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每到最后一天都会想重新回到放假的前一天，但时间不可能倒退，像黄河水，奔流到海不复回。
返校后，15班内存在一种喜庆的氛围，见人就说“新年快乐！”。虽然年还没过完，红包还没拿够，但学习抓得更紧了。
令人泄气的是多渔越学越倒退，一次考得比一次差，明明会做的题多了很多，但分数排名就是啪啪的打她脸。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临近高三的零诊考试中取得了史上最差的成绩，多渔红着眼将试卷揉成一团，扔进了后门的垃圾桶。
逃课了。
也不算逃课，她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短信，因为肚子痛请个晚自习。
多渔没去找周正，找了周正又能如何。她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相信的只要付出就能有收获的信条。
付出和收获成正比，当然很爽；但像她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有认真学，但排名就是上不上去！她在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努力，她只有比别人更努力！可是，就算每天早晨5点起来背英语单词，两天一套理综卷子……但仍旧没有起色！
多渔来到护城河边，吹着风，仍由发丝盖在脸上。
她在想，周正现在在干什么？他就算不干什么，也一定能考第一，轻轻松松的，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
她又想，自己这么大半年的努力算什么？
狗屎！
好好学习都TM的屁话！
多渔缓缓蹲下，头勾着，手掌遮住苍白的脸庞。
想哭，又想笑。
为什么现在自己变成了这样？竟然会为以前根本不屑的事感到崩溃。
想抽烟。
多渔将头发撩在耳后，站起来，眯眼看向街头
友好网吧。
这是个黑网吧，多渔进来的第一眼能感觉到，近五成是小学生。
柜台是个非主流，顶着一头红色鸡窝头，叼着烟:“开几块？”
多渔摇摇头:“给我拿包二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她又转头瞟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矮个，问非主流:“今天星期几？”
非主流把烟递给她，听到多渔的话，楞了一下，低头看向电脑桌面，把烟拿开，说:“星期六。”
多渔颔首，收起烟，怪不得这么多小学生。
非主流找了她二十九，多渔只从中抽了张二十，道:“再开九块的票。”
非主流瞪了她一眼，显然不太高兴，鼻子重重地出气，态度恶劣的把票丢在柜台上。
刚刚他问了开不开票，这个女的不是说不开嘛，脑子有毛病！
按照以前，多渔肯定把打火机扔他脸上，但她现在面无表情，接过票就去找位置了。
机子开启后，多渔点开游戏菜单，将进度条从最上面拉到了最下面，又从最下面拉到了最上面，又重复，然后点了右上角的红叉，在桌面上乱点一通，又点开了游戏菜单，然后手松开了鼠标。
“姐姐玩什么？”旁边飘来稚嫩的声音。
多渔转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那几个矮个子都做到了自己的旁边，他们最多六年级，因为其中一个还带着红领巾。
“不知道。”多渔衔着烟，右手点火。
另一个小光头开口：“那我们一起玩吧！”其实他是有头发的，只不过很短，有点像一休。
多渔吸口烟，冷冷道:“我不玩，你们玩的时候不要吵到我，如果你们要坐这里的话。”她扫视了扎堆的小学生，一共四个。
带红领巾的瘪嘴，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神，然后离开了。
五分钟后，
“馒头！你撞我干嘛！”
“哈哈哈，我跑到最前面了！看我的雷诺无敌！”
“我日！你又撞我！”
“垃圾雷诺，有本事换板板车开！”
“……”
“……”
多渔想:他们是把她刚刚说的话当作是在放屁嘛？
站起身，看向前面的那排机子，那四个小学生正玩得兴高采烈，哈哈大笑，激动得都站起来操作游戏。
身体还跟在游戏中的车一起摇摆，人与车融为了一体。
多渔凝视了几秒，又坐了下去，戴上耳机，开始嫉妒这群小学生的欢声笑语。
＊＊
后来的时间里，多渔开始自暴自弃，上网，抽烟，打牌，上网。
又开始跟着年级上不务正业的一群人玩乐。
星期二的晚上，多渔又翘掉了自习，来到职中门口的小卖铺里和灰毛一行人打麻将。
多渔审牌后，重重得磕在台面了：“走了！清一色自摸！”
灰毛谈谈烟灰，笑着道:“确定？你还是看看牌，不然赔三家。”
“错了就赔三家！”多渔说得很有底气。
好像在玩乐的时候，就会忘记学校的事，她在逃避，逃避自己，也在逃避周正。
这局结束了，多渔将手里捏着的牌一翻，二筒，将它插在自己的牌里，笑着道:“清一色大对子，极品，三家。”
灰毛朝街面坐的，正咧着嘴笑，突然闭上了嘴，神情有些难看。
莫名其妙！
多渔坐他对家，顺着他看的方向往后一转头。
周正。
穿着校服，额间有薄汗，微喘着气，像是大跑了一样。
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漆黑一片，瘟怒。
多渔有些心虚，小卖部内鸦雀无声，几个人面面相觑。
多渔打破了这个宁静，笑着对灰毛说：“不打了。”
起身离开，周正在这之前已经走了出去。
多渔出去后就看见周正站在变电箱前，影子拉得长长的，背对着她。
“周正。”多渔走过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周正？”
周正转过身来，像是忍了极大的怒气:“晚自习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竟然在这里打麻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多渔看在眼里，想说好像又说不出什么来。
周正继续开口:“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就像一滩烂泥！”
多渔抬头，显然被周正说的话震惊到了，他是吼着说出来的，他凭什么说她是烂泥，谁这样说她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多渔嗤笑:“你才知道我是烂泥啊？我本来就是，一直都是！早知现在，你当初就别答应我啊！”
她的眼眶红了，努力让自己不落泪。
周正知道自己说的有些重，但是她确实太过分了，他能理解她的苦恼，但是这不是她拿来当作自暴自弃的理由！
“我答应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行为！这两个月，你都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厕所里躲着抽烟，逃课打牌上网。那我费心费力地教你数学物理化学是为了什么，就为你现在这样？”
面对周正一连串的责问，多渔只是笑笑，一滴泪水划过脸颊:“我现在怎么样了？是丢你脸了还是丢你脸？你不就觉得我成绩差丢人嘛，明里暗里让我学！”
周正眼睛黑沉，脸色铁青，说道:“你给我好好想想！是谁让我教你的？是你自己先开口的。”
“在我这里，开始了就要有一个结果！不然就不要开始！”
多渔自嘲道:“是嘛？那你真了不起啊！”
“那天在你家，你不是想上我嘛？为什么有了开始没有结果。”多渔呵呵笑道:“借口！都是借口！你嫌我丢人你就直说，我想怎样就怎样！”
“哦！对了，有人介绍我去当包房公主！一天二千，虽然我不差钱，但也挺有吸引力的！”多渔笑嘻嘻地说道:“你第一名又怎样，出来后工资一天又两千吗？”
周正一拳打在电线杆上，压着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多渔满脸泪水:“在说一遍又怎样！既然我是烂泥，你看不起我，那就分手呗。”
说完，多渔往前走。
“你给我说清楚！”周正大吼道。
“我说——分！手！”多渔不甘示弱地后回去，脸上早已被侵湿，压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忘了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远处，一辆出租车驶来。
多渔招手，坐进去。
在周正的视线里，那辆出租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冲着电线杆，又是狠狠地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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