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刀光剑影

　　方莺莺一手握着饮料，一手捋平自己的戏裙，不急不慢朝她的折叠椅坐下，她才刚坐稳，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层层叠加的戏服有梁沐的健壮身材为好底子，遮住了方莺莺周围大半光线，梁沐开门见山道出心中疑惑：她与江岱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江岱不计代价来帮衬她。

　　梁沐正是先前与方莺莺合作的男一号，饰演主角沈阙。虽然他在卡司表上好歹还是位居榜首，可这位倒霉男一号的戏份如今大大减少，与男二堪堪能够平起平坐。真是造化弄人！

　　方莺莺也曾好奇，梁沐究竟是如何拿下这一角色。虽然他入行多年，但一直不温不火翻不起大水花，也就从前年进入国内一流的经济公司开始，手头拥有的资源才渐渐可观起来。

　　方莺莺扭头瞧向梁沐，见他提了提衣袍毫无顾忌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装作是漫不经心地和她聊天，不由在心里无可奈何地苦笑。她和梁沐合作将近一个半月，确实知道这人生性随和好相处，又常常真性情待人，倒是没发觉他同旁人一样爱八卦。

　　梁沐调整椅子方向，坐姿闲适自在，正对着方莺莺。两人视线相遇，梁沐嘴角上扬，笑意漾开，想消除两人间的隔阂和顾虑，让她放下戒心。

　　“不是什么特殊关系，拍这部戏前我和他没有来往接触。”方莺莺在太阳穴处稍稍抹了些清凉油提神，抬眼见到梁沐挑眉的样子，“沐哥，你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那是自然，你知道江岱为了给你加戏份，用什么做交换吗？”

　　“他说他替导演摆平了闹事的演员。”

　　“那位姓郑的老演员，就是仗着自己资历老有些小名气来闹事。她小女儿想进演艺圈，姿色不足，又是从不入流的院校毕业，还有离经叛道的黑历史，哪里寻得到好门路？要不是江岱答应替她女儿做推荐，她肯这么快消停？”梁沐手肘压在大腿，身子扑前，“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岱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他就为了你给加戏，愿意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做推荐。搁谁都得怀疑要么是你俩不清不楚，要么你是条隐藏的金大腿。”

　　方莺莺强忍着压下腹诽的话，笑容渐渐僵硬。她刚想开口，又听见梁沐继续开脑洞：“可前几天火锅店那事我也亲眼瞧见了，你都能被王副导挖坑，说明你背景没那么硬，那只有第一种可能了。”

　　方莺莺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白眼，反问：“我要是一早抱了江岱的大腿，还会被王副导欺负吗？或许你觉得我仅凭几个眼神就能把江岱勾到手，然后死死攥在手里任由我揉搓？”

　　梁沐闻言，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放声大笑：“你这人真是有点意思，倒是颠覆了我对你的看法。别人要是有这种机会，哪里会急于撇清关系，忙着含糊其辞、狐假虎威还来不及呢。”

　　“靠着绯闻八卦能走多远？被舆论穷追猛打不说而且还得沾上一身腥味。不过是闲得没事干的人臆想出来的，牵强附会罢了。而且就凭着他们的八卦魂，只要有实打实的证据，早就把我唾骂地死无葬身之地。”方莺莺一把扯开吸管包装，对着饮料封膜狠狠扎下去，心里的丧气能发泄一点是一点。

　　人们喜欢用明星绯闻丑事调剂或闷或苦的生活，这在剧组更为体现得淋漓尽致。好多人根本无法抵挡站在道德制高点一览众山小的快感，至于真相如何，是黑是白，大概空闲下来才会想到。

　　“在这个圈子青眼相赠或是无条件扶持，那是可遇不可求，看来你的机遇不错。”

　　饮料吸入口中，侵入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而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习惯让舌尖产生了极度的愉悦感。方莺莺感叹，原来赵方盈真的是位抹茶控。她转而看向孟锦，见到孟锦又分完十几杯饮料，正蹲在地上，眼神中掠过一抹落寞，她心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梁沐见方莺莺斜着眼愣住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扑捉到起身长叹的孟锦，感叹道：“你的好友可没你这种好运气了。”

　　方莺莺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没有江岱为她争取戏份，可能她的下场和孟锦的现状相差无几。问题的苗头开始显现，她有些担心两人的友谊尽头会是可怕的深渊，开始琢磨应该如何修复挽救。

　　梁沐问完想问的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拂了拂衣袍，对方莺莺说了句贴心话：“不管你和江岱是不是清清白白的，你可要当心了。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只会引起同档次人的嫉妒和猜忌，高几阶的人往往不愿意出手，但要是让他们觉得小角色突然变得扎眼，其中小心眼的人会怎么做，那可就不好说。”

　　“为什么提起这些事？”梁沐一反常态突然推心置腹，方莺莺有些反应不过来，昂首看向他。

　　“都是经验之谈，小心为上准没错。”梁沐仰起脑袋，像是在眺望天空中一团团高低错落的白色云朵，那双眼睛的目光透过云层，又好像触碰到了久远的过去，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透露出一丝丝的苦涩。

　　方莺莺目送梁沐转身离开，又瞄见十米开外蒋可媛正和她前来探班的绿叶好闺蜜柳绮悦手挽手经过。

　　两人略显肆无忌惮的对话，随着和煦春风，飘入她的耳中。

　　“对面那个就是你昨晚和我说起的人吗？”

　　“就是她。”

　　“厉害啊，手段挺强的。”

　　两边目光对接，对面那张精明的脸速即莞尔，可眼神里仍有不屑之意。方莺莺面对这种多此一举的掩饰，脸上还是得笑嘻嘻的。

　　下午的一场重头戏，是电视剧前半部的戏份，讲的是沈阙、穆文卿和男二谢宁羽在游宴上一同遭遇仇杀牵连的场景。这场戏牵扯多条故事线的关键推动点，而在穆文卿和霜月这边，则是埋下感情发展的伏笔。

　　开拍前，固定演员和武行进行了必要的沟通，动作和走位都关乎镜头中的流畅度和美感，哪一方都希望高效安全完成拍摄任务。

　　文戏走得虽然磕磕绊绊，但江岱和刘导且尚认可。方莺莺本以为今天的戏份能顺利结束，却没想想到，武行飞舞过来的未开刃的道具剑居然直直瞄向她的侧脸，而剑头处竟然违规开了条两厘米长的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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