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归梦难成38
“少爷，别，别乱来。”
李南上前一把抱住墨阳扬起的拳头，一脸惊恐的劝阻。
墨阳揪住老李衣襟的手臂一用力，将人扔了出去，老李的去势又急又猛，瞬间带倒了几张桌椅，碗碟碎了一地。
店内不少人见此情形，脸色都不对了，再不敢多看他们一眼，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往外撤，溜到门口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宋言已将大门关了个严实。
墨阳顺着老李的方向走上前，雪白的靴子一步一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然后一脚踩在老李的胸口。
老李只觉胸口发闷，仿佛听见自己胸骨嘎吱嘎吱发出声响，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变得铁青。
墨阳居高临下的踩着他，冷声道，“你该庆幸，我如今已经不亲自动手了。”
被困在店内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这人都吐血了，还，还要如何啊。
那老李整个人还是懵的，用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煞星，一时间无法说话。
“李四，从今往后我迎月阁不欢迎你。”
珺娘站在大厅中央，脸上挂着冷厉的笑，一边阴恻恻的对李四说话，一边把目光扫向那群胡说八道的食客，那几个胡乱说话的人顿时像被人凌空抽了一巴掌，躲开她的眼神低下头去。
老李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才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试了试想去掰压在胸口的脚，费了半天劲那脚就像是一块死沉的石柱，一动不动的。
“你，你不能打我，我又没犯法。”
墨阳睨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笑了两声。
“阿南，你听他刚刚说了什么？”
李南往前一站，也是气势逼人，同样穿了一身白衣的他，像个黑面煞神。
“妄议皇室贵人，按律可治尔等大不敬之罪，论罪杖责八十，情节严重者死罪。”
聚在门口的众人呼吸一滞，大气也不敢出了。
李四垂死挣扎，“你胡说，你胡说。”
墨阳见他死硬，脚下加了几分力道，李四眼白一翻，再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话，是谁告诉你的？”
李四一动不动，墨阳脚下继续用力，寂静的厅内，竟然真的传出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缩在门口的一堆人个个脊背生凉，觉得实在倒霉透顶，不过凑个热闹而已，快要被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衣罗刹吓死了。
李四眼前乌黑一片，只觉再被踩下去，就要见阎王去了，一边大喘气一边断断续续的道，“我说，我说，”
“墨阳，你先放开他，再踩下去他可就再也不用说话了。”
珺娘虽然十分讨厌这嘴欠的家伙，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店里这种事，她是再也不能接受第二次发生了。
墨阳挪开脚，“快说。”
李四好一阵咳嗽，见那边墨阳眼神一冷，这才张嘴说道，“这是那陈大说的。”
“陈大是谁？”
“是，是我邻居，陈大他在封府谋了个花匠的差事，他常跟我们说封府的事。”
墨阳回头看李南，“去把那个陈大抓了。”
李南走上前，一把揪住李四的衣襟，“走，带路。”
李四踉踉跄跄被拖着走，一边走还一边哀嚎，“大爷，饶命啊。”
李南一边拉开门，一边冷声道，“你这些求情的话，留着和判官说去吧。”
众人只觉后心一凉，纷纷谄媚看着墨阳。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墨阳冷着脸看过去，低喝一声，“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落荒而逃，宋言估摸着这帮人后半辈子都不会再说别人的闲话了。
站在角落里的三人被墨阳森冷的目光盯着，不由干笑一声。
“嘿嘿嘿，将军大人。”
墨阳目光把这三人一个个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后阴恻恻的笑。
“羽林卫现在已经这么闲了吗？”
那位徐兄打了个哆嗦，又想起传闻中将军大人最讨厌下属谄媚，暗自挺直胸膛。
“属下知错。”
“还有你，萧家就是这般的家教，已经可以随便议论当朝王爷的家事了，嗯？”
那黄兄简直快要吓哭了，童年的噩梦又回来了。
“另兄前些时日还跟我夸奖说弟弟入了太学，学识大有长进，你可真给你哥长脸啊。”
那成兄干巴巴的笑都僵在脸上，额角滴出两滴冷汗，浑身汗毛倒立。
“你们三个，倒是一个比一个出息，滚回去等着吧。”
成兄一脸苦相，不忍面对后面的事情，壮着胆子上前求情。
“将，将军大人，这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哥啊。”
墨阳道，“恩？”
徐兄悄悄在背后拉他的袖子，成兄一张脸皱成了一朵干花，悲切道，“我自请和徐兄一起倒马桶半个月。”
墨阳道，“哦？”
成兄耷拉着脑袋，“一个月。”
墨阳道，“滚吧。”
三人哆嗦着往外走，心里直叹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个煞星。
***
云淡风清，晚霞明丽，一道道金光映在轩窗上，室内没有掌灯，窗台之下有着缕缕轻烟漂浮，营造出非烟非雾的一片茏葱。
钟九一边推门，一边对屋里的人问道，“侧妃从西门进府了，您不去看看吗？”
孟琮沅一边提笔疾书，一边漫不经心道，“晚点再说吧。”
钟九看了看一身常服的他，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红色衣袍，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上前去将那衣袍收进衣柜里去了。
