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灵茶
饶是思杨性子庸直,此时也知二人当是同门师兄弟,不过明听得师父所说的“素未谋面”,心下便生出几分好奇,只顾睁大眼睛站在一旁看着。
却说师父听得尹员外叫出一声“赵师兄”,倒也没急着答应,反是缓缓伸出了手,拇指内收,四指并直,指尖向着尹员外,轻轻递了过去。思杨眼看着师父手掌蒙着一层青光,心知师父这是用了功力,却不知意欲何为。
这边尹员外见师兄不发一言,正待再说,却见一只手掌缓缓送了过来,当下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接着也轻轻递出一只手,五指虚握成拳,内里一团青光,伸至一半,却停在身前,止步不前。
师父看尹员外停下了拳头,微微一笑,手掌前伸,轻轻在尹员外的指背上点了一下。思杨但见一道细微的金光一闪而逝,对面的尹员外上身一颤,递出去的拳头突然收紧,一层青光从指缝间迅速溢出,却是凝而不散,绕着拳头围成一圈,渐渐隐入其中,再不可见。之后,尹员外才又深吸一口气,朝向师父拱手行礼:“师兄功力深厚,师弟万万不如。”
师父此时才哈哈一笑,伸手扶起尹员外,一边说道:“师弟过谦了。”两厢礼毕,这才算是师兄弟相认了。思杨虽是看不明白,却也知这尹大善人就是自己的师叔了,当下也不待师父招呼,恭顺的向着尹员外行礼,叫了声“师叔”。
尹员外见思杨喊自己师叔,想起刚才给思杨把脉时那道尖锐之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向着师兄说道:“恭喜师兄收得高徒。”
师父又是哈哈一笑,这才将自己暗自拍入思杨后背的庚金之气做了解释,又将思杨的身世讲与师弟听,却是隐去了思杨“妖魂入体”一节。
尹师叔得知思杨乃是大师兄之子,更是添了几分亲近。当下三人再次坐下,尹师叔唤家仆备置了新茶,与师父二人聊起祖师风采,感慨连连。思杨在一旁静静听着,倒也理了个大概。
原来师父与祖师五年缘尽后,独自混迹江湖那段时间,祖师又偶遇了尹师叔,同样是由思杨的父亲代师授业,传与尹师叔一些修行之法,大约三年后,两人便再次离去,不知所踪,只给尹师叔留下了一只扳指。十八年前思杨父亲再找到师父后,倒也提起了这个尹师叔。如此说来,师父与师叔倒确实不曾谋面。
接下来师父与师叔所聊的什么“庚金、寅木”,思杨却是听不明白,便只顾低头喝茶,不多时便将一壶新茶喝了个干净,虽不会品,思杨也知必是好茶。一壶茶下肚,只觉得唇齿留香,自胸腹而下,暖洋洋的一片,耳边师父师叔的声音仿佛渐行渐远,些许困意泛了上来。
这一觉似是睡了许久,待到睁开眼睛,却发现师父与师叔依然坐在旁边,仍然在说着什么,门前地上斜斜铺了层阳光,一些极细微的灰尘在光束里轻舞,还是上午的模样,思杨方知只是打了个盹儿。
师父见思杨睁开了眼,和师叔两人停下了谈话,一起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思杨。思杨被两人看得有些发毛,问道:“怎么了?”
二人齐齐摇了摇头,尹师叔问道:“感觉怎么样?”
思杨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尹师叔看了眼师父,师父点了点头,尹师叔就伸出一只手,又一次搭在思杨的手腕处,思杨任由师叔施为,压下心中的不解,只是静等。
不多时,尹师叔松开了思杨的手,转向师父露出一抹苦笑:“这孩子气血极旺,除此之外,恕师弟愚钝,一无所察。”
思杨就见师父笑了笑,对师叔说道:“昨天夜里这孩子第一次练习感气,你猜结果如何?”
“如何?”
“从思杨所描述的感受来看,应该是到了凝气似水的程度。”
“这不可能!”尹师叔听闻此言,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徐徐说道:“不瞒师兄,师弟自受业恩师以来,数十年勤练不辍,如今也依然在引气抽丝的阶段,再辅以大师兄所传药石之术,而今距练气二层尚有一线之隔。凝气似水,这绝无可能!”
