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周念在一家室内家居店门口停下脚步，她透过面前的玻璃窗看着身后的聂琛：“你这样跟着我感觉很怪。”像看犯罪嫌疑人一样。
聂琛皱眉：“你有我号码吗？”
周念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递到聂琛面前，男人伸手接过，在拨号盘上按下自己的号码，几秒后冲锋衣里面口袋贴着衣服在震动，大约是职业病，他的手机没有铃声，如果不是他掏出来看，周念都不知道他用自己手机拨通了他的。
“那你有事打我电话。”说完他已经转身朝大门走去，周念站在原地眼见他走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如果说聂琛跟着她让她感觉很奇怪，不如说是她心里有事。
周念在商店的玻璃窗旁边停下脚步，她左右看看，最后朝右侧的安全通道走去，手机捏在手里有点冰冷，屏幕上通话记录的最上面是一通红色的陌生未接号码显示，周念瞄了一眼，接着向右翻滑到通讯录界面。
“主编，我是周念。”
楼梯道里挺黑，只有微弱的绿光还是来自墙上的通道指示灯，周念背着墙靠，她用拇指和食指将手机机身夹得紧紧，说话时声音不大不小，一面尽力在做到对方能听到，一面又在尽力让不相干的人听不到。
金市那边，主编办公室里蒋全对忽然接到周念的电话很惊讶，他先没说话，而是朝办公室里的助理摆手，示意出去，玻璃门被随手带上，蒋全这才开口：“你说。”
“我到苍集了。”
“恩，我知道，我跟你说，你先不要怀疑什么，公司没有什么坏的企图，只是想在苍集立脚，你如果觉得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靠墙的周念背后透着凉，她嘴唇抿的紧紧：“主编，为什么调我过来？”
蒋全怔住了一瞬，思绪后说道：“小周，你能力很好，能独当一面，我们对你都很放心，也希望由你这种人才来打通我们在苍集的势力。”
这边的周念没说话，蒋全度秒如年，忍不住开口：“小周？还有什么事吗？”
“没，那再见。”
挂了电话，周念依旧靠墙，她心里反复思量蒋全刚才的话，蒋全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她就只是一通电话，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起疑心了，至于他对为什么是她的解释，听起来倒官方至极，例行敷衍。
“嘭！”
忽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震惊了所有人，周念避之不及，忙伸头朝外面看去，只见很多商场里的人纷纷朝大门外走去，很是热闹的样子。随着人群的牵引她也开始朝外面走，经过家居店时先是迟疑的顿下，再又看看大门那块聚集的人。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是不是有人跳楼了。”
“跳楼没这么大响声吧，我看是上面爆炸了。”
周念也有职业病，本来还在迟疑要不要去看热闹，或者先把自己公寓的东西给买了再去，现在倒听这路过的人一说，她立马快步朝大门走去。
越靠近人群越是热闹，一个个聊得水深火热，各有各的说法，就连商场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也跑了出来，有人拿着手机在打110。周念想到赶紧也拿出手机，挤着进“前线”，她要拍现场照片。
还未到最前面时，人已经闻到一股肉香，周念心里咯噔一下，咽着喉咙里的口水继续前进，大约场面也比较恶心，有些女性开始退缩，往旁边走，一个个捂着嘴巴摇头。
眼见周念面前只有一个高个男人挡着了，她伸手想去拨，却发现背影挺熟悉，绀蓝色的冲锋衣中间间着黑色，她往旁边走走，侧过头看那人：“你怎么在这？”
聂琛显然来的比她快，一脸凝重看地上的尸体，听到周念的声音，也侧头瞥一眼：“正好在这边……你在干嘛？”
出于其他女性不同的一点，周念此时正在拍照，对着烧焦的尸体在拍照。
“是从楼上掉下来的？”周念问。
“应该是。”聂琛答。
“会不会是先被杀了再掉下来？”
聂琛这回没有很快的说出答案，反而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念，现下周围的人都熙熙攘攘的散去，他们身边的位置也空旷了不少，周念侧头对上聂琛的审视。
“我随便说的。”
“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谁眼中的答案是正确的，这时耳边已经响起警笛声，聂琛拉着周念的手臂背过身朝商场里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周念皱眉看身边的男人，他的手指很有力道，抓着她的手臂，她又感觉自己像个被押住的犯罪嫌疑人了。
“你不是要买家居吗？”
“不，我现在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你先看家居。”
“你放手。”
