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星 半世浮萍随逝水 上

　　城南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戏园子、妓院、说书馆等消遣场所尽在其中。这里也是京城中治安最乱的地方，混杂着三教九流的人。行走在此的人，要么在园子里卖笑、在妓院里卖身，从事着最下等的活计；要么穿金戴银，腰缠万贯，是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再要么，即便是纵情声色犬马，也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根本没有人猜得出他们是做什么的，也不知他们是何来路。

　　人多，又杂，从另一重意义上说，此地又是收集信息最为快捷方便的来路。没有人会刻意留意到与自己无关的人是怀着什么目的来的，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天色已黑，一弯皓月当空。

　　醉春楼后身的小胡同与正门前迎来送往的热闹景象全然不同，小巷幽黑安静，人迹罕至。沿着这条小巷居住的是在这周围干活的人，此刻一排低矮的砖瓦房里亮灯的没有几家。此刻良辰美景，对住在这的人来说，是生意正兴旺的时候。

　　黑暗中，几个人影匆匆而来，熟门熟路地来到醉春楼后门，紧张地打量着四周，一切正常后，一人轻叩门环，对着门缝内低语道：“群贤居的伙计，来送干果。”

　　来开门的人一身伙计装扮，躬身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迎接这几个自称“伙计”的人进门，警惕地向外张望，见没有什么异常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醉春楼内，胭脂水粉香气扑鼻，身着锦缎的浪荡客搂着怀里朱唇软语的美人一路上了楼梯。大堂内，穿着暴露的女子扭动腰肢，吸引来往的过客。

　　一行人里，为首的男子面色莹白如玉，似圭似璧，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眼神却清冷不着温度地扫过每个擦肩的人；身穿黛蓝锦缎长袍的男子面容俊朗，玩世不恭的眼神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中带着几丝玩味。在他身后还有个微胖的男子和一位长得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男子，两人说说笑笑，跟着往前走。

　　这一行人在伙计的带领下，穿过喧闹的前厅，走上楼梯，一路走到三楼最里一间。他们神色如常，与楼下来此猎艳的豪绅子弟并无二致，因而走过吵嚷的前厅也并未引起过多怀疑的目光。

　　伙计推开房门，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待他们进门后，俯身扎了个安，关上房门离去。

　　这几个人看起来倒是熟门熟路的样子，围坐在圆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隔着门传来：“客官，最新的报房京报可要？”

　　身穿着黛蓝锦缎的男子对面色儒雅温润的男子低声道：“八哥，他来了。”

　　八阿哥点头示意，九阿哥道：“进来让爷我瞧瞧，你买的报上可有什么值得我付钱的东西。”

　　听九阿哥如此说，门外的人闪身进来。只见他身着名贵衣料，腰间饰以美玉，左手大拇指上带了个翠绿的扳指，看起来非富即贵。

　　他一进门便俯叩在九阿哥身前：“小的李弼请主子安。”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双手举过头顶送到九阿哥面前。

　　九阿哥接过纸条，用力一抖将纸条展开，将纸条上所记录的名字一一过目，随着他往后看，眉头一点点蹙起。十四阿哥见状，把目光投向这张纸，亦是不解。

　　看毕，九阿哥把纸条交给坐在他身旁的八阿哥，转而问跪在他面前的人：“李弼，这些名字没有问题？”

　　李弼斩钉截铁地回道：“绝无问题，都是小的在门外整日蹲守所记，千真万确。”

　　十阿哥看过名单也是不解，毛毛躁躁问道：“索额图府上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郎中造访？”

　　李弼应道：“小的为此专门侧面打探过，据说太子刚满一岁的小阿哥病了。太子嫌宫中御医开的药见效慢，不知从何处听来，民间有偏方专治此病，特意让索额图为他寻医问药。”

　　九阿哥这才恍然大悟，微微点头：“好似是有这么回事，昨儿刚回京，舟车劳顿，竟忘了此事。”一面说着，一面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李弼，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虽说我和你的关系上不了明面，不过，你干的活，九爷我向来是放心的。眼瞅着到了年下了，天儿也冷，置办些新的行头，别委屈了自个儿，不管怎么说，你的体面也是要有的。再有一点还要提醒你，你也知道，越是到了年关，你的眼越是不能放松，给我紧盯好索额图那边的动静。”

　　李弼恭敬接过九阿哥给的银票，应道：“九爷对小的有恩，这是小的该做的。”

　　在一旁默不作声一直在思索什么的八阿哥忽然开口问道：“令狐士义那边怎么样？”

　　李弼回道：“一切顺利。他同小的一样，越近年关越忙。他是在大街上蹲点，人越多他得到的消息也就越多。”

　　听闻，八阿哥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他家里怎么样？”

　　李弼道：“俱是顺利。”

　　九阿哥见八阿哥没什么要问的了，对李弼挥挥手，说道：“你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赶紧回房该做什么做什么，休要被人怀疑。”

　　李弼重重地给九阿哥磕了个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昂首挺胸，风度不凡。

　　李弼走后，八阿哥想了想说道：“老九，你布置的这个人干这活再合适不过。”

　　九阿哥说道：“起初我也在考虑到底该让谁去给我们当眼睛，尽管这事不难，一说到常年盯着他也不是容易的事。索额图对我身边的人虽说不上认识，倒也面熟，长久跟着我的人是万万不能起用的。正在我为这事发愁的时候，李弼出现了，当时我就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十阿哥问道：“他哪里合适？他这个人冷冷的，要是我绝对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十四阿哥回想了几次见到乌克什的情景，忍不住点头认同：“我也觉得他最合适。”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7488/57123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