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攻柔然，显才智（2）
漠北的风沙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茵犀悄悄找到延凉，支支吾吾的问：“那个，你那儿还有水吗？”她发干的嘴角已经起了皮，延凉把自己的水递了过来。
茵犀转身把身上带的水偷偷灌了进去，递水给延凉的时候，又塞给了他一个东西。延凉接过水来：“怎么反倒重了？你给我的这个是什么？”
茵犀羞涩的红了脸：“我内急，你自己看吧。”羞答答跑了出去。外面玛瑙在后面喊道：“公子不是来之前如厕了吗？怎么又去？”
延凉木讷的看着手里的水壶，棘风笑道：“我可是站在外面什么都看见了。你这是把崔茵犀骗到手了啊延凉。”
“何处此言？”
“她听你咳嗽嗓子嘶哑，就骗你说想喝水，拿过你的水壶转身偷偷把自己的水灌在你的壶里了。哎，我怎么就没这个福气？”棘风郁闷的说着进来拿了个这风沙的灰布出去。
延凉愣了一愣，手握着的水壶不断的摸索，沉思片刻说道：“这个傻丫头。”突然想起来她还给了个什么，抓在手里。延凉打开一看，是一块白色的轻薄纱巾，用来遮挡风沙再好不过了。延凉重新按照褶儿折叠好，放在胸口处的口袋里。
延凉看着黄沙漫天飞舞，心里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崔大司马和拓跋焘进来的时候，延凉还在发呆，全然不知。大司马欲上前叫他，拓跋焘制止，他更想看这个少年究竟在捉摸什么。
延凉想到的是远方的母亲，想安瑶谷的师傅，还有那些往日一起练武的同门。这时节，想必谷里正是吃荠菜挖蒲公英的时候，他挥舞着长矛在漫山遍野的紫花从中跳跃着，美好而短暂的时光。
如今为了仇恨，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平城，内心盘算了许久，现在打下的江山，以后都是自己的。
拓跋焘站在了延凉面前，吓得延凉慌忙对下：“参见皇上！”
崔大司马解围：“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
“现在黄沙已经刮了好几天了，我们需要离开镇上，找到有水源绿洲的地方。否则最终我们也都会因为缺水而战败。”拓跋焘说着，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出了枯槁镇，翻过一座山，再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水源了。”
“皇上，我们将士众多，马匹粮食也都需要带上，如此以来声势浩大，必会引起柔然部落的注意，这是柔然的地盘，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地形，想要攻击我们就如同捏死一只蚊蝇般容易。”崔大司马分析道。
“皇上，大司马，臣以为只需要智取，便会轻易骗过柔然。”
“你有何妙计，说来听听。”拓跋焘来，就是为了听延凉如何说，他已经感到这个少年有着寻常人比拟不了的智慧。他也很清楚，不可能带着骑兵团还有步兵将士们直接走出枯槁镇。从第一仗草木人的计策来看，拓跋焘喜在赢了战争，忧在为什么柔然这么快就得知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这个疑问一直埋存着。
待延凉说了全盘兵法之后，拓跋焘露出了久违的笑：“朕只知在战场上骁勇杀敌，却也不曾想到过如此精妙的办法。还能把将士们的伤亡数量减少到最低。”
崔大司马说：“我现在就去和闫肃大将军说，开始让将士们筹备好，等待几场战争，助长我大魏的士气。”
两个人走后，延凉再度沉默。拓跋焘这个人有着帝王不可靠近的威严感，对于打仗的果敢和判断力实在不能小觑。如果利用攻打柔然的机会图谋，势必会引起猜忌，甚至此次出征的所有将士们都会惨遭屠戮。现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并不是除去拓跋焘的最好时机。延凉攥着拳头摸索着，仍旧需要借助拓跋焘先除去那些阻碍势力，伺机行事，现在帮他打仗，也不过都是在帮未来的自己。
不两日，将士们把镇上所有的枯木干草都收集了起来，更多的草木人林林立立在枯槁镇外方圆三里内。将士们按照拓跋焘的命令，每天都把草木人们向前移动几米，每日闫大将军率领重骑兵上阵围绕着草木人转上几圈，遇到前来袭击的柔然士兵，群箭乱射。抢了柔然士兵身上的水壶和干粮，如此往返了三五日。