周念停下脚步，她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瞄着聂琛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错愕后下意识松手，或许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垂眼想说抱歉，哪想自己刚松手不到两秒，周念就朝大门处跑，聂琛在后面看她的身影暗自发杵。
他真是敏感。
本来就没走多远，这会儿正好也没几步就到了门口，警察已经在拉警戒线。
周念脚下步子开始缓起来，她混入了围观群众中，来了两辆警车，还有只听到声响，但没有见到影子的救护车。周念拿起手机继续拍，忽然感觉眼前一道阴影压过，她只是侧了一点头。
“这也是我的工作。”周念对后面来的人说。
“恩。”
周念自当聂琛多管闲事，她继续拍照，拍的时候还抬头看整栋楼。
这是一个商场，一共大概有二十多层，一楼到五楼是公家做生意的地方，其余的看外面挂着小招牌，似乎是一些培训班还有事务所等等。爆炸的楼层大约在十层以上，来不及仔细数，只看到一块黑漆漆的窗口，周围一家古筝培训班的招牌也没能幸免。看样子爆炸物的威力不是特别大，波及范围不广，那人是怎么下来的？
*
周念在回旅馆的路上临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互相招呼后才知道对方是苍集报社，大概是蒋全那边已经说了，他们这才打个电话给周念了解下。聊了不到三句，客套话后互相沉默一阵，周念寻思要不要把刚才发现的商场爆炸告诉对方，毕竟这种民事新闻还是告诉他们比较合适。
“如果周部长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能帮上的我都帮。另外，我想今天晚上请周部长吃个饭，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电话那头的人笑吟吟继续寒暄。
“没问题。”这果然是一个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那行，到时候我让人去接您，晚上见。”
“好的，再见。”周念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包里，侧过脑袋看开车的男人，周念抱着胳膊：“你不也是警察？”
“恩。”
“刑警吗？还是交警，还是缉毒警察？”
“刑警。”
周念心有所想，舔舔发干的下唇继续说道：“不像意外事故吧？”
“不知道。”
周念挑眉，见人开车开的认真，转过头朝窗户外看去。
回到旅馆的时候，陈晨仍然不见踪影，周念面上看着不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有底，毕竟陈晨跟她也不熟，又是盛阳的部下，她管不了太多。
这会儿倒是她自己有点瞅不准路了，经过彭涛时正好看见他在用手机看电视剧，周念走上前将手搭上柜台，放低了声音：“你好，麻烦问你个事，你这有苍集的报纸吗，日报周报都可以。”
彭涛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周念脸上，他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你等等，我给你找下啊。”
彭涛说完就弯下身子开始在柜子里捣鼓，稀里哗啦的一阵翻腾，大概不到一分钟，他才两手抱着一沓厚厚的报纸站起来。
“就这些了，之前上门来做过宣传，觉得不贵就定了，但不怎么看，你看你需要多少？”
周念伸手上前翻开日期，挑了几张最近日期的：“谢谢，我看这些就够，麻烦你了。”
“嗐！客气啥……对了，我琛哥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刚走了，说是有事。”周念冲彭涛抿唇笑笑，摆手示意自己要上楼了。
“这样，那你忙，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周念转身又冲人笑笑，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客气话，总觉的对人微笑就是最好的回馈。就像小时候父母好不容易能带她一起出去拜年，她不怎么认识几个亲戚，又不知道叫什么好，长辈给了红包，她也只会微笑说谢谢。印象中，她爸因为这事没少骂她，说不懂事，不会说话。
站在房门口的人又想到这里，停住脚步开门的片刻，她下意识耸耸肩膀，几秒后房门被啪嗒关上。周念拿着报纸走到床边坐下，摊开最上面的一张，是昨天早上的苍集日报。
女人阅读的速度很快，总共就没几面的报纸，她唰唰的不到两分钟就看完。然而这实际上确实也是没什么看头，现在的新闻报纸大部分都被广告宣传给占满，大篇幅的广告，小篇幅的报道。
所以说一张报纸最能体现地方城市的生活水平，上面的房地产广告能看出物价水平，上面的民事报道能看出城市安生与否，还有上面的招聘……
周念收起报纸，她掏出手机，又翻到之前拍的几张照片，躺在地上烧焦的尸体，有人突然开始很期待明天的苍集日报会不会报道这件事，又或者还是继续在报纸上谴责民众素质低下。
报纸心也是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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