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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萌芽 1 修改


  这年头,没有兄弟,活不下去。

  我、倪鲲、洪远天,咱们三个之所以能在一起成为兄弟,相处得来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为了不受欺负。

  一根筷子能折断,我们仨筷子在一起,想撅断也得费点劲儿。

  知道了我们仨在一起以后,虎狼里有很多人不以为然:我们几个插过香的,喝过血酒的,他们仨行么?

  我听完之后,不过微微一笑。从本质上讲,我们仨和七狼八虎的形成是一样的,至于走不走传统的江湖礼节套路,没有什么区别的。

  那段时间里紧接着,外籍老师们一个个都回到了SCP,开始了正常的课程。我、倪鲲、洪远天三人相约,人无犯我,我无犯人,我们在一起为了不受欺负,不受欺负就是为了专心念书,专心做学生,首要的便是全身心投入学业当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我们仨都清楚,在任何状况下,学业上有些成绩的终归是会受人尊重的,因此我们仨经常在课下一起组队预习复习、组队找外教交流。章江很快也知道了我们仨结拜的事情,据说一开始是很气愤的:“戴俊森是个班长、倪鲲和洪远天他俩也都是班干部,怎么也不学好呢!”但是每次看到我们仨坐在一起捧着书本、或者在办公室里拿着作业找那些老外们的时候,也说不出来什么话来,很快,第一次Assignment(作业)和quiz(阶段考)的成绩出来后,全年组为数不多的前七名里被我们仨人分去好大一张饼,这让向来反对秘密结社的班主任和国际部章主任喜形于色——因为在那以前,若不是因为发成绩,老柯跟洪远天班的老徐还打算找我们三个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反观“七狼八虎”,包括萧全在内,对于课堂上的东西其实全无耐性,课堂成了他们睡觉的地方,而寝室却是他们的天堂,所以当成绩发下来的时候,“七狼八虎”里没有几个人脸上笑得出来——这就是我们仨跟七狼八虎的不同,所以没过多久,我们仨还成了章江教育“七狼八虎”的教材:“你们要是真像人家所谓的‘拜把子’,其实是一起学习,那我也不管你们!”

  章江每每说这段话的时候,“七狼八虎”里的那几个刺头全都一副悻悻的样子,看着章江。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他们在学生里面多威风,他们毕竟是学生,跟我们一样;无论他们家里背景多么复杂,他们家长毕竟是给他们送到学校接受教育管理的,跟我们一样。所以,想不受他们的欺负很简单:就是让能管得了他们的人注意到自己。我很庆幸那时候国际部里没发生什么,SCP跟普通班也没发生什么,大家都相安无事,这给了我们一段很舒服的时期让我们可以静下心来看书学习。尽管偶尔虎狼们跟普通班级的那帮虾兵蟹将们有些隔靴搔痒般都得摩擦,但我们知道事不关己,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增强自己的鸟语水平,提高自己的成绩。

  三个人的招牌算是因此一炮打红。

  从此再没有人把洪远天堵在墙角,用拳头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话;

  从此再没有人敢对倪鲲白眼、或者毫无理由地对他挑刺;

  从此,再没有人管我叫“一班的溥仪”。那一天,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我是旗人,但我因为那段东北历史和中国历史上最屈辱的时代对爱新觉罗家深恶痛绝,因此我内心里异常痛恨被人叫做“溥仪”;而从今一天起,我戴俊森会告别在同恩国际班的屈辱时代,以前你们站着说话我蹲着,从今天起,你们站着说话,我要坐着。端端正正地坐着!”

