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残缺的二苏旧局

　　“甲香？”水如月突如其来的开口，吸引了两人的兴趣，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甲香是什么？”轩辕墨又问了一遍。“甲香，蠡类之厣，合香多用，谓能发香。”沈妙溪抢着替三人解释道。水如月点点头，示意她说的不错。凌清风看了一眼香炉道：“这香可有名字？”沈妙溪笑的有些娇羞：“还未曾想好，今日妙溪斗胆，请两位少主赐名。”两人点点头似乎开始沉思，凌清风思索了一下道：“香气幽雅精致，还有一丝甜美，和月儿到是很相似。”凌清风看着水如月，水如月则是有些不解。轩辕墨索性也看着水如月道：“香韵变化多端，时而清扬，时而醇厚，还有一丝可人，的确和月儿很像。”“不如就叫做’月下暗香’？”凌清风看着水如月认真的说道，这似乎像是水如月做出来的成品，在要求两人帮忙取名字似的。轩辕墨笑的有些没心没肺：“月下暗香太冷冽，不如叫做’月黄昏’？”水如月有些尴尬，她现在脑海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不过这两个人也是真是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和自己多大的仇，什么事情都非扯上自己。“咳，这是沈小姐所做，用我的名字来命名不太好吧……”水如月尴尬的说道。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的尴尬，也赶紧出来帮腔：“你们就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人家沈小姐的心意。”“不如月儿，来取一个？”凌清风定定的看着水如月，将这个’锅’直接甩给了水如月。“月儿也是个香道高手，沈小姐一定也不会拒绝。”轩辕墨看了沈妙溪一眼，几乎是在强迫她同意。沈妙溪反应很快：“原来月小姐也是事香之人？惭愧惭愧。不如就由月小姐来取这个名字可好？”沈妙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大大方方的同意了。

　　水如月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味道，对沈妙溪开口道：“这香品的香方可是由沈小姐亲手所拟？”似乎是没想到水如月会这么问，沈妙溪楞了一下，但是又很快答道：“这是自然，妙溪尝试了多次，才得出此方……”水如月看着她的样子，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个味道我很熟悉，一时也想不好取什么名字才好，不如就叫它’二苏旧局改’，可好？”水如月带笑的眸子看着沈妙溪，那双幽深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一切。沈妙溪不禁有些惊慌，但是面上却还是尽量保持着淡然。“月儿，这好端端的起名字，怎么非要加上一个改字？”柳云辰有些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些许责怪。凌清风看着柳云辰一脸疑惑，解释道：“辰弟你是真不知？这改字一般只能用于改方之作……”凌清风说完，凌厉的目光看向沈妙溪。但是沈妙溪却从容不迫：“这的确是改方，妙溪只觉原方之中有很大不妥，便擅自尝试改进，才得现在的味道。”柳云辰听着沈妙溪如此说，不禁露出一抹冷笑：“我说这味道为何竟会如此熟悉，不过这沈小姐竟然能觉得原方有不妥之处，想必自身能力也是让人侧目……”柳云辰的话中称赞带着讽刺，一改之前的谦和，突然变脸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到了现在这会，柳云辰也算是想起来了。这个香品其实并不是沈妙溪潜心调配出来的，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花多少心思。水如月沉思了一下，对沈妙溪道：“沈小姐，你这装香粉的罐子看起来倒是精致。胎质细腻、釉色青翠、光泽莹润，看起来也很是洁净素雅。能给我瞻仰一下吗？”水如月的话也是很谦卑，本来沈妙溪想拒绝，但是看着轩辕墨正要张口，只好递了上去。接过了罐子的水如月并没有打开罐子，而是仔细端详起这个罐子。“月儿，这罐子底部有款哦。”柳云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水如月将罐子倒扣在桌上，沈妙溪看得一阵心疼，但是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罐子底部，有着青花印制的落款，不过那不是印鉴的样式，而是一个月亮上面写着一个’下’。“月下？”轩辕墨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不是玄都’月下堂’的标志吗？”柳云辰的声音里带着笑。“这月下堂可是卖罐子的地方？难怪这罐子看起来都精致异常，想必也是名贵异常吧。”凌清风看着罐子感慨道。水如月并没有回应，而是打开了罐子，轻轻倒出一些粉末在铺在手心里，这粉末远不似一般的香粉那样的细腻，大大小小的更像是受潮结了块，这已经是大忌讳了。“我只知道月下堂的主子说过一句话，他们家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不然不如不做……”水如月说罢，轻轻将手心的粉末，倒回到了青瓷罐子里，将盖子重新密封好。“这月下堂的主人倒也是有些意思，感觉若是女子一定是和月儿一样的女子，如若是个男子，那一定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有才之士……”凌清风的声音里有些期待。“妙溪曾去月下堂拜访过，只是这月下堂的主子月下神秘的很，从来不曾露面……”沈妙溪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一丝遗憾。水如月勾出一抹冷笑，对着沈妙溪道：“不，若是让月下知道你如此糟践他的东西，而且还敢擅自拿来招摇撞骗，他会立刻出来，然后打死你。”水如月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是一脸的笑意，语气透着无比的认真。

