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治病
出来迎接的即是尹师叔的徒弟,此人唤作尹润,乃是尹师叔十年前收的一名弟子,除却修炼相关,针对普通凡人的的救治之法,尹师叔算得上倾囊相授。尹润在遇见尹师叔之前,是以一个乞丐的身份在久安县苟活,与尹师叔的相识算的上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福分。两人相识的十年前,尹师叔在久安县成里给一个李姓员外家的孙子治病,离开时在府门外见到了等候家仆赏剩饭的尹润,一个三十岁的壮年男人,有大把子力气可卖,却甘心乞讨为生,以残羹冷炙为乐,不知怎得就激起了尹师叔的恻隐之心,想当然地认为这个男人必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经历,便把他带了回去。乞丐自称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尹师叔便给他起了个润字,待正式开始学医后,便随了尹师叔的姓。
此时尹润出来迎接了思杨三人,进了医馆后尹师叔简单介绍了两人,尹润便加倍的恭敬起来,即使对思杨也礼敬有加,倒是让思杨有些不好意思。尹润的礼敬即便是在随后的晚餐中,依然体现的淋漓尽致,丝毫看不出曾为乞丐的影子,但是被一个年纪足以成为自己父亲的人如此客气对待,终是让思杨感到有些别扭。
晚饭后师父带着思杨出了医馆大门,一路随意走动,在这小小的久安县成内逛了很久。路上也没有很多话,偶尔师父会给思杨介绍下云秦地区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倒也并不无聊。
第二天一早,三人从医馆出发,一路步行前往县衙,县太爷一家就住在县衙后的府院。一路走了不多久,遥遥就看到了严整的县衙大门,门前一左一右,各矗立着一尊石狮子,再旁边一点是下马石。此时时辰尚早,县衙大门紧闭,只在鸣冤鼓旁边立着一个衙役,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此时见三人直直冲着县衙而来,这衙役便马上站直了身子,等三人走到近前,便高高在上地喝了一句:“县衙重地,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尹师叔上前微微行了一礼,声称自己是前来给县太爷千金诊病,请他速去通报。衙役看了看三人俱是两手空空,一脸狐疑之色:“看你们不是大师,不过是普通郎中,连个药箱都没有,也敢说自己是来诊病?”
“你就说我是永安镇尹大善人。”
“你就是尹大善人?”衙役又上下打量了三人一遍,将信将疑地说道:“既是如此,你们且在此等候,待我通报。”
衙役转身进了一旁的侧门,不多时又飞奔出来:“速速跟我进去。”
思杨三人跟在衙役身后进了侧门,绕大堂、穿庭院、跨月门,便到了内府。此时内府堂屋门前已经站了三人,一男一女一和尚,男女一脸焦急中带着期待,和尚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一男一女即是县太爷夫妻,身边的和尚则是请来为女儿续命的大师,思杨三人的到来固然为县太爷夫妻带来了新的希望,然而在和尚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抢生意了,自然没有好脸色。
若在之前,和尚的感受是县太爷夫妻必须要考虑的,而今和尚在府上已待了三天,女儿的病却丝毫未见好转,依然是一日甚似一日的憔悴下去,昏沉沉躺在床上,眼见就不行了。是以此刻见得尹员外到来,县太爷夫妻更是殷勤的迎了上来,一边说着:“尹老哥,您终于是来了,可盼得我好苦。”
县太爷这声“老哥”叫得丝毫不见生分,就像真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尹师叔也没有端架子,同样回了一礼,一边说着:“娄知县言重了,不才自日前给令千金初诊之后,深感所学尚浅,不是不治,实在是怕诊治有误反而耽误了令千金,不得已才回绝了大人多次邀请。”
“哪里哪里,老哥善人之名遍传乡里,实是黎民之福。”县太爷客气了一句后,终是心忧女儿,忍不住问道:“不知先生此次前来,可是有救治良方?”一句话问过,县太爷终是想起要将众人让进屋里。
进屋分主次落座,思杨站在师父身后,依然是由尹师叔与县太爷说话。尹师叔坐定后说道:“回永安镇后,我对令千金的病情十分记挂,多次翻找医书,苦于一无所获。说来也是万幸,正在我对令千金的病情束手无策之际,我这师兄带着徒弟游历至我处,我将心中疑惑和盘托出,经师兄开解,倒是有了些眉目,故而今日前来。不过。”说到此处,尹师叔故意停了下来。
“不知先生有何顾虑,但说无妨。”县太爷听得尹师叔说有了眉目,掩不住的焦急,当下说到。
“我看府上有这位大师在,想来令千金的病一定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救治,我此来倒是鲁莽了。”尹师叔看向和尚的方向,却是对着县太爷说,不咸不淡地将了和尚一军。
“这......”县太爷看了一眼和尚,很是为难的样子,毕竟和尚此来虽无功劳,也总不好说人无能。
旁边一直没有好脸色的和尚听到此处,“腾”地站了起来,冲着尹师叔说道:“和尚虽无能,也总好过某些人别有用心,妖言惑众!”