  当天晚上,我们一人一瓶碳酸饮料,一人一碗红烧牛肉面,还都连开了一堆什么泡椒花生、泡椒凤爪、红油金菇之类的,算是一次小庆功。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与此同时,就在当天晚上,同恩国际班一直以来的安静祥和的平衡呗打破了。

  还是军训的时候,当我第一次认识马治和林江蕙的时候,就觉得马治跟他们俩虽然表面上看着作但内心不坏,不过早晚他俩得因为自己的那张嘴闯一次祸。

  你马哥闯的不是祸,也不是寂寞,而是Inception,植入一个病毒。这个病毒将在未来的两年里不断生长、蔓延,直至遍布整个国际班。

  其实说白了,他们俩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世界上所有能酿成大祸得,最开始都不是大事:事情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晚饭后,马治和林江蕙在树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结果坐在他俩身后的一对比我们高一届的女生一直在谈论别的事(后来按她俩的话说,其实是在聊电视剧),她俩的对话中却出现了大量类似于“狗男女”、“不知廉耻”的字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当时马治在校外一直有一个被他甩了的女生在不断的纠缠他,而林江蕙和自己的前男友似乎也当断未断,两个人的思绪正好处于敏感期,结果听到周围有人说那几个词,他们俩便一起往人家枪口上撞。

  我们听完这个故事都觉得荒唐,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解决明白的问题,为什么非要闹大?可是不闹大,马治就不是马治了,林江蕙也不是林江蕙了。马治那种处处不饶人的性格,再加上林江蕙那张狠毒的没有把门的嘴简直就是黄金搭档,不但不由分说上来就吵,而且照着家谱把人两个学姐和人家的整个班级都问候了个遍。

  我们上大晚自习的时候,对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很多人都在优哉游哉地听着MP3。那天晚上正巧老师们又在校主楼开会,本来是一个安静而美好的夜晚,结果,正上着课写着作业还背着新概念课文的我们,就听见“咣”的一声,教室们被人踹了开了。

  最开始还有人以为外面风大有人忘了关走廊的窗户,结果风把教室门吹开的,随着门一开,从外面走进来三个气焰嚣张的男生,一脸怒气地看着班级里的所有人。为首的那个戴眼镜、染着枣红色头发剃着平头的男生指着班级教室骂道:“你们班他马勒戈壁地到底想干什么!不是牛逼么?今天都别活着出教室了!”

  啥意思?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一愣。

  霎时间,全班男生在七狼八虎里的和不在七狼八虎里的,全部群起而回骂之。大家都心说你是谁啊,你凭什么不由分说上来就骂?

  唯独班级里俩人骂的最欢,别人都是意思意思的国骂,就他们俩一个气的直接站起来:“呀嗬,你们还好意思带人来我班了是么,有能耐别叫男生啊!直接让那俩小表咋出来!”还有一个直接抽出了一个短棒一样的东西指着那仨男生:“草泥马!有能耐等会市区的!”

  但紧接着,那三个人都被一个女生给硬从班级里拽了出去。我当时就估计那女的应该是他们班的班长,并且看上去说话的力度,可比我在这个班强多了。

  到底是萧全和官恩婷老道,一看三人那种状态,再加上刚才骂的最欢的马治和林江蕙,在那仨男生被拽出去之后,他俩突然又不安地盯着班级门口,便看出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这是高年级来挑衅那没简单。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都给我坐下!”官恩婷冲着几个在虎狼里的“积极分子”喝到,其中熊新宇已经从教室后面拿起了一个拖布把儿,准备要冲出去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架势,官恩婷一呼喝,那几个想冒苗头的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戴俊森!”萧全说了句,并冲我招了招手。我便那起凳子走的萧老大和婷姐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官恩婷尽管很镇定,但是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担心。

  “我怎么知道啊?你们两位也清楚我戴俊森跟老马、Star他们俩不搭噶。”我一边小声说道,一边看着马治和林江蕙,他俩此时在座位上根本坐不住,看我跟萧全和官恩婷耳语,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也看出来是他俩有事啊?”官恩婷问。

  “这不明显的么?你看他俩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心里有话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怎了,再说,我今天在教室跟倪鲲、洪远天一起吃的晚饭,我吃完饭就一直在教室里玩口琴,我根本没下楼。”面对这一对儿黄金搭档,我内心一万个无奈。马治在班里向来是个“煞神”,之前没少找过我麻烦,他不说的事情,除了七狼八虎里头的前三辈的人,剩下的人他不提谁也不敢问。

  萧全一听,也是一脸的有苦说不出。虎狼们怎么回事,每个人性格什么样几斤几两,他心里最清楚。

  “这么的,戴俊森,你先出去看看。外面不是有个女生给他们拉走了么?”

