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星期一第二节课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往外走。
赵瑾涵迟迟不肯走，她下巴磕在桌面上，之间压着一张作业本纸，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体。
方方正正的，一看就出自于赵瑾涵之手。
“走了！”多渔站着看四周，除了一个还趴在桌上睡觉浑然没听见铃声的睡神，其他人都走了。
赵瑾涵抬头把金丝框学霸眼镜取下来，拿出放在课桌下的手，将纸条推至桌面前方。她又俯下去，用头抵住它。
不停地抬头低头，低头抬头。纸片被她的额头频繁磕碰。
多渔瞟了一眼，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这周的升旗任务落在15班头上，上周星期六放学之前班主任询问有谁愿意去升旗仪式。赵瑾涵第一个举手，多渔以为她要去当升旗手或者护旗手。结果，她站起来说……我要去演讲。
演讲？
赵瑾涵几斤几两多渔很清楚，一上去就会声音哽咽，吞吞吐吐，脸蛋泛红。
她给自己找不痛快？
多渔表示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赵瑾涵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一直努力学习却没有半点长进。其他人都拿这件事笑话我，不对……也不是笑话我。反正谈到我就忍不住谈我的努力学习和我的考试分数。”
多渔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知道她们也不是故意的，但他们说的话让我很烦恼。一边又在说我学习态度端正，一边却又摇着头感叹为什么我成绩那么差。就好像有点先拉高我再踩我的意思。”赵瑾涵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纠结。
“我来给你说说她们的想法，她们觉得你这么努力但每次考试排名都垫底，对你的惋惜之情肯定只有那一丝丝。更多的是打心眼里觉得要是自己像你这样努力肯定成绩很好……”多渔认真思考，得出这个结论。她眼珠一转儿，接着说:“好吧，她们就是在庆幸比你聪明。”
当时赵瑾涵两巴掌一拍，直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多渔翻了个白眼，道:“不过，这个跟你踊跃上台演讲有什么关系？
赵瑾涵一副你这就不懂的表情，扬着眉毛道:“学习不好我认了，不过我得要出得了众！”
“出众？”多渔像看傻子似地看着赵瑾涵。
“我要是上台演讲的话，台下的人肯定会注意到我，潜意识认为我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就像……”就像宋美丽一样站在台上落落大方地讲话。
不过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考虑到宋美丽有是多渔情敌的嫌疑。
多渔抚额，每次升旗会有人向台子上看吗？会有人听演讲者在说什么吗？
不会！大家都在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如果你想出众。额……不对。”多渔长叹口气:“如果你想在某一方面出彩获得别人的称赞为什么不去画画，你是我见过画画最好的人。”
赵瑾涵连连摇头，手也跟着挥:“不行！我妈说那是学习不好的人才做的事，我不想走艺体。”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画!家!”
她觉得赵瑾涵的脑袋里装满了三氧化二铁……生—锈—了！
“反正我不去，感觉不够好。虽然我也喜欢画画。”赵瑾涵托腮，“那你唱歌那么那么好听，为什么不去学唱歌。”
多渔笑:“学了就成专业的了，我喜欢业务。”
**
赵瑾涵愁容满面，她好想上厕所。
多渔拖着她往外走，“快点！歌都要放完了。都放到‘难道我总是没人追了’这里了。”这意味着离集合结束不远了。
赵瑾涵头皮发麻，腿也软了，她有点慌，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她会准备地更好。
“你要是不想上台就不上！”反正也讲不成。
“你觉得可能吗？除非突然下大雨。”火烧眉毛了，赵瑾涵才发觉自己真的不适合上台演讲。
她怕她站不稳，一开口就是哭腔。
**
一周一次令人厌恶的升旗仪式。
学校明文规定，在校学生必须参加，并且需要穿整套校服，整理好仪容。
主席台上站着的是万年不变的宋美丽，她站在话筒前标准式的微笑:“本周升旗仪式由高二15班担任，升旗手……”
“第一项:升旗！敬礼！奏唱国歌！”
宋美丽往后退两步，脚下一转，面向国旗。
从后面上来了另外一个女生，撸起袖子的两手做好起势，准备打拍子。
台下的学生已经备好姿势，等歌声一响起就行注目礼。
“哈喽！酷狗。”
“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
全场爆笑。
感情学校放的歌是从酷狗软件里来的。
直到歌声正式响起，升旗手一把扬起手中缩裹着的红旗。
随着秋风，红旗飘荡开来。两个护旗手不停地拉着铁绳，使得红旗缓缓上升。
台下的人目光大多追随着红旗，多渔站在倒数第几排却看向地面，头稍歪斜，像在侧耳倾听。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前进！”
台上打指挥的女生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尾手势后准备腿常。
多渔突然笑了，看向台上。
“哎呀！我和你说不清楚。拿钱出国的是比不了我们学校派出去的。”
“这件事我自己看着办……不，不需要，不用给钱，我抓住了王主任的把柄，你以为这个名额用钱能买？”
广播里传来低燥的男声，伴随着咔吱咔吱的电流声。
全校哗然。
因为声音很大，录音质量很好，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片刻电流声后，又传出一个女音:
“张北阳，你听清楚了吗？”
显然是有人用编辑器接上去的。
2班所在的位置传出阵阵惊呼声，有些不怕事的公然吹起口哨来。
班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张北阳身上，周围班的也跟着他们的目光把头转向张北阳的方向。
只见张北阳垂头，双拳紧卧。如果你能看见他的脸，一定是青黑一片。
台上的宋美丽有些交集，教务处的老师连忙上来跟她说了几句。
“今天的升旗仪式就到此为止，请同学依次回教室，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刚说完，电闸就被老师给关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退场，都三两成群激烈地讨论刚刚发生的爆炸性事件。
几个男生路过的时候，多渔听到:
“卧槽！后面那句什么意思！？”
“就是说话的是张北阳的意思。话说我还认识他，和他一起打过球。”
“他人品怎么样。”
“不清楚，也就点头之交。成绩不错。”
“那个王主任是谁？应该完蛋了吧。学校不可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吧。”
“废话！当全校人是聋子啊！不过管我们屁事，今天下午体育课打篮球吗？”
“当然。”
“打呀，打呀！为什么不打。”
……
多渔看了一眼被老师留住的张北阳，正好和他形成对视。
他眼神闪躲，面色铁青。
多渔勾起嘴角，轻笑。
转身，两手插兜往前走。
“多渔！”赵瑾涵满头大汗跑过来,“这都什么事！害得我背了那么久的稿子都没派上用场。”
多渔扭头，打趣道:“你不是紧张不敢上去嘛，正好合你意。”
“啧—”赵瑾涵走在多渔的旁边,“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瑾涵拍上多渔的肩膀道:“我怎么觉得最后的那个声音像你的。”
“不会是你说的吧？”赵瑾涵停下脚步。
她当时正在默背演讲稿，广播里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影响到她，因为她自动屏蔽了。
直到……听到那个女声。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多渔。
多渔轻嗯了一声，抬头望天:“没错，是我。”
没错！就是她说的。
是她用花了一个多小时用从来没用过的编辑器拼接起这段语音。
是她想法设法进校园广播室将音频文件植入到电脑的音乐软件中。
是她为了周正不顾一切。
她可以不去管林重行，但不能放过张北阳。
“多渔！”
声音哑沉急促。
多渔闻音转身，吐吐舌头，微笑道:“嗨！周正。”
秋风带凉下的你依旧温暖，像她的太阳。
她突然想起白夜行里开篇中的一句: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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