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遇毒蛇,险中求贵
“终于是消停了。”见沅汐送走周顺常进来，卫子夫长叹一声，松了背靠在软榻上，一手绕过颈部轻捶着僵硬的肩，一边对沅汐道，“等下就把画取了，挂内殿里吧，省的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沅汐听了噗嗤一笑，“主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这宫里面又有多少瓶瓶罐罐要遭殃呢。”
她这是在说那沉不住气的周顺常呢。自打刘彻给卫子夫作画题词的消息传出去后，这两日一波又一波地嫔妃接连登门，说是来一睹刘彻笔墨风采，实则背地里不知道咬碎了多少银牙。
昨儿个周顺常从卫子夫这里回去后，忍不住，随手就从多宝格上抓了只什么瓶子甩了出去泄愤。也怪她运气着实是差了些，正逢刘彻翻了她的牌子，前脚刚进门，那青瓷花瓶紧接着就碎在了他旁边。
刘彻当时便黑了脸，甩袖而去。留下周顺常又惊又惧，跪了好久都不敢起。
“可是最近我管得松了，又开始这般口无遮拦，背后也敢非议主子。”卫子夫凝眉嗔了她一眼，佯怒道。
沅汐闻言吐了吐舌头，脸上堆起笑，讨好地凑到卫子夫近前，帮她揉肩，同时快速地转移了话题。
“奴婢听说乐府新来了一个乐师，编的曲子很是美妙动听，颇得皇上喜爱呢。”
卫子夫本是没这么容易被她移开注意力，却在听见乐师是一愣，几乎是不自觉地问道：“乐师？可是姓李？”
“好像是的。”沅汐一奇，探头笑嘻嘻地道，“连主子也听说了吗？”
“哦……那天无意间听两个小宫女私下里讨论时似乎提到过。”卫子夫随口解释着，思绪却是飘到了更深的地方。
晚上刘彻来时，进门就发现原本悬着那画的地方如今空着，眸光一闪，已经想到了什么。转眼见卫子夫正认真地看着宫人们将传的晚膳摆在案几上。
她穿着宽松的常服，一头青丝并未像其他妃嫔迎驾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只拿条月白的绸带松松挽住。她微微垂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更衬得肤色素白如雪。
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刘彻心头微动，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陛下，用晚膳吧。”看着一切布置妥当，卫子夫回眸对着刘彻道。
宫人们又端了铜盆进来，刘彻净了手走到食案旁坐下。拿着筷子的手举到一半却突然顿住。目光
扫过一处，懒懒开口：“朕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卫子夫闻言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正是那让沅汐移了画而空出来的地方。
“陛下这是惦记着自己的丹青墨宝呢。”
“怎么不挂着了？”刘彻夹了块糖醋小排，问道。
“妾今日见内殿四壁上没什么装饰实在单调，便让宫人们拿来悬在内殿里了。”
“哦？”刘彻抬眼看着卫子夫，目光里闪过一丝戏谑，“可是朕瞧着，外殿里也空得很。”
“这……”卫子夫突然不知该怎么答。
“春陀。”刘彻一扬眉，对着身后的春陀道：“去库里挑些好的摆件给卫充依送来，要精致些的。”
刘彻说着看见窗下摆着的古琴，乌木的底上有以朱漆描花，“从前没见子夫抚过琴。”
“昨日整理库房时见到了，便让宫人们取出来想着无事时可以拨弄两下打发时间。”
“说起来，朕好久不曾听过子夫唱曲了。”刘彻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面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妾技艺疏浅，比不得乐府的乐师们。”她柔柔笑道。
“子夫过谦了，不过今来乐府新来了一个乐师，很是不错。”
卫子夫看着刘彻想起那日在平阳公主府，再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以讴者的身份走到他面前，可是今生她不想再做那个一辈子恭敬谦卑的卫皇后，付了一生却只换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天气渐渐转了凉，大雁南归，碧空如洗。难得陈阿娇有心情，邀各宫嫔妃赏菊。
皇后下的帖，自然没有人该不应。就是连进来一直深居简出的李顺常也应了邀。莺莺燕燕地聚了满园。
陈阿娇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像惯常地那边冷着面孔。见人都来齐了之后便让众人不必拘着，随意观赏。说完便与陈婕妤一道，在前面走着，后面嫔妃们也三两而行。园中怪石假山，曲径通幽，众人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主子快看，那丛菊花中竟是有朵并蒂的。”沅汐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一丛锦菊对卫子夫道。
