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车外夜色迷茫，车内一片静谧，多渔坐在后座垂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手上，腿上，侵湿了薄薄的校裤，晕染出更深的颜色。
或许是觉得静谧得有点过分，出租车司机伸手打开了音响，车内响起低锐的女歌声。
司机大叔很怀旧，多渔听出来了是邓丽君的歌声。
独特的嗓音，婉转低压的声线。
“忘记他
等于忘记了一切
等于将方和向都忘掉
迷失了自己
…………”
她从未听过这首歌，突然感觉更加悲伤了。
悲痛的歌，悲伤的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多渔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自己说的话。心底不停得责骂自己为什么要口不择言。
“到了，十二块。”
出租车司机将车灯打开，多渔勾着头递了张二十，打开车门离去。
司机从兜里摸出零钱后发现搭车的女生已经走远了，空留一个背影，赶忙将车窗摇下，喊道：“欸—还没找钱！”
多渔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了小区大门。
回到家中，灯火通明，出乎多渔的意料。
母亲陈荔坐在沙发上，看着楞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多渔，问道:“怎么了？”
口吻很烦躁，陈荔脸色不太好看，头发也有些糟乱，在突然有钱后的日子里，多渔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荔。
多渔没开口径直走向卧室，父亲李金成恰好从书房走出来，和她形成对视。
因为隔三差五的喝酒应酬，他平坦的腹部已经鼓了起来，皮带也栓在了肚子下方。
“先别忙会卧室，坐沙发说点事。”李金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多渔木讷地走回去在陈荔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注意到茶几上的几叠文件。
离婚了吗？
多渔猜想，像断了最后一根绷紧的神经，她瘫在了沙发上，两眼无神。
陈荔先开口：“我和你爸爸离婚了，因为你还没满十八岁，所以你需要选择跟谁。”
轻描淡写，好像不爱了就离婚和饿了就吃饭一样再正常不过。
多渔呆滞了几秒，嘲讽道:“谁都不跟，你们每人每个月给我钱就行。”她站起来看着李金成:“这套房子给我。”
李金成皱皱眉头，怒斥道:“现在不是在说笑！你就是被你妈给宠坏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个时间点下课了嘛，你就跑回来了。”
“宠？”多渔自嘲:“你们一个打麻将一个找情人，就这么宠我的？”
李金成上去就给了多渔一耳光。
陈荔尖叫一声，冲着李金成大吼道:“你打她干什么！女儿没说错，你恶心犯贱找小三还不能让人说！”
“喊什么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整天在外打麻将，除了打麻将你还会干什么？”李金成回讽陈荔。
“够了！”多渔大叫一声，冷着脸问道:“陈二北呢？他去哪里了？”
“你哥哥去英国读书了，今天下午走的。”李金成看向多渔：“如果你想去，我也可以送你去。”
多渔笑笑，又瘫坐下去。这些人都把她当什么了？
“他知道你们离婚了吗？”多渔咬重离婚二字。
李金成点点头。
那陈北北就是选择跟着李金成了，陈荔赶忙道：“多渔啊，妈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去澳洲，手续已经办好了。”
“我跟妈妈。”多渔吐出这四个字，不为别的，她哥哥不是跟着李金成了嘛，那一个跟一个，她就跟着陈荔呗。
意料之中，多渔找到会想到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更多的是麻木，麻木到整个人都毫无知觉。
突然好想好想周正，想见他，抱抱他。
想紧紧地拥抱着他，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去澳洲。”多渔一字一字地说道，“我回趟学校。”
冲出家门。
“多渔！”
“多渔！”
她听不见陈荔的叫喊，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周正，她的正正。
**
一中校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孩。
铃声响后不到一分钟，背着书包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校门。
多渔站在门口，望向天空，月亮如勾，天空中飘着几朵黑乎乎的云。
路灯下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
多渔盯着校门口涌出的人流，生怕漏掉了周正，她想好了，如果没等到周正，就说明他没回学校，她就去他家找。
五分钟后，
周正出来了，即使看不清脸，多渔也能确定是他。
但是，身边好像跟着一个女生。
他们走进了，多渔一看，是宋美丽。
双手捏拳，多渔鼓起勇气上前，用最美好的微笑冲周正道:“我饿了，我想吃泡椒米线。”
周正一钝，面无表情:“我不想吃。”
身旁的宋美丽觉得有些不对，尴尬地笑笑:“那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不用，我就和她说两句，你等我就是了。”周正对宋美丽说。
“哦哦！”宋美丽颔首。
这下，多渔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但她还是逼自己微笑：“周正，我们一起去吃吧，我有事给你说。”
跟他说对不起，跟他说父母离婚的事，跟他分享自己的苦楚。
“我不想去。”周正一字一钝地道:“也不想见到你。”
微笑瞬间凝固，多渔不敢相信，泪水忍不住滴落。
“正正，一起去好不好？”多渔哽咽着，低声乞求。
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个男生是她唯一的曙光，是代替太阳，让她能在白夜中行走的人。
周正有些动容，手握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地开口:“不去。”
多渔看向不远处等待的宋美丽，突然笑了，泪水流进了嘴里，咸咸的。
这又算什么？
她知道是她不对，但她会改，她会和周正说对不起的。只要，只要他现在和她一起走。
“我再问一次你去不去！”多渔有些发抖。
周正转身，留下两个字:“不去。”
多渔冲着他的背影大吼道:“你会后悔的！”
放声大哭，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着肯定是被甩了。
宋美丽有些不安地问周正：“这样不好吧？我们可以明天再谈，你先和她去吧。”
“不管你的事。”周正狠下心没有回头:“她需要为自己今天说的话负责。”特别是那句包房公主一天二千和分手。
明天，他会去和她道歉。
**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个月，一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多渔的身影。
大家称奇的是，一中第一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走过一起，无论是问难题还是商量事情。
独来独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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