孟琮沅写好书信，一边盖好印章，一边问，“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钟九沉声道，“虽然没有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就那轿子吧，”顿了一会儿，又道，“华丽非凡，您也知道，侧妃娘娘她素来喜好奢华富丽……”
孟琮沅又道，“重华殿那边如何？”
钟九心念一转，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王妃娘娘昨天半夜回来的，到现在还没出来过，应该还在休息吧。”
孟琮沅道，“你去一趟桐吾殿，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钟九面带忧虑，“您是担心王妃她，”
孟琮沅突然道，“这个点还在休息，这是她会做的事吗？”
钟九眼角偷偷瞟自家王爷，不知其意，迟疑着道，“那属下让人去围了重华殿？”
孟琮沅折好书信，突然挑眉道，“不用了。”
“十三，你让开。”
钟九刚将书信放入怀中，就听到那特别的声音，不由心里一紧，下意识去看孟琮沅。
孟琮沅从桌上抄起一卷书，从容不迫的翻起来。
院外刀枪响了好一会儿，他始终面色平静，深邃的目光落在书上，一连翻了几页。
钟九见惯了他看书的样子，此时却不知怎的，觉得那些文字并没被他看到心里去。
“还不走？”
孟琮沅从书里抬眼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钟九诧异的问了一句，“现在就去？”
孟琮沅道，“现在。”
钟九沉吟道，“好的。”
然后迈着步子，缓缓的朝门边移动，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
“从窗户走。”
果然，他才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冷冷的一声吩咐。
钟九无奈的跳了一回窗户。
“孟琮沅，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十三不敢伤了王妃，又不敢不听王爷的命令，一边应付王妃猛烈的攻击，一边竖起耳朵等着王爷的传唤，左右为难之下竟也被打了好几下。
点点霞光之下，一身白衣的女子蛾眉紧蹙，面上表情既悲伤又愤怒，还带着几分誓不罢休的决绝之意。
她的身形极快，举着匕首的动作几乎没有留余地，十三挨了那几下之后渐渐的也开始全神贯注起来。
昭之见那头门窗始终紧闭，心里那把焦灼的火焰烧到极致，理智一点一点的被吞噬，循着一个契机她特质的药粉扑上了十三的口鼻。
十三等了良久，总算是见到王妃这秘密武器了，故意一个错身凑过去吸了一口那药粉，迫不及待的晕倒了。
等昭之一脚踹开大门时，晚霞亮到了极致，满是都是金光点点，孟琮沅就坐在那一片金光之中，整个人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昭之一脚踢开书案，大步走到孟琮沅面前，厉声道，“孟琮沅，你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孟琮沅沉默了片刻，皱了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堂堂一个王妃，这般野蛮行径，成何体统。”
昭之声音尖锐，瞪着眼睛低吼道，“我问你，我的东西呢？”
孟琮沅合上书页，道，“什么东西？”
昭之手指攥得死紧，愤愤道，“你装什么蒜，我枕头底下的东西呢？”
孟琮沅依然是毫无反应，反问道，“枕头下什么东西？”
昭之怒气从胸腔涌到头顶，又从头顶涌到胸口，双眼发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十分沉闷，呼吸始终不畅，“我问过绿意了，她都说是你拿走了，你还要抵赖到底吗？”
孟琮沅又一次反问，“是什么东西？”
昭之不得不抑制着这股滔天的怒意，不然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孟琮沅，你可是堂堂的淮王殿下，不会敢做不敢当吧，欺负我一个小女人，这就是你的本事？”
“你说，我拿了你的什么东西？”
昭之气得浑身颤抖，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纯良小兽，渐渐长出了凶悍的獠牙。她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的朝孟琮沅掷过去。
孟琮沅目光一直盯着她的面容，等昭之狠狠砸他的时候，先是下意识要去躲，待看清楚那物件的时候，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飞身过去扑那东西，椅子和后面的香几，窗户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剧烈的声响。
十一拧眉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拦住了侍卫没往里走。
万里彩霞在最灿烂的时候，不断西行，于是那些瑰丽的光线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室内很快恢复了寂静，只余一点点残红余晖的光亮，顺着破洞的窗户照进来。
两个人喘着粗气站着，彼此面目变得模糊，看不清表情了。
黑暗中，孟琮沅的面貌模糊，声音变得阴冷。
“顾昭之，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
昭之不断喘着粗气，绝望如同这幽暗的夜色，铺天盖地的笼罩着她，紧紧地禁锢着，挣扎不能。
“你最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你还会发现我有更大的胆子。”
孟琮沅眯起眼睛，恶狠狠盯着昭之，“你的东西，这淮王府上上下下哪件东西不是我的，就连你顾昭之，也是我十里红妆娶回来的，你凭什么说你的东西。”
昭之头痛欲裂，“所以，你这是要无赖到底了？”
孟琮沅狞笑，“是又如何。”
昭之挺直腰，长长吸了几口气。
让人窒息的气氛里，过去那不多的美好画面，像是一个个虚幻的镜像，碎裂得没有半点拼接的可能。
“孟琮沅，你曾给过我的东西，成亲这些时日差不多都还回去了。如今，这簪子我也还你了，从今往后，你爱娶谁娶谁，爱立谁做你的王妃就立谁做你的王妃，其他的我也不要了，只要你把鼓和明修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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