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曹老大教子
第148章曹老大教子
曹昂真心为自己老爹愿意重新入洛感到高兴，总归比宅在家里要好，自己也不用被他逼着天天在家晚自习。
曹老大像看穿曹昂的想法一样，笑着说：“子脩可是疑惑你爹为什么应诏入洛继续当那个劳什子的议郎？”
“爹愿意重新入仕就是好事。儿子没什么好想的。”
“你还年轻，还不知道世道艰难。你知道在这个世道做事有多难吗？从就任洛阳北部尉开始，直到后来迁任济南相，你爹在任上做事处处受掣肘，做出什么成绩都是有过无功。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曹昂也很好奇。
“那是因为皇帝不愿意大汉好，他只想着自己玩乐。至于底下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是不管的。在他看来，大汉朝还是如日中天的。还有好大的家当可以让他败”
“那爹现在为什么还愿意出来做事？”
“因为有希望啊！”曹老大笑得很爽朗。
没错，大汉朝在中平五年，刘宏确实在“锐意改革”。
十常侍的父兄子弟和门客逐渐被从地方上征还。西园卖官在去年办完最后一期之后，刘宏就停了。然后，刘宏终于又在开春后开始遴选有才之士出任各州郡的要职，还施行正确的平叛策略。有功之士逐渐恢复应有的赏赐，不再有功不赏让人心寒。
这一切让曹老大看见了汉朝中兴的希望。
至于大汉周边和地方各郡的叛乱，如朝廷吏治清明，选任贤才，还担忧不能恢复的吗？那朝皇帝没有叛乱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当过皇帝。
曹老大回到洛阳家中拜候过曹嵩之后就领着曹昂回算是自己家的那个小院子。
在曹老大看来，曹嵩的太尉是做不长久的，而且也就是摆设。这时的太尉跟老杨赐在位时完全不同，老杨赐在位时，谁敢当他是摆设，而曹嵩自己也知道自己事。他竞买这个职位就是想给老曹家抬一抬逼格，老让别人说竖阉之后说的很不舒服。
曹老大需要帮老爹善始善终，就算罢职也得面子上看得下去，哪怕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不讨老爹的喜。
曹昂给曹老大沏了一泡茶，这是红花社最近最流行的新茶，曹老大在家读书没少喝，老郑给他送的早喝完了，谯县又买不到新茶。
“爹，你入洛是为了帮祖父吗？”
“你祖父这个太尉，你以为还能做多久？”
“儿子不知道。可能还有旬月吧？”
曹老大知道曹昂要学会预判政治走势还是太早了，便道：“我敢说你祖父本月就会被罢免，用不着旬月。”
大概以为一万钱至少能做一年的太尉吧，这个就是曹昂的心理价位，所以他不怎么相信。
没有理会曹昂一脸不相信，曹老大继续道：“大汉处处烽烟，如何能让一个不懂兵事的人久居太尉之职？既然天子有意强兵实边，自然会选任贤才出任太尉。而且，你先来洛阳也有数月了，难道一点朝堂风向也不看？天子简拔董重做骠骑将军就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爹是说天子要分大将军之权，将四府议事重新架设起来？”
曹老大想了想道：“分权可能是天子的设想，但终究很难操作。但充实三公，这是势在必行，毕竟天子正值壮年。”曹老大少算了刘宏那早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还记得我刚才说楼船将军家的小子很聪颖吗？”
“嗯，小熙确实是很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儿子觉得他才是年长的那个。”
曹老大摇摇头道：“你爹我进京有很多原因。冀州刺史王芬要谋害天子，另立合肥侯，还来拉拢我。”
曹昂很紧张：“爹，你没答应吧？”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会失败的，只要不傻就能看见。
“当然没有，爹入洛就是要躲过他们搞的这一劫。你爹不傻。还有一层因素，你爹是郑楼船举荐入洛的。”
曹昂一连惊讶，他显然没想到他爹会吃老郑这一套，虽然知道两人交好。
“莫非是风传的天子与郑楼船的单独诏对？”
“可能是吧，但还无疑问，郑楼船在出征之前向大将军举荐你爹，要你爹这个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闲人向大将军效命。他要你爹在前线平叛将领需要援军的时候能率军来救。”
“爹，大将军府中现在聚集的人很杂，但多半是要诛杀竖阉的。咱家……”
“咱家很碍他们眼是吧？尤其是你曾祖父的身份。”
曹老大见曹昂不答话，继续说：“大将军是中人之资不假，可他有心在朝廷有所作为，网罗天下名士为羽翼，将来会大有作为的。你知道郑楼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天子的好意，另立门户么？”
“这自然是他家根基浅。”曹昂不假思索地说。
曹老大点头道：“这是一个原因，但并非全部。明俨是不愿意朝廷再度分裂，才保存大将军府的威严。
明俨与老皇甫、卢尚书、张温他们一样是把朝廷放在心里面啊！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惭愧，遭受到一点挫折就心灰意冷躲在老家闭门读书。真是不为人臣！”
“十常侍只手遮天，朝廷昏暗腐朽，爹不用自责。”
“我让你留意袁绍，你可有留心眼？”
“儿子注意过，袁公经常秘密出入洛阳，又常与名士何顒等人暗中联系。这有什么深意么？”
“本初不像公路那般愚蠢，他可是在编织一张大网啊。可是呢，他也不够聪明，他真以为天子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事情吗？
他以为他暗中架空大将军，别人就不知道是他袁氏的计策？”
“爹让我留意袁公的动向是要做什么事情？”
“什么也不做，就是让你看看，以后好跟袁氏打交道。这朝廷，以后可能真是袁氏一手遮天。
你看郑楼船的娃娃就做得很好。郑楼船知道袁氏的势力不可逆转，就不给袁氏发难的机会。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吗？”
曹昂一脸懵懂：“儿子不知道。”
“借势！借天子的，借大将军的，借海内外名士的，还要借你爹我的！同时，他又将郑氏的势借给何进。明俨甘居大将军之下，就是不让何进彻底倒向袁氏，稳住大将军，也好让大将军府不会变成袁氏的一言堂。
否则，按明俨的功劳，当个骠骑将军是卓卓有余的。这家伙倒好，学那重耳出则为安，让我入洛卷入漩涡。”
“爹，那咱们投向哪一家？”
“你问这个问题可真让爹失望！子脩，你还得认真修学，武艺固然重要，可是毕竟是‘一人敌’的匹夫之勇，你要出将入相，少不得要学贯经史子集。”
曹老大见曹昂不说话，便道：“咱家是天子和朝廷之臣，不是一家一姓的臣子。咱家可以跟袁氏和郑氏交好，但你必须记住，咱家是汉臣。
你看郑熙那小子，他能将袁谭殴打皇子的事情兜完，说成是江湖游侠之间的砌磋比试。殴打皇子废不了袁氏，但废掉这个嫡长子袁谭还是可以的。一下子就把可大可小的事情消抹。不但捞了袁氏一把，也给了皇帝避免与袁氏摊牌的台阶。这样一来，两边都欠了郑氏的情。这小子如果是有意为之，可不得了。”
曹昂想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他爹说：“爹，我想起来了，儿子今天挨的第一团泥巴就是郑熙那小子扔的，儿子跟袁谭他们站的可不是一个方向。”
曹老大听罢，哈哈大笑。
“还会把水搅浊，把人拉下水。你不如这小子多了。这下你知道为什么周瑜这些聪明的年轻人都喜欢跟他黏在一起了吧？学做择友，会让你受用一生。”
“儿子会找他算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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