  萧全的话挺含糊的,但是仔细一想也很明白,这已经是明确地告诉我,他和官恩婷想先教室里问明白怎么回事;而且他肯定也看出来那个女生是他们的班长,就算不是班长,至少也是个能管得住这几个比较激动的不稳定份子的人,再加上萧全和官恩婷名义上是马治和林江蕙的大哥大姐,他俩这种身份,并不适合一开始就跟人照面,而且他俩算准了如果我出去了,那三个人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明白了,那我就出去了。”我向萧全和官恩婷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倪鲲还拦了拦我怕我出事。

  “萧老大叫我出去的。”我呵呵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要我陪你出去?”倪鲲问道。

  “拉倒吧,不用,你先坚守阵地。”我对倪鲲说道。

  后来的事情证明,我没让倪鲲出去是对的。在这里这个先不往下说。

  我正想着怎么对付外面那几个人呢,没想到我一开门,一个拳头从侧面窜出。

  我初中真没怎么打过架,所以小学时候跟一帮后来变成校园小古惑仔的人练就的一身三脚猫功夫都丢了。尽管好几次都想放开手爽快地打上一场,不过初中的时候我算是德育特长生,让老师们各种“呵护和关心”,然后成了团员和几个兼职的课代表,结果我当时各种顾忌因此几乎一拳都没出过。我不是练家子,我甚至动作都是很慢的那种。先天身体不好,后天成了家长强迫下的宅男,因此平时打个篮球踢个足球都是挨砸的那种。

  可是那一拳头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我是瞬间肾上腺素爆发,还是那哥们儿反应比我还慢。我一下子一闪,那一拳“咣”的一声,便直接打在了门框上。

  戴眼镜的这哥们便是这拳头的主人,他这一拳一点都不轻,而且拳头最终还落在门框的棱角上。这一拳疼得他自己脸上通红,但这哥们还是故意咬着牙,假装什么事情没有一样。

  教室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笑了。好家伙,这一晚上这哥们的上肢下肢都跟我们班的门来了一次完美接触。

  这哥们正疼着,听到班级里哄笑觉得甚是没面子,身后的两个男生见状,握紧了拳头冲我走了过来:“行啊,你们还有赶出来的,找死呗!”

  没等我回话,教室里前三排的男生看见了这一幕,几乎都在冲着门口骂着:“别拿咱班张出气,你麻痹有能耐进来!”“装比,就会欺负老实人!有本事冲我来!”

  ——感谢你们把我当老实人。

  我听到他们说话以后,回身看着他们笑笑,然后把教室门一关。

  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哥们纠结的表情,我故意跟他打趣道:“嘿,哥们儿,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别啊!”

  我曾经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学初中的时候跟一帮校园小混混关系特别好,因此我也差点变为小**。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我都清楚:明明在别人面前失了手,还得装作威风凛凛的样子,因为他们要的就是个“气”,所谓“气是惹祸根苗”。所以,这时候在这种人面前,比的绝对不是谁拳头更硬、谁更不要命,在这个年代没有真正想打的你死我活的人。混子之间比的就是谁的气场看起来更牛叉,换句话说,也就是看谁先“怂”。

  一看我这么说,再加上班级里还有女生接着刚才他一拳打到门框上的窘样一直再接着笑,一听到屋里有女生再不断地嘲笑他,戴眼镜的踢馆男的确怂了,不敢说话,甚至不好意思正眼看我。我看看他的身旁,还有两个男生没有说话,却是只是盯着我。

  在他们几个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无奈地看着他们仨。我估计这就是刚才给踢馆男拽出去的他们的人。

  “我让你仨冷静点你仨能不能听?”那女生说道。

  我便直接跟她打了声招呼:“应该叫学姐吧,你好。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我叫戴俊森。几位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是想了解一下状况。”

