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攻柔然，显才智（3）
柔然残兵败将仓皇逃回来，见到穆函沙道：“禀将军，魏军设立埋伏，我们此行去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
穆函沙道：“魏贼就是诡计多端，待可汗的精锐部队抵达，我们一举歼灭枯槁镇，为死去的士兵们报仇雪耻！”
“报仇雪耻！报仇雪耻！”柔然士兵们喊道。
西道而行的延凉和闫大将军并肩，马匹到了一片树林中，天色渐晚。闫大将军道：“和约定好抵达柔然可汗庭的时日还早，将士们准备帐篷，我们今晚在这丛林安营扎寨。”
“是！”将士们答道。
延凉下马，见到不远处的两个小士兵面熟，慌忙拉下遮盖脸颊的头盔和纱布，一副清秀的面容，茵犀赶忙转头拉着玛瑙往远处走。“站住！”延凉喊道：“你不随大司马而行，跟着西行作甚！”
“西边风景好。”茵犀说着喝了口水：“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看看山水总是好的。”
男扮女装经历过露宿野外，茵犀掏出帐篷，棘风嘻嘻笑了：“是呀，风景好的不得了，美貌心间留，怎能挪动脚。”
茵犀撇了棘风一眼：“延凉，你就当我不存在，父亲和皇上应允我随西道而行的，你还能有意见不成？”
延凉摇摇头苦笑，他明知道大司马有意安排他们，也借此机会名义上帮了茵犀，实则不过是自己想和大司马示好。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也就顺其自然，小女子的心思，终究不是一件戎装盔甲就能掩盖得了的。
延凉拿起茵犀的军帐，吩咐棘风：“你来帮忙，把帐篷支起来，大司马千金可不能跟着我们受了委屈。”
闫大将军见状也就放心，延凉的心智自然不用他操心，只是看着少年白皙的面容，俊朗飘逸的神态，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大将军感叹，岁月忽已暮，朝为士，暮为将，朝夕之间自己已经老去。想到先前做过御前的经历，想起她，那个刻骨铭心的女人，那段心酸的恋情，已经久远尘封在心底。他又想到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拓跋蓝珠，贤良淑德，多次在皇上面前夸耀其夫睿智过人云云，才有了他从军的平步青云。闫大将军看着似曾熟悉的山林，陷入了过往的沉思。
茵犀看着延凉为自己扎营，也上前帮忙，玛瑙在一旁偷偷笑。茵犀心里的一种既甜蜜又羞羞的感觉。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可是拼命掩饰，故作淡定。
以前那个咋呼的她，如今乖乖的像个绵羊。茵犀喜欢这种平静的感觉，只要能悄悄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从一开始瞧不上这位花拳绣腿，嘲讽他之际，到后来教他骑马嘲笑他，再到后来糊里糊涂的就被牵着心走。数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茵犀剪不清，理还乱，索性不理睬，顺着心意来吧。
延凉搭完帐篷说道：“棘风，带着将士们备长矛，这附近隐约听到了水的声音，去扎些鱼来给将士们。”
“哦？有这等美食，我也一起去！”闫大将军听了眼前一亮，多日的从军干粮也着实吃腻了，糟糠草饼吃的身子乏软，能抓鱼来烹可算是能解馋了！
一众将士跟着延凉趁着天色还没有如墨色般浸染之时，拿着长矛寻着水声而行。另一群将士被命令在驻地扎帐篷，同时还负责烧火煮水。一时间，营地里、山水间一片欢乐无限。
远处的黑衣人驻足片刻，蒲扇摇动：“叔父，先前是我看错了，这颗棋子不简单呐。”
“不但你看错了，连我都对他刮目相看，平日里韬光养晦，这小子，有两下子。”
蒲扇收起：“叔父，我在意的是茵犀，我喜欢她，谁都别想把她抢走”
蒙面人道：“你可真是幼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子，竟如此扶不起墙。”
“叔父，我可是一直替你办事，从来没讨要过好处，这一开口怎的不帮还笑我？”
“好，我替你想办法，可我劝你不必担心忧虑，在他的心里，情爱是身外之物，怎能认真作数？”蒙面人接着说道：“我可要去会会柔然大檀。”
“大檀对你不够信任，现在筹划精锐部队，你还要去？”
“去，不告诉他正确的消息，他日后怎会记得我，感激我，信任我？”蒙面人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留下淸逸公子摇动着蒲扇轻声漫步，不知道是山影耸动，还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他。回身来看又不见踪影，想必也是自己内心作祟。
山间流水泠泠淙淙，碰撞在山石之间的清澈声音，听的延凉心下喜悦，棘风道：“咱们好像回到了安瑶谷，像不像？”
延凉点点头：“师傅教过捕鱼技巧，你可还记得？”
棘风笑道：“吃了这么多年的干粮，肠子都清了，好不容易能补点野味。来，给我点好火把，往水里照。”
“那就多抓一些，吃不完的鱼放在长矛上串起来，行军路上就能晒成鱼干，饿了还能在吃。”
