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赵瑾涵见周正过来，识趣地先往前走了。看周正那来势，一看就是为了刚刚那场闹剧。她就说了是多渔搞的嘛……哎，回教室啃面包。
周正走过来与多渔面对面，他道:“是你做的吗？”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性，但需要一个肯定答复。
当他听到那段音频，脑子一钝，思路突然清晰了起来。
前因后果。
多渔被张北阳和林重行围堵在巷子里……
广播里张北阳威胁主任索要奖学金名额……
奖学金名额只有一个，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他的。
然而，出现了意外。
当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就知道是多渔干的。
她的声音很特别，音色不尖锐反而有些哑沉……说话时会不自觉的带些孩子气。
多渔挠挠头，早知道她就不嫌麻烦弄个变声器了……赵瑾涵知道没什么，但周正知道就不太好了。
她眨巴眨巴眼，不承认吧就是在打自己的脸，承认吧会有些尴尬。多渔笑嘻嘻地说：“啊！你怎么知道？”
打马虎眼。
周正搭上她的肩膀往前带，从后面看，一高一矮的黏在一块。
他说：“你当我是聋的？”
多渔比周正矮个头，她仰头望着他说：“谁说你是聋子我跟谁急。”
周正撇了她一眼，道：“说说看吧。”
又加了一句：“认真说。”
多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被周正顺着往前走，她步子迈得快，虽然周正走地慢但他腿长。
“你还记的上次我们福利院当志愿者吗。”
“嗯。”周正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多渔组织了下语言，接着说:“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我看到你和宋美丽在一起说话，我很生气很伤心。”
“只是在谈学校里的事情。”周正解释道。
“然后我就站在那里等你们两个说完。蚊子咬了我一腿，我就边挠边等。”
……
她想先表达一下她的憋屈。
“然后你过来看见我被蚊子咬得那么惨就回去给我拿药，可是你拒绝给我上药，让我有了万箭穿心之感。”
“超级超级难过。”
“真的！”
说到这里，多渔看了周正一眼，他好像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女生的腿是随便摸的？”周正停下，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多渔没管他，自顾自地说:“后来我就落寞，一个人在夜色中孤独地往前走，走啊走啊……”
“突然发现前方一团黑影，我就躲了起来。”
多渔双手一摊：“然后我就听到了张北阳在打电话。”
两人走到上阶梯处，周正抬脚，多渔随即跟上。
离教学楼还要一定的距离。
他说:“那天晚上你去西巷就是为了这个？”
多渔突然发现她的手和周正的手是握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今天好像没有去拉他的手啊？但是周正也没有主动去拉过她的手。
“当然不是，不过也算是一个原因。”
她说得轻描淡写，他听得心里一紧。
多渔感觉到手背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了。
低头一看，周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上完最后一步台阶，周正开口：“多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属于我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拿得去。”
铿锵有力。
他们走得比较慢，其他的人都从身旁掠过，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以及相握的手。
多渔点头，继而灿烂地笑道：“那我呢？”
是否属于你？是否能捍卫？是否不让别人拐走？
周正双眸轻垂，道：“你是属于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多渔垂头，微微有些失望。
“你有自己的性格、行为和思考，这些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周正余光扫到多渔的侧脸，他停下脚步，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可能让别人拿去。”