  “哦,你好我叫楚贝迪,我是高二一班的班长。”那女生回答道。

  楚贝迪跟我介绍,那个踢门的叫闫羽,后边两个的名字比较雷人:郑义和鲍傅。听听这名字,一听就是脾气暴躁的主儿,“正义”和“报复”。可是这仨却只有过来打架挑事儿的胆子,一到动真格要解决问题的时候,却连一个自我介绍都得由一女的来完成。一个男生,既然要做那种能靠拳头说话的人,那就要懂得在什么时候出拳头,什么时候动舌头,要做到想打就能打、想谈就能谈。光说不练假把式,只练不说是傻子。

  “……哦,对了,你是班长。那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哥’?”楚贝迪问道。

  呵呵,原来她把我当成萧全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习惯了。刚刚开学都没有多长时间,除了SCP高一年级,在整个校园里把我误认为是“七狼八虎”老大的有的是。

  “诶,不不不,学姐您弄错了。你说的萧老大和婷姐他俩都在教室里,这个时候应该也在问话吧,他们也不知道只不过是让我先出来看看。楚学姐。我们多少猜得到,好像我们班有人是跟贵班发生了点误会摩擦,可是整个事件大致是怎么回事,全班人没有几个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如果是有误会的话,我们就不应该听一面之词,您说对吧。”

  她想了想,便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了我。她言辞毫不含糊,语气上倒是有些咄咄逼人、排山倒海。

  原来在马治和林江蕙跟那两个女生对骂之后,在国际班教学楼周围的几个高二的也听到了吵架,一开始那几个高二的还是好言相劝的,结果他们的一片和气敌不过马治和林江蕙的两张红口白牙,最后把人说的气不打一处来。俩人还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最后还对人放出了两句话:

  我们高一有大哥大姐,比你们不知道要高明到哪里去,到时候把你们这帮图样图森破的全给搞个大新闻;同恩的那些校领导、甚至是教委的领导哪一个我没见过,我还是跟他们谈笑风生,你要是给我惹急了我让他们几个长者教你们一些做人的先进知识……(复述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听完这些话,高二的那几个男生自然有坐不住的,高一有很多家里背景复杂的,那高二的自然也有啊。尤其是那个叫闫羽的当时对那两个被骂的女生其中的一个是有一定意思的,所以听完这些事情之后,立即就准备收拾马治。

  “草,来!”马治还说道,“有能耐上咱班来!”

  我不知道马治为什么当时那么亢奋。但我能确定的是,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没多久,马治和林江蕙都怂了,因为他们俩丝毫没把这件事情跟官恩婷和萧全说。并且当所有人回到教室上自习的时候,官恩婷还故意开玩笑问林江蕙“你俩今晚二人世界过的咋样”的时候,林江蕙和马治还强颜欢笑地说没啥事。

  听完楚贝迪说完“那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既然大家都是解决问题的,那事情就好办了。我这就进去跟全哥婷姐再聊聊,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毕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一个楼里的。同恩国际班总共就这么些个人。”。这四个人一听我这么说,好像觉得我挺符合他们心里的预期一样,因此虽然除了楚学姐以外都没给我好脸,但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打开教室门,进去之前,我又冲着三位学长留下一句话:“请各位稍等。还有,下次来咱们班,只要是用手敲门的,我们全班都欢迎光临。”整个过程简短、犀利。毕竟踹门这件事发生在后、众目睽睽,而且之前马治林江蕙的事说白了,跟闫羽郑义鲍傅他们仨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最后拉不下脸的是他们。

  这场外交仗赢了,但是我明显地能感觉到同恩分校这片土地上会越来越不太平,只要每个人都不管住自己的两片嘴唇。

  没过多久我买了一本《明朝那些事儿》看,等我读到万历朝鲜之役部分描写当时关于沈惟敬和小西日向守行长这一对儿逗比把大明、高丽和日本坑了个遍的时候,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一幕。不怕繁琐的内讧。也不怕不要命的敌人,就怕有人闯了祸、不敢认,还想着千方百计的隐瞒。

  自己闯的祸,就应该跪着,也要把这祸事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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