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街上遇险,情急相救
卖胭脂的老板听了越清的话，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一阵。
落心梧脸颊绯红，此时真有些像猴子屁股……她攥着拳头，气得咬牙，很想教训越清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他未免太不顾及女人的感受，当着外人这样说她！
“你敢再说一次！”她一把揪住越清的衣襟，双眉怒而微竖，形成了一个倒八字，“看你平时斯斯文文，没想到说话那么毒的？”
“我方才说错了，”越清目光温和，唇角带着一丝浅笑，继续补充，“应该是五颜六色的猴子屁股。”
这下落心梧可真气大了，抬手准备打他。他却瞬间移步，像是想跑，然而又不是逃跑，只莫名其妙地将落心梧挡在自己身后。落心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柄长剑直穿了他的身体，剑刃上缀满了血滴……
“越清——”
落心梧惊恐失色。
一个蒙面黑衣人呆站在越清面前，其手中的剑还嵌在越清的身体里。观其身形，应该是一个女子。看着越清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鲜血，她很快抽出了自己的剑，顿时不知所措，眼神中全是意外，仿佛无意伤他，不忍伤他。
“你怎么样？”落心梧心疼地将越清抱在怀里。
“有点疼。”越清呕出一口血。
落心梧只觉既好气又好笑，迅速为他点穴止血。
越清很快昏厥过去，没了意识。
蒙面女子目中含愤，瞬间执剑刺向落心梧，招式狠厉，仿佛一心取她性命。
越清被轻放在地上。
落心梧与蒙面女子打了起来。此女子虽武功平平，却拿着剑发疯似的对落心梧步步狠逼。人人都说刀剑无眼，此刻便可见一斑了。然而，对于今时今日的落心梧来说，这个人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擒住她根本不在话下。
才片刻时间，她的剑已经到了落心梧手中。她只能以赤手相搏，却又很快被落心梧扼住了喉咙。在她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落心梧把她狠狠摔在了地上，并用剑刺穿了她的手腕，将她的右手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剑刃入地太深，她一时痛得无法脱手，只瘫在原地，一阵疼嚎……原以为落心梧要取她性命，所以她闭目准备受死。然而当她睁眼之时，落心梧已无声无息地带走了越清，将她一个人留在围观的人群中。
“滚开！”她冲周围的人怒吼，狠下心用左手将剑拔了出来，一时疼得掉了眼泪，抱着受伤的右手腕走出人群。
经此一事，人们好奇的并不是那行凶的蒙面女子，而是苏家小姐的好身手。
此时，苏府内。
大夫刚为越清包扎好伤口。
“陈大夫，他怎么样？”落心梧盯着那昏迷不醒的人，冲大夫问道。
“苏小姐请放心，这位公子并无性命之忧，只需修养一些日子，待伤口痊愈便无大碍了。可若是受伤的位置再准一些，可就直穿心脏了。有一点陈某很好奇，由脉象来看，这位公子身体十分虚弱，但似乎并不是受了剑伤的缘故。我很少看到一个男子的气力像他这般孱弱，就好似一个全身被禁锢的人，各方面都不通气呢。”大夫对落心梧笑了笑，然后又不解地摇摇头。
“气力孱弱……这，我也不知道。”落心梧的声音很低，像做了坏事一般，想来这可是自己的杰作呢，“请大夫开个药方吧。”
“如此，我便也只能开服药给他试试，看看是否有用吧。”大夫似乎看出落心梧的心虚。
“嗯。”落心梧小声应道。
这位大夫姓陈，名一，年近三十，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大夫。
陈一貌似不太喜欢落心梧。待开好了药方，领了自己的出诊费，他便与落心梧告辞了，临走时还调侃似地冲她笑笑：“苏小姐莫要做得太绝。”
落心梧听得打了一个冷战，支支吾吾地回应：“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小姐大可自行体会。”陈一转身便离去了。
这陈大夫的话让落心梧黯然神伤。
她顿顿地回到房里，看着榻上躺着的越清，更觉得心中有愧了。她一向不在意自己对别人是否过分、是否残忍，唯独对越清，她很心虚。只不过除了心虚，她如今更多的还是喜悦。
越清既然舍命为她挡剑，那就说明他心里是在意她的，如此……她和越清的距离便更近了一步。静静地注视着昏睡中的越清，她开始觉得人生是如此的美妙——给人以惊喜和感动，让人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一个时辰后，越清缓缓睁开眼。看着坐在身边的落心梧，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落心梧笑着，轻轻地稳住他的手臂，“不要乱动，伤口会疼。”
“终于不绑我了。”越清抬眼看她。
“我有那么狠心么？”她眼睛有些湿润，倒不是因为越清的损话，“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剑？”
“不为什么。”越清说得清淡。
“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她心里是这样以为的。
