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攻柔然，显才智（4）
天气已经晴朗，黄沙渐渐散去，穆函沙见天气如此之好，边对手下将士说：“魏贼在枯槁镇的死期已到，今日我们就出去把镇包围住，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飞出我们的地盘！”
“是将军，只是这一两日黄沙中，没再听见马蹄声了，只是单独看见了那些假人立在镇前。”
穆函沙听后突然感到不妙：“不好！士兵们，随我一同赶往枯槁城”。原本穆函沙手下人分批进宫魏军，死伤惨重，料定他们水源不足，撑不了多日，为减少人员伤亡，计划风沙一过就围剿。但现在没有马蹄声，穆函沙总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的枯槁镇，仿佛寂静的连小虫在沙堆里爬过的声音都能听到。远处的黑乌鸦“啊！啊!”两声叫着，落在梢头。穆函沙小心翼翼带着士兵们猫腰向前，一阵风刮过，丁零当啷的瓦砾碎片翻滚而下，发出凄厉的声音。
穆函沙半信半疑的看着周围，已经没有半分生气的镇里早已不见了魏军的身影。这才意识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镇。穆函沙骂道：“混账东西！魏贼都出了城，我们竟然毫无察觉！愚蠢！”
前方侦查的步兵们齐刷刷跪下，只看见一排排盔甲，望不见脸的士兵们不敢说话。穆函沙道：“随我撤退，火速回营。”
穆函沙迅速禀告大檀，正围着炉火烤着香嫩羔羊肉，喝着酒的大檀漫不经心的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汗，魏军狡猾多端，估计是向东去了，几日前我们攻击过向东去的魏军，他们射杀了我柔然众多士兵。”穆函沙愤愤道。
“你说是向东，为何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向西而去？罢了，我已经把精锐的士兵们派出去，向西追击。”大檀说完狠狠咬了油啦啦的羊肉，烤的外焦里嫩格外香脆，再配上一壶好酒，他咂摸着嘴：“穆将军下去吧，让我们静候西道的好消息。”
穆函沙见状，也不再多言，手握长矛愤恨而出。到了自己的营里狠命一脚踢开门：“一群废物，连侦查都做不好。”
大魏将士们吃完鲜美的鱼肉，按照延凉说的，把鱼骨头一众杂碎全都收集起来。
“将士们，这些鱼骨类的东西需要轻微用火烤烤，烤出肉香气之后就不用再烤。然后放在这个装长矛用的沙袋里，放上一块儿石头，沙袋自带可伸缩的绳子，只是长度不够，你们用其他的绳子接起来，保证长度后，扔在水里过一会儿再拉上来，还会有收获。”延凉边说边给将士们做示范。
闫大将军看着延凉娴熟的示范，同意的点点头。这些还是他年轻的时候打了好几次帐露宿野外慢慢学到的。想必延凉先前在山谷里已经学会了野外生存的技能，如今能够从容面对外部环境，懂得就地取材和资源囤积储备。
茵犀张着红肿的脚趾，一般下地再动。延凉亲自端着热水过来：“蝎子小姐，用热水泡泡脚解乏。”
蝎子小姐？茵犀听后扭头道：“你叫我什么？”
延凉居然莞尔一笑：“蝎子小姐，这是我赐给你的，谁叫你蝎子和虾不分，要不叫虾小姐也......”