“你莫忘了,思杨是谁的孩子。”师父淡淡地说道,“或者,不如你来解释下思杨喝下灵茶后的状况。”
尹师叔又仔细回想了方才思杨喝下一壶灵茶后的表现,除了短暂的沉睡,浑若无事。要知道这灵茶是他自己按照大师兄所授的药石之术所制,灵气充裕,更重要的是比起静坐引气入体,灵茶的灵气吸收起来要便捷的多,如此之物,制作起来自是不易,他也是偶尔才会小酌一杯。刚才若不是师兄拦着,断然不会任由思杨牛饮似的将一壶灵茶喝个干净,更过分的是喝完之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尹师叔说道:“即便师侄真是天赋惊人,照师兄所说也尚未踏上修炼一途,我这灵茶喝下去,若无适当的导引之法,师兄就不怕出了什么岔子?过犹不及啊。”
思杨此时方才明白自己所喝下去的乃是“灵茶”,听名字也知是富含灵气之物,自己一次喝了这么多,倒真怕有什么后果,于是也看向师父,等一个解释。但他也不是很担心,此时除了腹内有些饱胀之感,浑身还有些暖洋洋的余温之外,并无任何不适。
师父看了眼尹师叔,叹了口气说道:“思杨这孩子与你我不同,你我穷其一生练到如今,也不过区区练气二层,虽已迥异于常人,说到底也脱不了这凡人之躯,眼界见识终究也拘泥于自己的能力。思杨既是大师兄之子,当年大师兄多番叮嘱,种种安排,必是有他的道理,而今思杨站在你我眼前,有些你我理解不了的天赋,也算正常。”
尹师叔颔首应道:“师兄说得是,倒是我多虑了。”
师父又说道:“思杨气血极旺,体质特殊,你我都看不透,在感气上又超出你我许多,我现在倒有些担心辜负了大师兄所托。”
尹师叔叹了口气道:“不知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师父说道:“思杨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这还是第一次走出白马镇,我想着先带他四处走走看看,一路上也涨些见识,具体的倒也没有多想。”
“要我看,思杨这孩子天赋既如此了得,不如师兄就在我这里住下,专心教导师侄修炼,师弟不才,一应吃穿用度必是少不了的。”
“师弟你能置下这偌大的家业,一路上听百姓对你也是称赞有加,想来也是秉承了师父所教导的入世之方,师兄我此次出山,想得也就是效仿师父,带着思杨这孩子在江湖上行走行走,找找他自己的机缘。偏安一隅,对他怕也不是好事。”
“师兄所言有理。如此师弟不好勉强,不过你我师兄弟初次相见,总要多住些日子才好,也让师弟我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自然,少不了要多喝你些灵茶。”
师父与师叔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思杨在一旁听得分明。既然要在尹师叔家里住下,思杨自然就想到了引自己二人前来的那个官差,当下插嘴问道:“师叔,我与师父来的路上见有官差来您府上,据说是要请您去给县太爷的女儿治病?”
“不错,只顾说我这徒弟,倒差点忘了,师弟你莫不是有什么麻烦?”师父问道。
“既然师兄问起,实不相瞒,师弟我修的寅木之气,于治病强身上倒有些心得,不远不近也赢得了些薄名,前些日子本县父母官家小姐生病,央我过去诊治,只是看过之后,师弟我却是无能为力,本来能力所限,坏就坏在我多说了一句,结果现在这县太爷病急乱投医,反倒揪住我不放,前前后后也来了三次了。”尹师叔答道。
“不知那官家小姐所患何病?”
“不是病,是妖气入体。我当日也就不该多说这一句。”尹师叔叹了口气说道。
“那小姐现在如何?”
“估摸着时日无多了,当日我看时妖气已侵入肺腑,距心脉也就咫尺之遥。”
“不知那官家小姐何以会被妖物盯上?”
“我观那团妖气不似有主之物,应当是意外沾染,倒不见得是被有意加害。”
“若是无主妖气,以师弟修为难道化解不开?”
“我当日也曾运功试过,奇特的是那妖气居然可以蚕食我的灵气,想来应该是“植妖”散溢而来,我不运功还好,运功反倒壮大了那妖气。”尹师叔苦笑道。
“那县太爷为官如何?”师父问道。
“不曾鱼肉百姓,不算糊涂,勉强称得上一声好官。怎么?难道师兄要救他女儿一救?”
“师弟可知那佛家大比?”师父忽然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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