他的眼中似乎有星河。
多渔之前还很寡欢，但现在心上就像在放烟花似的砰砰作响开出炫丽的火花来。
在这段感情中，多渔满心欢喜想和周正难舍难分融为一体，爱他超过了爱自己。而周正带着理智的滤镜头脑清晰地和多渔谈恋爱，用他认为的最正确的方法去爱多渔，即使他亲口告诉她现在不谈爱只谈喜欢。
男生谈爱，需要能力。
周正和多渔一起走到教学楼前，周正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薄唇微弯，开口:“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即使你是我的女朋友。
多渔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迟疑地点头。她的脸咻的一下红了。
没想到他还会道谢，不是一向看她当弱智低能儿吗？
多渔和他做了拜拜的手势就目送着他进教室。土黄的木门敞开，门轴还在微荡，从多渔的角度能看见讲桌和前面的绝大数桌子。
还有那些做着的人，站着的人，正准备进去的人。
还有……李甜甜。
她正准备进教室，披散着长发乖巧地朝多渔一笑。
给她打招呼，她……不接受。
多渔白了她一眼。
李甜甜也没生气，侧着身子径直进教室。不过那姿态给多渔一种“和你生气拉低了我智商。”
的感觉
多渔吐了吐舌头，往楼上走，余光不小心扫到了门旁的班级标识。
白字绿底，胶质长方形图标，从白瓷砖里支出来。
高二（1）班
或许这就是李甜甜那副姿态的原因吧。
都说成绩差的看不起成绩好的。但是作为一个成绩差到不能再差的人，多渔打心底是羡慕他们的。
很多人以书呆子为名讽刺优等生，多渔只想笑。在她的认知中，绝大多数优等生不仅在学习方面出色，在其他方面也很出色。因为在学习的过程中，他们养成了良好的习惯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不像她……胸无点墨人还懒。
多渔多看了那班识几眼，瘪嘴叹了口气。她想过好好学习，可是她怕……怕自己和赵瑾涵一样。
付出了却没有收获。
**
升旗事件发生后，校领导对广播中的内容进行了调查，全校师生课余饭后都在谈及这个话题。
几天后，学校贴出公告。大意是广播中的内容属实，张北阳同学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学校给予张北阳强制退学，王主任停职的处理。至于那个实习女老师，公告里并没有提及。
为了降低影响，学校有关部门将证书和用黄色信封装好的奖金直接给到了周正的手中，没有像以往一样广播表彰。
多渔还听人说，2班的林重行天天挨打，头戴纱网，脸上红一团的紫一团，一身是伤。就在张北阳退学的第二天，他也转学了。
有人说，林重行家庭背景不简单，竟然有人敢打他，还打到自己转学。
赵瑾涵在多渔面前叨叨反驳道:“一中这么大，就他家牛逼啊？”
多渔点头称是。
林重行挨打敢还手吗？管他老子是谁也掩盖不了他行恶的事实，一个不小心，连他老子都要被拖下水。
下午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说秋季长跑比赛在两周后举行，让同学们踊跃报名，男生女生分别三个名额。
一中一向重视长跑比赛，希望同学从中获得长跑精神。
坚持不懈，一直向前。
但是，所有人都懒散地站着，东倒西歪。盼望着老师快点说完好自由活动。
这种为班级争荣誉的事情当然是能者去。体育老师见大家都兴致缺缺只好让去年参加的人站出来。
陆陆续续的有人站了出来。
三男两女，还差一个。
“还有谁没站出来？”
队列里的人都不耐烦，嚷嚷着:“谁啊？”
“还有谁？”
“快站出来吧。”
“谁啊？谁啊？”
一个大嗓门冒了出来:“体育老师！那个女生早就转学了。”
因为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女生，大家都不太记得。
面对同学们的中年男老师一吼:“体育老师！我说了八百遍了，我最烦有人叫我体育老师！都教了你们一年多了，还体育老师体育老师的叫！不知道我姓什么吗？”
“朱—”
全班异口同声。
前排的都低头抖着肩，后排的都躲在前面同学的身后偷笑。
诡异的气氛。
朱老师并没有察觉，不耐烦地道:“还差个女生，谁去？”
……
“就你了。”
朱老师指着第二排边上的一个女生。
多渔正笑得花枝招展，突然被人点名，她张大嘴巴指着自己:“我？”
搞错没？跑长跑的都是小短腿。
“对，就你。”体育老师点头，然后拍两下巴掌:“解散。”
一声令下，都散了。
只有多渔，凌乱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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