一只鞋“嗖”的一下隔空做了个漂亮的抛物线，重重的“啪”一声落在延凉前面半米远，成功打断了延凉调侃的话语。他收紧脸部还想笑的表情，故作严肃：“蝎子泡泡脚吧，明天还要赶路。”玛瑙在一边忍不住捂嘴笑。
“笑什么？你还敢笑，你个死丫头！快给我把鞋捡回来！”茵犀喊道，但是内心有了丝丝暖意。她的脚伸进了温暖的热水里，从心暖到脚，抬头见延凉已经走远。
“他都看见了吗？”延凉走到自己的帐前问棘风。
棘风点点头：“闫大将军一直像父亲一样慈爱的看着你们。”
“这比喻，你说的什么话！”延凉进了军帐，山间湿气重，他总是畏惧这样的寒气，悲伤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皱起眉头，隐忍的咳嗽了两声。睡不着便继续打开兵法研读。
“还不睡吗？我可先睡了！”棘风道。
“恩，对了，将士们捕捉的虾明天上路前提醒他们带着，改善伙食。”
“是”棘风答着，便传来了一阵阵鼾声。
夜深人静，雾气氤氲，潮气越来越重，延凉感到眼皮越来越发紧，总是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放下书简，出帐向外望去。不远处一摊火，受岗的三个士兵哈欠连连，精神欠佳的瘫坐着或靠在树上低着头打盹。
延凉走出来寻着声音的方向谨慎的看去，在远处那片丛林中，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慢慢移动向前。瞬间警惕的延凉立即来到闫大将军的营帐里，侥幸熟睡中的他：“大将军，恐有人偷袭！”
睡梦中的闫肃立刻起身，仿佛觉得还在梦里一般的看着延凉：“偷袭？延凉......这......”闫大将军出了军帐，延凉指着那个方向：“我们是正在被包围中，你看他们移动的步伐和速度以及声音的转动方向。”
“去，叫醒将士们，紧急集合迎敌！”
“将军，万万不可！敌军若发现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而我们却不知道敌方到底来了多少人。此时一旦我们集合战备，他们便会先发制人，以最快的速度射杀我们的将士。”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延凉顿了顿：“我有办法，只需要将军配合！”
“好，你说要怎么做？”
延凉低语说了几句，闫大将军疑惑道：“这能行吗？”
“这样至少有一半的将士们可以逃出去。”
闫大将军又说：“你确定那个方向是没有被包围的？”
“听声音分辨的，将军再不行动我们就来不及了！”
“好，行动！”
延凉慌忙进帐中告知棘风实情，要棘风前去保护茵犀，他说道：“这种情况，大司马的女儿决不能有危险，否则我前功尽弃，你务必要保她的命！”。
“是！”棘风应道。
延凉出帐拿着竹棒子敲道：“天将降大雨，将士们出来收虾呀！”响脆的打更声不仅叫醒了将士们，也把柔然精锐干将铁盛吓了一跳，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精锐的干将们也都面面相觑的看着眼前大半个包围圈里面的大魏将士们赤手空拳的向远处的水塘跑去，抢着收拾他们的串起来晾晒在树上的虾。
闫大将军喊道：“虾不能放在那儿，这边有避雨的地方，到这边来！”
将士们听令，拖着虾跑去，毕竟这些虾够好几天的干粮，虾肉肥大鲜美，不想便宜了大雨。
铁盛笑道：“这些大魏的士兵真可笑，晚上为了挪个虾三更半夜起来折腾，看来志气不在打仗上，都在吃上，蠢材！”干将们听铁盛如此说，更加士气高涨，狂妄不已。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向水塘一侧跑去，铁盛道：“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虾，不对！将士们给我冲！杀他个你死我活！”一身令下，骁勇跋扈的柔然精锐们一跃而下，挥动长矛向大魏将士们拼杀而去。
一阵针兵器搏杀声和士兵们的呼喊声，兵戎相见，柔然的精锐干将窜下来，按住大魏将士的头，长矛一挑，将士倒在血泊中。鲜血四溅而起，染红了一片。
闫肃和延凉带着一大半将士们跑到后面的小山坡上，俯瞰营地，只是在暗黄色的烛火多了一摊摊鲜血。茵犀见状忍者脚趾的疼痛就要飞窜出去，被延凉拦住：“别逞能，你这是去送命！”
“我不能做事不管，我不能看着将士们就此送命！”
延凉一把抱住她：“我会有办法，你若相信我，就别胡闹！”话音一落，泪水滴答答流了下来的茵犀安静了许多。
闫大将军说：“延凉，我们没有兵器，还要等多久？”
“快了，兵器没有，不是有现成的？”延凉说完看了看脚下林立的石头。闫大将军说：“现在也只能如此，等到他们疲劳至极，就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远处的大魏将士们所剩不多，柔然精锐干将们伤亡很少。延凉见时候差不多了，说道：“大将军，我们可以兵分四路占据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间向下扔石头。”转身对棘风说道：“你随我带着一小众将士上前杀敌！”