前方柔然可汗大檀坐镇说道：“没有线报了吗？”手下大将穆函沙说道：“没有了，只是告知我们魏军驻扎在枯槁镇，人数无法估量。”
大檀道：“让将士们马不停蹄围剿枯槁镇，把魏军困死在里面。”
“是”，穆函沙答道，命几批将士前往围剿枯槁镇。不想士兵们惨败而归，说枯槁镇门前士兵林立，军队数量不可知，看样子兵力十足，柔然士兵们现如今死伤无数，已经不能再向前抵抗。
穆函沙气愤的亲自带兵出征欲一探究竟，被大魏军队的乱箭射的慌乱中逃走。回来禀报可汗：“禀可汗，魏军无数，弓箭林立，无法进入枯槁镇围剿。属下怀疑线报魏贼有意隐瞒魏军人数，实则是在坑害我们，魏贼的话不可信。”
大檀听完心急如焚，不知道大魏那位蒙面人的话究竟几分属实，只知道见过一面，他口口声声称会帮柔然击退大卫士兵，条件就是换取魏帝的头颅。大檀当时高兴答应，不过是认为取了魏帝的头颅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赢了战争，别说狗皇帝的头颅，就算是要了大魏的半壁江山也不在话下。
现在大檀开始怀疑，为什么当初轻易就答应了，来者毕竟不知底细。于是说道：“穆函沙，我再去召集些精锐将士过来，魏帝既然来了我们的底盘，也就不能让他轻易那么走了。”
“是”穆函沙领着柔然兵接连几天的袭击，已经身心俱疲，见大檀如此说，便回去让士兵们踏踏实实休整一番。
闫大将军看着草木人移动的越来越远，大魏的将士们也已经悄悄撤到了枯槁镇外，只是前方有草木人林立遮挡，柔然士兵并未发现其中的蹊跷。他巡视了周围，见无异动，便回镇里一间茅草屋，拓跋焘正在看着地图，延凉在沙盘上挪动着旗子：“皇上，臣以为现如今，可以兵分两路，合击攻打柔然。柔然士兵一定想不到我们早已出了枯槁镇，从两面夹击他们。”
“朕也是这么想的，柔然士兵打仗不喜欢用脑子，擅长武力蛮力。朕先前和他们交过手，两面夹击最容易攻克。”拓跋焘拔起其中一个旗子插在了大娥山，延凉拔起另一只旗子放在了东道的黑山。
崔大司马看着沙盘说道：“陛下的意思是，一路军队从西道向大娥山进行，另一路从东道出发经过黑山，最终，在这个地方共同出击。”崔大司马指着“柔然可汗庭”的位置道。
“正和朕心意，延凉，你和闫肃大将军从西道而行，大司马随我走东道，柔然可汗庭击败敌军！”
“是！”大司马、闫大将军和延凉齐声应道。
延凉和闫肃大将军率领一部分重骑兵和前排步兵队伍悄悄从西道而行。兵分两路，动静甚小。
柔然前方侦察兵慌慌张张来报：“穆将军，魏兵在出逃，他们现在从枯槁镇撤兵。”
穆函沙不耐烦的起身：“慌什么？这漫天黄沙的撤兵？这都是狡猾的魏军的骗局，让我们误以为撤兵前去攻打，然后乱箭射死我们的士兵，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多少次。你还这么慌张！”
侦察兵慌忙说道：“这次是真的，我看到他们在黄沙中向西而行。”
穆函沙更是恼怒：“他们明明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已经，向西如何攻击，整个部队从西边走，要么是陷阱哄骗我们上钩，要么就是小一部分部队出去找水喝，不必理睬。”
侦查士兵听完觉得有道理，可能是自己慌张了，于是回到瞭望台继续观望监视魏军的一举一动。他在第二天看到魏兵从东道而行，想必是昨天西道找水源遇到阻碍，东侧再寻，也许此时应该攻打，于是又跑到穆函沙面前：“将军，他们今天向东道而行，若是寻找水源，我们可以在东道设埋伏，趁机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穆函沙道：“谴一队重骑兵东道埋伏，截击魏军。”
柔然士兵们在黄沙中看不清对面的敌情，见一排晃动的人影，纷纷扑上前欲砍杀之际，被埋伏在沙漠壕沟内的魏军乱箭射死。
崔大司马笑道：“多亏了延凉，否则我们定会损失兵力。”一排草木人被将士们两端牵引拉扯着，在风沙中若影若现的晃动，像极了一排士兵在赶路。
拓跋焘感慨：“不分一兵一卒击退敌方，蠕蠕就是蠕蠕，朕几年前和他们交手，就像是一群不动脑子的虫子。”说完笑道：“我们趁机快点儿赶路，趁此刻没有被发现，以免延误了时机。”于是率骑兵重甲兵和前方侦查步兵火速赶往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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