卫子夫并没有与他人一起，她故意落后了几步，独自走在最后。听见沅汐的话，她寻着沅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在一丛粉色的菊花之间长着一朵并蒂的，细细的一根花茎突然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出两条枝杈，每一枝的尽头都有一朵盛放的菊花。
若仅是如此也不足以引得沅汐这般惊喜，那花奇就奇在并蒂而生的两支菊花却是不同的颜色。
一朵鹅黄，一朵葱绿。很是稀奇。
刚欲往近前观赏，便见一旁假山之后绕出几道人影。恰是有孕的李顺常，和王少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她们似乎也看见了那株并蒂花，径直朝着花丛走去。
卫子夫所站的位置恰是在一颗高大的树木之后，大半的身形都被粗壮的树干所遮住，加之李顺常两人又被花朵吸引了目光，是以并没有注意到她。
卫子夫对沅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她从往另一条岔路而去。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渐渐放缓了脚步。
“主子不过去看看么？”沅汐见卫子夫反而避开，不禁有些失望，巴巴地扭头又瞅了两眼。
“没看见方才李顺常也在其中吗？”
话点到即止，沅汐也不是傻的，立刻便明白了卫子夫的意思。之前才出了那样的事，虽然最后判的是林保林使得坏，可李顺常和卫子夫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尴尬起来。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后方一阵骚乱，其中还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和呼救声。
卫子夫与沅汐对视一眼，又寻着闹起来的方向而去。
并蒂菊旁，王少使软软地靠坐在宫女的身上，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脸上已是苍白一片。
离她不远的地方，李顺常紧紧地攥着贴身宫女的手，眼神不停地在四周游离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陈阿娇和陈婕妤也从闻声赶了过来，当陈阿娇看见惊恐万分的李顺常时目光有一瞬间的狠厉之色划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蛇……有蛇！”李顺常已经没法说话了，身边的宫女结结巴巴地道。
她话一出口，周围不明状况的妃嫔们又是一连串地惊叫，站在边缘地人不自觉地往中间靠拢而来，一边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个角落中窜出来什么东西。
局面一下子又变得哄乱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啊。”陈婕妤显然也发现了王少使的情况不太对，忙对身边的宫人
吩咐道。
手忙脚乱的将人移到附近的宫殿里，太医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一见王顺常的样子就变了脸色。
陈阿娇已经将当时的情景问清楚了，原是李顺常和王少使两人被那支并蒂而开的菊花吸引，正驻足观赏间，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蛇来，眼看着就要咬到李顺常了，是王少使将她推开，自己挡在在了前面。这才有了之后众人看到的事。
“园子里怎么会有蛇啊。”虽然已经在殿中，俞五官仍是心有余悸地道。她本来年纪就小，此时更是如同惊慌失措的孩子。
别的嫔妃们虽不如她那般明显，但脸色也都不太好。这些从小养在深闺的贵女们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境。
等了许久，太医才从内殿出来，瞧着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想来王少使的情况应是棘手。
“怎么样？”陈阿娇在外殿等了这么长时间，早已是不耐，黛眉轻拧着道。
“回禀皇后，咬伤王少使的是一条剧毒之蛇，索性伤口不深，毒液进入的不是很多，王少使如今已无性命之虞，但是此毒难缠，还需好生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听说是毒蛇，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尤其是李顺常，她当时便是和王少使在一起，若是这一口咬在了她身上，不用想也知道，这龙嗣，必然是保不住了。
刘彻听闻了今日发生是事后，亲自去看望了中毒的王少使，为褒其救护皇嗣有功，晋了她七子的位份。
一连跃了三级，这样的跨度让不少妃嫔都红了眼，可继而想到王少使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换的这三级的晋升，又怯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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