　　“什么？”凌清风愣住了，如此大的信息量让他不禁反映了一下。“我倒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并非沈小姐所制，而是月下堂的成品。”轩辕墨冷笑着看着沈妙溪，眼神锋利的似乎能刺穿她。“墨哥哥，现在这已经不算做月下堂的成品了。这分明就是成品线香碾碎之后的样子，线香本来就是用来燃烧的，上炉爇之自然味道会淡很多，所以你才又加入了甲香，用来助燃增香吧？可惜你炮制的功力不到，这甲香独有的腥气还是有一些没能祛除。似乎你也发觉到了这个问题，于是私自加了檀香进去。但是这一下子直接导致了比例失调，而且你加进来的檀香，和之前原本的檀香档次不同，毕竟月下堂的沉檀用的可都是沉水级的料子。于是这就导致了君不能统领，臣不能辅佐。而且……”水如月刻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众人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后，继续说道。“二苏旧局的原方是将所有材料混合之后，炼蜜为丸，再裹上细碎的茉莉花瓣，窖藏三月方可成香。而月下堂为了方便使用，便加以改进出了线香版本，将茉莉花蒸出露水，用于混合粘粉来替代水。顺便再教你一招，这原方的香丸版本，为了去除蜜气，特意在白沙蜜中加入了苏合油。对了，你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和香制出之后，必须要窖藏淳化，你但凡稍微放一个月，就会比现在好得多。”水如月看着面色惨白的沈妙溪，似笑非笑。其实她今天本不想这么刁难沈妙溪，谁让她如此不识好人心，连她一起怨怼？

　　“你你你……你怎知这是月下堂的？如此简洁的制法，你凭什么认为只有月下堂才做得出？月小姐岂不是太看不起一般的事香之人？”沈妙溪似乎抓到了水如月画中的漏洞，似乎是抓住了一线希望似的，带着委屈和愤恨。柳云辰看着沈妙溪的辩解，没来由的一阵厌恶。“这月下堂就是制香起家，而且从来不单独出售香器，而且各种香品均是出一少一，售完即绝版。而这独特的标志，更是外人仿不来的。”柳云辰看着茫然的凌清风和轩辕墨，继续开口解释道：“这月下堂的东西按照君臣佐使分为四等，使者级的包装是有着月下堂标志的烫金硬纸包，僚佐级的是纸盒外加绣着月下堂标志的丝帕，臣僚级的则才是陶瓷盒罐，只有这君主级的才是精心制作的檀木香盒香筒，而且每种仅此一件。凡是日常能在月下堂买到的，最多也就是僚佐级别，臣僚级别的更是拍卖到万两黄金还是有价无市，更不用说这君主级……”柳云辰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平复着心情。“君主级的香品，月下从不拿出拍卖，仅自用或赠与有缘人……”柳云辰深深地看了一眼凌清风和轩辕墨，突然凌清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招呼了书墨：“书墨，将刚刚阿墨让你收起的东西拿来。”水如月突然有些慌乱，月下堂和水月轩的关系在江湖上被传的沸沸扬扬，让凌清风轩辕墨知道了倒是无妨，但是若是让沈妙溪知道了，恐怕她是留不得了。虽然灭了沈妙溪的口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多杀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