“如此说来,娄大小姐的病,想来大师是没有治好了?”尹师叔直面和尚说到。
“不错,娄小姐病入心脉,生机渐逝,和尚穷尽功力,也不过多保她两日而已,我倒不信,你这乡野郎中,倒能救得了他。”和尚此言一出,立时也察觉到失言,看到一旁的县太爷夫妇分明变了脸色,但不肯弱了声势,只是说完后重又坐了回去。
“病入心脉,生机渐逝。大师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哼,只会拾人牙慧罢了。”
一旁的娄知县见二人争论不休,越来越觉得和尚着实令人生厌,一面又不好发作,只好打断二人,冲着尹师叔说道:“先生有话但请明言,只要能救得小女性命,只要我做得到的,绝不推脱。”
许是觉得调戏大和尚已经足够,尹师叔终于转入正题,向娄知县重新介绍了思杨和师父,言明此次给娄小姐诊病,主要是由思杨师父出手,同时要求诊病时要保证绝对的清静,一应闲杂人等都不得打扰。
关系到女儿性命,娄知县自是一一应下,并客气而不失尊敬的跟思杨师父打了招呼,至于思杨,也颇为和蔼地夸了两句年少有为什么的。
静室之内,师父、师叔、思杨,以及躺在中央石床上的孱弱不堪的娄小姐。此时的尹师叔,已经一扫之前的轻松,一脸严肃的样子,思杨被赶到门后守着,师父则盘坐在石床旁边调息。思杨探头看着床上的娄小姐,他从未见过如此瘦弱的人,此时的娄小姐,安静的就像早已死去。
调息到最佳状态后,师父站起身来,示意尹师叔将娄小姐扶起成坐姿。然后慢慢探出手掌,分明可见的一层金芒附于其上,极慢的,师父以几乎微不可察的速度将手掌虚按于娄小姐的后心处,接着一动不动,只见金芒的微闪。思杨瞪大眼睛看着,心知师父是要用自己的金灵气来迫出侵入娄小姐心脉的植妖气息。然而思杨所知也仅此而已,什么是植妖,究竟如何操作来迫出它的气息,思杨全然不懂,他只知道这是很困难的事,是以心里也很有几分担忧。
一旁的尹师叔此时拿出了一支香,珍而重之地点燃,慢慢放到师父与娄小姐中间。袅袅青烟弥散开来,整个静室很快就布满了淡淡的清香,却没有丝毫烟火气。插好香,尹师叔说轻声说了一句:“聚灵香若燃尽,事即不可为,莫要勉强。”
师父微微的点了下头,接着又闭上眼睛,认真感知着娄小姐体内的状况。这个探察过程是最为关键的阶段,植妖之气的最大特点就是自然,这种自然与人体本身的生机极为相似,然而事实上隐于人体的妖气却是会吞噬人的生机。所以要探察出植妖之气究竟隐于何处,是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要用最为锋锐的金灵气来探察,更是难上加难。
师父在认真探察的时候,思杨在门口闻着淡淡的清香,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觉间心都飘飘然无所凭依,竟是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思杨这一入定,静室里突然起了变故。但见静室内聚灵香所燃之气飘飘袅袅竟似有人控制般全都集中向思杨而来,这些青烟的聚集,入定中的思杨全然没有发现,却是惊扰了关注着师父的尹师叔。他看到思杨居然在此刻入定,甚至可以无意中引动聚灵香所聚之灵气,一方面惊诧于思杨的天赋,更多的却是无奈,思杨此举使得师父无法再从聚灵香得到灵力的补充,搞不好就会前功尽弃。
然而若是强行把思杨从入定中惊醒,却又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毕竟这种引动聚灵香的异状,尹师叔也从未见过,所以一时之间,尹师叔竟陷入两难,愣在了原地。
一个专心探察,一个入定神游,一个愣在当地,却是谁都没发现,一缕不可见的青蒙之气从娄小姐前胸一闪而出,直奔思杨而去,隐入他胸前的虎爪吊坠,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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