“好！”几十个将士大声喝道，满脸兴奋的已经扑腾在了河水里。
“哎，你们赶紧上来吧，这一扑腾鱼都跑了！”茵犀说着，指挥着将士们要他们上岸。他们七嘴八舌说道：“这么大的风沙，好不容易有水能洗洗，身子爽快！”
茵犀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多日没有洗澡，身上干涩难耐，可是又不能下水，毕竟是个女儿家，诸多不便。她羡慕的看着将士们在水里扑着水花淘气打架，自己只能看着。玛瑙道：“公子多日没有沐浴，奴婢一会儿烧点热水吧。”
“不用，能少一些麻烦就不用多事。”茵犀不想为将士们带来麻烦，她知道他们的辛苦，家有老父老母，都还是孩子却早早上了战场，保不齐命丢了，换取亲人两行泪，几年前的哀嚎痛苦声仿佛就在耳畔。现在能欢脱就不必拘束阻拦，茵犀想到自己虽然三脚猫功夫在战场上杀过几个士兵，过了把瘾，可终究一事无成。和他相比，她真的是太过不起眼。
如若没有父亲大司马的身份，自己究竟算个什么，恐怕连寻常人家的女儿都不如，不会针线，不喜诗文，更不懂烹饪。纵然大魏流行武义，自己一身武者装扮，不会跳舞，只会弹得一手古琴，还是行军打仗后勤加练习，如今已经多日未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博得延凉的关注和喜爱？他那么沉稳，又颇有智慧的人，何况不说这些，光长相就足以让外面的女人们疯狂追赶，下有十几岁妙龄女子，上有三四十岁老妇人。他又为何会关注自己多一些呢？茵犀手托着腮帮，坐在一块儿磐石上，望着水面发呆。
玛瑙在一旁候着，从未见主子如此严肃认真而又有些犹豫的思考。茵犀把脚放在水里，有心无意的踩着溪水，撩起来一点水花，看着溅起来的涟漪慢慢从大圈圈变成了小圈圈到最后的平静。
“公子，恕奴斗胆，不知公子为何今日如此沉闷，公子要是闷得慌，奴婢可以陪着说说话。”
“玛瑙，我想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玛瑙见周围将士们捕鱼的热闹，公子也是安全的，自然就退下了。
棘风率先补到了一条，只是体型偏小，在火把的照射下，鱼群纷纷冲着光亮游来。周围的将士们安静的在水中准备好长矛，看准便猛扎下去。如此反复了几次，捕到的鱼越发多了。晚上可以烹鱼吃了，将士们高兴的欢呼，把闫大将军抬起来高空抛弃又接住，在溪流间一串串将士们的笑声和嘶吼声传来，欢快非常。
茵犀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感到心满意足，从军虽苦可是乐趣无穷。忽然感到泡在水里的左脚大拇指非常疼，被一个东西夹住了，感到脚趾要被夹断了，火辣辣的疼痛感。她“啊”的叫了一声，将士们循声纷纷赶过来，茵犀把脚抬出水面，落在磐石上，一股鲜血流出。
延凉赶过来，见茵犀脚趾上一只硕大的虾钳子死死夹住大拇指不放。茵犀吓得不知道是什么，逼着眼睛泪水流了出来，扎心的疼痛：“玛瑙，我被蝎子蛰了，快拿备用药。”玛瑙慌慌张张的取来药品。延凉制止了她：“你连攻击你的对手都不知道是什么，就病急乱投医。这是蝎子吗？”将士们捧腹大笑，疼的不知所措的茵犀吼道：“都笑什么，我都疼死了，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它还在吸我的血，夹得我脚指头要断了！”
延凉上前轻轻一掰，茵犀感到大拇指得到了解放，疼痛感慢慢减缓最后消失。只是还在流血，有一个细小的破口。她这才睁开眼，看到拇指上还挂着只钳子。
延凉拿着这只巨大的虾说道：“将士们，这河水里竟还有这等物种，一会儿吃了鱼的骨头和残渣碎屑都留好，用来补虾。”茵犀这才看清楚攻击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有两寸长的虾！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虾，茵犀感叹，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闫大将军道：“回去露宿，咱们煎水烹食鲜鱼，将士们，能吃多少吃多少，吃饱明天有力气赶路！”
“是！”将士们呼啦啦拿着捕捉到的鱼飞快的赶回去。
延凉留下来给茵犀包扎好伤口：“你的脚还能走路吗？”
茵犀看到大脚趾被裹了起来，走路肯定是可以的，但是她摇摇头：“现在不能，还是很痛！”
“棘风，过来，背她回去！”延凉吩咐道。气的茵犀起身“哼”了句：“谁用他背，我自己能走！”说完起身走了。
延凉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笑了：“真傻，连虾和蝎子不分，哈哈哈哈。”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棘风看不惯延凉这副嬉笑的嘴脸：“明明关心人家，也知道她想要你来背，非把我拉过来垫背，延凉你什么时候这么阴损了，啊？”棘风忍不住骂两句，他知道延凉不会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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