“我也和你们一起。”闫大将军说道。
“还请大将军坐镇指挥，同时保护茵犀郡主，否则我们无法向大司马和皇上交代。”延凉拱手说道，自始至终没看茵犀一眼，回身就走，手握金缨□□，脚下如风，月色映衬下，剑眉浓密眼神锐气十足，大步向前。
“延凉，小心！”茵犀喊道，剁了脚大拇指一阵钻心的疼，她强忍着：“我来了，真是添乱，劳烦闫大将军！”
闫大将军支支吾吾说了声：“保护郡主是末将应该做的。”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来滚滚巨石，砸的柔然精兵强将们猝不及防，砸伤无数嗷嗷叫喊。他们有的忍着伤纵身跳起，手脚灵活的躲避巨石的下落，有的不慎被砸成了肉酱。此时延凉和棘风率一种将士冲过来，□□短刀厮杀一片。
延凉一面应对眼前的柔然兵，一面迅速观察，见手握金色枪鞘的铁盛，便冲了过去，一个旋转弹踢躲过了柔然兵的枪刃，又一个侧旋而跳，落在了离铁盛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延凉左手挥动□□，纵身一跃以枪为圆心旋转，右腿猛地爆发力弹踢，重重的踢在了铁盛的胸前。彪形大汉应声后退，捂着胸口，口出鲜血却并未倒下。
延凉纵深越过，直立向前又伸出一枪，刺穿了贴身的左肩，接着一枪直指铁盛咽喉。铁盛不敢动弹道：“敢问何人？如此好枪法？”
“速速撤兵！”将士们死伤惨重，延凉没工夫和他废话。
铁盛笑道：“撤兵？除非我死了！”他转身喊道：“将士们，我们是柔然最为精锐的部队，可汗对我们寄予厚望，我们要用忠心与鲜血染红这片土地，用大魏皇帝的头颅作为回报献给可汗！兄弟们......”
话没说话，铁盛口喷鲜血溅到了四周草木上，浓厚的鲜血味道袭来。只见延凉的□□刺穿了铁盛的喉咙，这个魁梧的彪形大汉应声而倒。柔然干将们眼睁睁看着铁盛倒下，如丧考妣，奋勇反抗。同时几个柔然人包围了延凉。
延凉不慌不忙的举起□□，纵身一跃，侧身俯卧伸出□□在高空中旋转，转到柔然人眼花缭乱之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已经被□□刺伤，口吐鲜血而倒。
大魏将士们见延凉如此骁勇，士气高涨，杀气逼人，他们拿着刀戟□□和柔然人火拼，纵然牺牲性命，也感到为大魏的和平做出了贡献。国不在，何以谈家室？何以安民享乐？柔然人见势纷纷弃甲而逃。
茵犀看着延凉，心里后悔当初嘲笑他的花拳绣腿，现在战场杀敌，自己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后方。虽然身穿戎装，可还是收获到了很大的惭愧感，原本以为自己是女中豪杰，不想是弱鸡一只。打过的仗原来也都是在父亲的保护之下，所以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刀剑无眼。这次来算是真正的见识了，越发感到自己一事无成。她感叹了一声：“玛瑙，把随行的药都拿出来，随我去看看受伤的将士们。”
延凉看着杂乱不堪的现场，血腥气弥漫，将士们在地上哀嚎，有的已经死去。他的左臂受了点轻伤，擦破了一层皮，顾不上理睬，环顾四方，对闫大将军说：“我们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将士，否则今天晚上遭遇的可能是全军覆没。”
“柔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此地不宜久留。”闫大将军说完吩咐将士们收起军帐，待安顿好死去的将士，处理伤员后，一众将士纷纷上路，这个夜晚，索性是无法入睡了。战士们如惊弓之鸟，精神的恐惧和肉体的困乏捆绑在一起，强撑着赶路。
延凉路上想到，这军中恐怕是有细作，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透漏给柔然可汗。想必此时闫大将军也定会向皇上禀告，不牢他费心多虑，只是可以借此机会为己所用。
“棘风，你充当斥候，马上火速赶往黑山，告知皇上等候我们在黑山汇合后一起攻打柔然可汗庭。”
“是”棘风领命上马飞度疾驰。
惊慌而逃的败兵跪在可汗面前的时候，大檀愤怒的一把掀了桌子：“你们可是我柔然精心培育的得力干将，竟然让那群魏贼得逞！”
“可汗息怒，有个精通武艺的高人，用我们从未见过的招式刺杀了我柔然无数的精兵干将！”一个士兵说道。
“哦？还有这种人？速速给我探听此人的来龙去脉，越详细的越好！滚！”
一声呵斥之下，残兵败将们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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