刘姓的发迹地，沛国很大，囊括了周围很多肥沃的土地。豫州州治为谯县和沛国郡治相县都是大县，分别在Y的两个桠枝上，国中主要平原被睢水和涡（古同濄）水两条平行的河流相夹，两条大河最后都注入淮水，入东海。

　　豫州一战，老郑或抓或赎，有近三万俘虏。老郑将在陈国和汝南抓获的俘虏押送到苍亭，但路途遥远，转运困难。转战至沛国，老郑又抓获了数万黄巾俘虏，经过甄别，剔除光棍汉送交当地官府处置，将拖家带口的留下，让徐州兵帮忙押送穿过下邳国带回东海郡，送交朐县的郑氏转运站。徐州兵一路相随仗没他们什么事，可油水捞得不少，乐得回乡享受显摆，都屁颠屁颠地给这些要被流放南蛮之地的犯人绑上麻绳，连成串，或将一排壮丁绑在竹篙上，让妇孺自走相随，大大咧咧地衣锦还乡。

　　老郑从沛国南部回军北上，并没打算走谯县。可王允还是让孔融跑到数百里外的相县相送老郑。

　　“文举何故千里迢迢来相送呢？”老郑与孔融寒暄。老郑比此时的孔融年长好几岁。

　　孔融对老郑印象不错，尤其是老郑尊孔的态度，就是尊重他们家嘛！所以，孔融一直规劝王允对老郑放下芥蒂。此次，老郑不请自来自备干粮不计前嫌帮王允剿匪，王允仍放不下面子，但承了别人大大的人情，自然不得不有表示，于是请孔融来相送。

　　“郑楼船不放在心上，我们还能不记得吗？大恩不言谢。其实子师这人有时候就是脾气臭了一点，梗直了脖子就跟斗鸡一样，也不是真的跟将军不过去。就是在阳翟一战，部将损失惨重，尚爽又在旁边说了郑楼船几句坏话，他才将气撒在将军头上，子师现在也是挺后悔跟将军交恶的。可又拉不下面子自己来送将军回军。我这不就来了吗？其实尚爽这人也挺不错，作赋是为一绝，将军跟他相处下来就会知道……”

　　孔融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浑话，也许他认为是为了两位老朋友能跟老郑和好，可哪有在别人面前编排自己的朋友，大说此时是他上司的王允坏话，又转手就卖掉朋友兼同僚尚爽，让两人知道了，心中不恨你才怪。怪不得老孔你日后逼得曹老大顶着舆论风险杀你，你就死在这张大嘴巴上。

　　话又说回来了，有作赋的才能跟是不是好人又有何关系？尚爽既然晓得搬弄是非，还因为会写得一手好赋就瑜不掩瑕？

　　孔融这家伙真的很令人讨厌，自来熟，好酒，这也算了。说话不考虑人感受，一顿饭功夫已经让老郑的脸黑了三次，对老郑的学术指指点点也就算了，张口海外绝地，域外野蛮之地，南蛮不服王化，虽然明白他不是说老郑，但听起来总觉得孔融是在喷老郑一集团的人。

　　老郑得忍，这人得罪不得，这人顶着圣人后裔的光环。年纪比孔融大的老郑还得装孙子。现在他才理解为啥只有祢衡这种只会谩骂的人才能跟他交朋友。喷子永远只会跟喷子好。

　　老郑在离开沛国之前，一直得忍着孔融。期间，洛阳朝廷来了好几拨使者，都是想请老郑渡HB上剿灭冀州黄巾军。老郑客客气气地推辞掉。

　　孔融听见老郑的理由，让老郑就地募兵，补充兵力和损失，减少族人的伤亡。

　　老郑以不得天子令，不可私自募兵，以免为有心之人攻讦心怀叵测等理由婉拒。

　　孔融没有多问，自己在脑袋中自动补完老郑当初驻军虎牢关外，不肯带兵入关以及现在不肯私自募兵，一直以族中子弟为骨干战斗的理由。他知道老郑朝中也有政敌，老郑战功赫赫却不得封赏，就是他们所为。如十常侍中的宋典，两人的恩怨情仇当时在洛阳被士人们传为一时“美谈”。孔融便建议王允为老郑请封赏，又亲自写信给洛阳的好友联络，还给迷途羔羊般的洛阳使者指点迷津，告知其老郑不肯北上的原因。

　　其实，洛阳朝廷围绕着此起彼伏的叛乱已经焦头烂额，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豫州和东郡平定算是好事，但冀州和荆州南阳的祸乱，依然如无底洞一般吸纳着朝廷的财力物力人力。

　　围绕着争功抢功，抢大乱过后的官位空缺，各派系都要在朝廷上打出翔。

　　刘宏几乎天天要摔几个物件。有那么一天听说董卓兵败，不小心错手抓起老郑送的汝窑产来往地上一摔。

　　先是张让尖叫心疼得滴血，然后刘宏才发现张让是替自己心疼，这个天蓝色的茶杯可是他最喜欢的，最近一直拿它来沏茶的说，然后就是他自己心头滴血。

　　刘宏想让何皇后问郑府再拿一个替换的汝窑。老郑征战在外，刘宏找不着他，他自己也只能走夫人路线。

　　哪知何皇后抚着大肚子，懒得搭理刘宏。刘宏一再要求，何皇后才说有功不赏就算了，还向功臣勒索，臣妾丢不下这个人。就差直白地说你刘宏把皇家的面子丢尽了。

　　刘宏魂淡不假，对于这种“国家大事”可不是随便有耳边风吹吹就直接干的，不然十常侍也不会这么长久地“影响”到朝廷大政。刘宏是真把十常侍当内参用的，所谓宁信家奴，不信朝臣。

　　见刘宏不搭腔，何皇后又道：“陛下，你也不看看那些公卿大臣，有几个是真心为刘家的江山着想的，一个个脑满肠肥，打的都是怎样保住家业的主。有几个愿意出来带兵打仗为陛下解忧的？”

　　“朕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那里是能跟你一个妇人能说得清楚的。”

　　“好好好！臣妾蠢笨，臣妾是不知道。可陛下总该给臣妾的哥哥留个帮手吧？有些能耐的人都被袁家的老不死攒在手里不放，往大将军府上钻的人不是不学无术就是跟那侍中向栩一样的书呆子。到大河边上烧一本《孝经》就能退黄巾，说实在臣妾知道他不该死，可这人不死也无益于朝廷。大哥好不容易有郑楼船帮帮忙，想提拔一下人家也好让辩儿兄弟俩有个使唤的能人。陛下你都看那些朝臣个个都把官爵视为自己的禁脔，有时候，臣妾都不知道这天下是姓刘的还是姓袁的。大哥替郑楼船向陛下请功也还要经那些人的许可。”何后所指辩儿兄弟，绝不是指刘协，是说她肚子里面那还不知道男女的胚胎。

　　“朕知道，袁隗他们的老脸，朕还是要给的，宋典这些老狗，朕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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