越清惊得咳嗽起来，惨白的脸颊变得红热，却很快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脸。
“你为何总是想这么多？”他无语皱眉，又咳嗽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摆脱你的机会，理应好好珍惜。如果我是因你而死，你出于感激，应该不会迁怒我爹爹的骨灰，如此我便也能死得放心。”
“倘若你真想摆脱我，之前就应该让那一剑刺中我，这样你不就可以趁机逃走了？何必多此一举，冒死为我挡剑呢？你心里分明就是在意我的，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落心梧自以为是道。
“我反应迟钝，当时没想到这一点，否则我会尝试另一条路的。我今日帮你完全是意外，你别总拿这个来安慰自己。我永远不会对你有半点想法。”他眼睛都没眨地解释说。
“哼，你尽管狡辩。”落心梧依然不为所怒，伸手给他拉拉被子。
的确，尽管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一定是有几分在意眼前这个女人的。倘若他真的反应迟钝，又怎会在她之前察觉到危险，还那么及时地救了她？有时间救人，没时间逃跑？这不自相矛盾嘛。
看着落心梧那一脸春风得意的小模样，越清目不忍视，无语地扭开头，禁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真会自我陶醉。”
“可惜喽，你很快就要和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成亲了。”她嘟嘟嘴。
“……我不想看见你。”越清突然有些后悔救了她。
“可我想看见你，”她扑到榻上，压住了越清两侧的被子，将他紧紧裹在被窝里，“我还想和你说话，想亲你，想和你一起睡觉，想和你一起进浴池。”
“你不知廉耻……”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像她一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多不知羞的话，这是越清最不能容忍的。
“我现在的确不知何谓廉耻，成亲以后你慢慢教我啊。”她的样子很乖巧。
“你做梦！我不会和你这种女人成亲！死都不会！”越清却扯着嗓子冲她大吼，凶得吓人。
“死？”她突然没了好脸色，最讨厌越清说这个字了，“这才一日，你要死多少次？我警告你，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别给我耍花样，你跑不掉的。”
越清欲挣扎起身，却被她压得丝毫动不了。
“你……”
只觉颈处一阵疼痛，他便昏了过去。这个女人，即使不绑他，也要打晕他，根本不给他片刻寻短自伤的机会。
落心梧离开房间之时，还将张二叫了过来。
“你帮我看好他，别让他乱动。倘若他提前醒了，就把煎好的药端过来，让他喝了。如果他不愿意自己喝，就等我回来喂他。”
“嗯。小姐要去哪儿？”
“找人。”
“哦。”
张二瞅着榻上躺着的越清，心中无比同情他，还暗暗地对自家小姐翻了个鬼脸。很多东西，在没有得到之前总是好的。一旦得到，便会日渐生厌，新鲜不再。如今，自家小姐大概已经看腻了这个家伙，不稀罕他了。
只是，明明是她自己作孽招惹了祸端，却让别人替她挡刀子……难道她就忍心抛下受伤的越清，出去寻欢作乐？
自然不是。
落心梧的确是去找人，但不是男人。
一脸严肃地出了苏府大门，她跃上马背，执鞭奔腾而去。
疾驰的骏马在罗月楼前抬起了前蹄，瞬间止息在门外。身后的一夜江水倒映着楼中的灯红酒绿。落心梧还未抬腿跨进楼门，便听得阵阵嬉笑声，她竟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
“姑娘，我实在不能喝了……”
“喝，你敢不喝！”
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被多个女人摁在椅子上，不停地被灌酒。他的腹部已被酒水撑得鼓鼓的，再喝下去恐怕会胀破了肚子。
落心梧驻足观望，不曾想过出手相救，自以为不火上浇油便已算得仁慈。
岂料，那男子不甘屈辱，竟奋力从众女子手中挣脱，俯首拾起地上的酒坛碎片，紧着眉头，重重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瞬间，人倒在地；脖颈处，鲜血汩汩而流。
这个男子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落心梧心一紧，只觉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这叫什么事儿！去把你们楼主叫出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大声嚷道。
“这位小姐，我们楼主今日身有不便，您先消消气，重新挑一个如何？”楼侍上前，理亏道。
楼中侍女正毕恭毕敬地对客人道歉，楼梯上便响起了沉顿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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