　　书墨很快便拿出了那个东西，黑檀梅纹香盒，水如月在拼命地想着托辞，柳云辰反而一脸的淡然。沈妙溪似乎看到了水如月的不安，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凌清风细细的端详起了盒子，似乎在寻找那枚款。“风兄，款在盒子流苏附近。”柳云辰正好对着那枚落款，，从容不迫的给凌清风指了出来。水如月不禁有些气恼，柳云辰今天是吃错了药？她可是巴不得凌清风找不到那枚落款，他柳云辰怎么就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柳云辰给了水如月一个安心的眼神，但是水如月却怎么也安心不下来。“这莫非就是月下堂君主级的香品？”凌清风直接对着水如月问道，似乎是在寻求一个解释。水如月还没开口，一侧的沈妙溪反而有些激动：“怎么可能，月下堂的君主级从来不拿出示人！你手里的一定是假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到现在，水如月的确也有些生气了：“沈小姐，我觉得如果要让月下，将君主级的香品在我们二人之中择一赠送，那这个人也绝对是我，而不是你！你不要因为自己没资格见过，就以为别人也没这个资格！君主级的香品制出后，仅在堂中展示，为的就是等着那个有缘人来取走。不过这一盒雪中春信，恐怕永远也不会出现在月下堂了……”水如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还有一丝苍凉，听的人心里一紧，甚至有些心疼。

　　沈妙溪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说到底，你不也是在借着月下堂的名声招摇撞骗？”“够了！”柳云辰冷冷的打断了沈妙溪，水如月委屈的看着柳云辰都快哭了出来。柳云辰起身抱着水如月，一下一下为她顺着气，安抚着：“月儿别生气，这个女人毫无教养，不值得为她生气……”“莫非这一盒香品是月下赠与月儿的？”凌清风有些疑惑，因为这雪中春信，和水如月的性格差的太远，按照刚刚水如月自己说所，完全不像是月下能做出来的事情。轩辕墨扫了一眼沈妙溪，冷冷的道：“虽然不了解月下的为人，但是我倒是觉得，如果是沈小姐和月儿，那自然是不用考虑，香品就是赠与月儿。”水如月看着轩辕墨关键时刻愿意相信自己，心里一阵温暖。稍稍稳住了情绪，道：“沈小姐今日所为，他日我必定会完完全全转告月下，定无半句虚言！请沈小姐放心。”看着水如月的样子，沈妙溪有些慌乱了。她到现在还不相信，甚至还有些不解。“清明，送沈小姐出去。”凌清风冷淡的样子，似乎回到了刚刚见到他时的样子。看这沈妙溪呆愣的样子，柳云辰笑着说道：“沈小姐，拜你所赐，沈家日后恐怕再也无法踏进月下堂一步。而且，全天下的沈氏一族，恐怕都要好好’感谢’你了。”“不要……请公子放过我……”沈妙溪被清明强行拖了出去，但是却紧紧抓住门框，似乎还在抱最后一丝希望。“月下堂一向说到做到。”柳云辰笑的有些冷，让沈妙溪彻底死了心，放弃了挣扎。

　　屋内重归平静，而水如月却异常不安，因为沈妙溪挑事的原因，接下来恐怕就是自己的修罗场了。“月儿手制的雪中春信，我很喜欢。”凌清风突然说道，水如月紧张的竖起耳朵听，似乎在寻找那丝嘲讽。“既然闹成了这样，我就不瞒你们了……”柳云辰看着已经几乎怂成一团的水如月，语气里有些感慨。“月儿其实就是月下堂的……”“首席制香师！”水如月几乎是抢着说了出来。屋内安静了下来。“哈哈哈，什么嘛，月儿你即使说你是月下，我们也会相信的。”轩辕墨笑的很开心。“难道这是月儿专门调出来的？”凌清风有些惊喜。“嗯，本来是给哥哥用的，但是发现似乎风哥哥和墨哥哥更合适，所以你们赶紧拿走，省的再让我哥给浪费了。”水如月也放松了下来，和两人开着玩笑。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水如月在桌下，拍了拍柳云辰。“哥，我觉得这边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说罢水如月就起身准备离开。“月儿，你大晚上的出去不安全……”柳云辰明显有些不放心的样子。水如月看了看凌清风，似乎有些期待。“我带月儿出去。”凌清风突然说道。水如月的目的就是引出去一个，到底是谁，却并不在意。柳云辰面上还有些犹豫：“那就麻烦风兄了，不过还是别带月儿跑太远……”凌清风点点头，与水如月一同出门了，清明虽想跟着，但是被阻止了，只得和书墨一同守在门外。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13451/641013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