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
多渔顶着油光光的鸡窝头，走在山庄内的柏油马路上给人打电话。
“喂-”多渔抬头望了望天，又转过去看看自家紧锁的大门。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有事就快说，没事就挂了，我在做头发。”
多渔低头看向脚尖:“……”，吸了口气道，“我……我……”
“挂了！挂了！”对面的人好像不耐烦极了，多渔能想象到她皱着眉头即将挂掉电话。
于是，眼睛一眨，快速地吐出自己想说的字:“我遇见周正了。”
对面轻描淡写:“哦。”
多渔:“……”
“半个小时后喜爱见。嘟-嘟-”
多渔翻了个白眼，偌大的山庄里是没有山庄公交车的，这是她从澳洲回来的第七个月，上班的第五个月，是该寻思着买辆车……可是她没有钱。
家中唯一的一辆奔驰是母亲陈荔的，几年前离婚后，她分得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后来跟着几个牌友一起开工作室做投资也赚了不少钱。
这栋别墅就是陈荔自己买的，有时候，多渔又很庆幸陈荔离婚了，虽然家不完整了，但母亲找到了自我，打牌也只是一种应酬了，整个人都改变了许多。
这里离山庄出口至少得走10分钟，快正午了，太阳也大了些。如果有人迎面走来，一定会看到多渔头发闪闪发光……
多渔摸了摸自己的头，真是越来越油。
“滴-滴-”
“滴-滴-”
多渔已经走到边上去了，就差抬脚跨到绿化带上去。
这司机乱鸣什么喇叭。
车子停在了多渔的面前。
“需要我送你吗？”黑色小轿车的车窗摇下，一名身穿西服带着墨镜的男人。
刀削似的下巴，轮廓线条流畅的侧脸，墨镜下有说不出的阴柔之感。
“谢谢，不用。”多渔摇头。她不认识他，不能接受陌生人的邀请。
引擎发动，车子又往前挪了一些，彻底挡住多渔前进的路。
“上车。”
像是命令。
“呵呵……”阳光更强烈了，眼前这个人有点脑子不行。
反正他总不可能把她拐卖了，看这辆车也值不少钱，比她值钱多了。
多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大叔谢谢你啊！出门口就行，我打出租。”多渔坐在后面说道。
季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将自己的墨镜取下，转过头来:“我有那么老嘛？”
不老，反而很年轻。
多渔尴尬地笑笑：“我习惯称司机大叔……口误！对……嗯，你非常年轻。”
出山庄门口了，季霖没有要将多渔放下的意思，多渔急了，忙说:“就这里，就这里了！”
季霖:“你要去哪里，我看顺不顺路。不顺路的话你求我我都不会搭你。”
求他？
……
多渔：“……”
“二环路的喜爱茶餐厅。”多渔道。
季霖喃喃道:“喜爱？”
多渔以为他不知道在哪里，继续说：“就是天石广场对面的那个喜爱，要是不顺路就这里下吧。”
“我知道。”季霖又急着说:“顺路。”
当然，顺路了。
多渔坐在后面，开始思考关于周正的问题。
一晃就是五年，从最开始的每晚流泪到后来谈起时的轻描淡写，足以证明，时间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和周正争吵后义气用事答应了陈荔去澳洲，但当她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她后悔了，但是她又咽不下周正当着纳闷多人，尤其是宋美丽还在场时给她的当头一棒，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澳洲的时光里，无数次想买机票回国找周正，但都无疾而终。有一次，连票都买好了，又从登机口退了回来，怕周正的再次拒绝。
就像那天她苦苦哀求，仍旧拒绝和她一起的拒绝。
渐渐的，也放下了回国去找他的事，从想到不想，也就用了几年。
生活嘛，只有顺其自然。
多渔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念头，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没什么事，我就问问你在哪里”
“哦哦，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霖戴上了蓝牙耳机给人打电话，多渔不经意地一撇，总觉得前面那个男人很奇怪。
二十三分钟后，多渔下车了。
她弯腰，从窗户口冲他说了声谢谢。
那个男人笑笑，轻启唇，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是街头太吵闹，还是他根本就没发声，多渔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管他说些什么，多渔道完谢后，直接进了餐厅。
“你好，请问几位。”服务员微笑着上前询问。
多渔环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赵瑾涵，对面前的服务员说:“有人，在那里。”
她指了指角落，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赵瑾涵眉头紧皱，手不停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有人。
多渔敲桌子，敲到第八下时，赵瑾涵才回过神来，中指顶了顶镜框:“来了。”
她将笔记本合上，扔进包里。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员将单子放在桌子上。
“随便，你看着点。”赵瑾涵看向服务员，她的另一层含义是:你可以走了。
高考时赵瑾涵考出了全班第一，年纪五十三的好成绩，虽然没上北大，但也上了个北京的好大学，毕业后就回本市工作。
多渔回国后见到第一个朋友就是她，也是唯一一个……她发现赵瑾涵变了许多，以前总是软软弱弱的，现在雷厉风行，也算一个女强人，心思全扑在事业上。多渔也从未开口问过她和陈楠的事。
服务员走后，赵瑾涵认真问多渔:“你遇见周正了？”
“嗯。”多渔瘪瘪嘴。
“然后呢？”赵瑾涵继续问道。
多渔摇摇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瑾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你还是喜欢他吧。”
多渔摇摇头，又点头:“可能是还喜欢。”
偶尔会想起他，但就算是喜欢，也没有了早年的激情在里面。
五年后，多渔和赵瑾涵像是角色互换。多渔变得软弱，赵瑾涵处事变得强硬起来。
赵瑾涵不停地数落多渔，大意是：你当年不是那么牛逼嘛，现在喜欢就再去追呗，不喜欢就不要鸟他，当他死了。
但最终败在了多渔的一句话上。
“他好像和宋美丽在一起了。”
赵瑾涵一脸震惊，不太敢相信，要知道当年多渔离开了，周正正眼都没瞧过宋美丽。
震惊之后，赵瑾涵说了三个字:“忘记他。”
多渔苦笑，摇头：“忘记他？”
“等于忘记了欢喜。”多渔发自肺腑。
赵瑾涵一脸惊厄:“你疯了吧。”
“算了，算了。你想干嘛干嘛，我下午还有事，要走了。”赵瑾涵道。
多渔点点头，叫服务员来结账，对赵瑾涵说:“我也走了，你把我送回家行吗？”
赵瑾涵:“……”
“你要是不送，你就完蛋了！”多渔恶狠狠地道，“我有张skr的门票。”
“近距离的那种，有钱都买不到的哦。”多渔笑嘻嘻地道。
“送送送！”赵瑾涵答道。
多渔笑嘻嘻的神情突然戛然而止。
她和赵瑾涵正要推开玻璃大门出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
周正。
形成对视……
多渔很窘迫，看向赵瑾涵求助。
周正接到季霖的电话，说有急事在喜爱餐厅等他，没想到会遇见多渔。
转念一想，季霖在电话中意味深长地让他快点来，也就恍然大悟了。
“周正啊！好久不见。”赵瑾涵笑着打招呼，手里拎着电脑包，又冲他道，“麻烦你个事，帮我送送多渔回家，我有事。”
“都是老同学，这点小忙不帮就不是人。”赵瑾涵留下一个笑容，干脆利落地走了。
多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你才真正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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