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老毛子喝美了，想找乐子了
安德利他们住在，厂区西边一栋两层小楼，因为苏联专家都住这儿。
叫着叫着，就成了专家楼。
到了门口，安德利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把范德彪让进去：“范，请！”
客厅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利索，桌上铺着格子布，窗台上搁着几盆花。
墙上还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白桦林，典型的苏联风景画。
谢尔盖一进门就直奔里屋，没多大工夫，抱出一瓶酒来。
“看看这个！” 他得意地拍了拍，“列宁格勒出的伏特加，我攒了两年没舍得喝！”
尼古拉则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递给范德彪一根：“范，尝尝这个，苏联烟。”
范德彪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 一股子醇厚的烟草味儿，比大前门冲。
他点上吸了一口：“嗯，够劲儿！”
尼古拉得意地笑了：“苏联的烟，劲大！”
正说着，安德利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你们先聊，汤马上好！”
范德彪刚要进去帮忙。
被谢尔盖一把按回椅子上：“坐着坐着！我们苏联的规矩，客人不进厨房！”
范德彪也不再坚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子。
他的目光从窗台滑过去，落在墙角的一个书架上。
满满当当，全是俄文书。
有几本很厚，书脊上印着烫金的俄文，远远看名字像是技术手册；
旁边还摞着一沓图纸，卷成筒状，用牛皮纸捆着。
他视线收回来，又看向墙上 —— 白桦林油画旁边，还挂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里，一个金发女人搂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笑得满脸灿烂。
“安德利同志的家庭照？” 范德彪随口问了一句。
尼古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嗯，安德利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一家人，齐整。” 范德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 照片、书架、图纸，还有安德利看油画时那种眼神。
这个老毛子，心里头装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家，一样是技术。
正想着，厨房里飘出一股酸甜的香气。
安德利端着一大盆红菜汤出来，汤面油亮亮的，飘着几片酸奶油，冒着热气。
“尝尝！” 他给范德彪盛了一碗，“正宗苏联做法的红菜汤！”
他又转身端出黑面包、酸黄瓜、腌肥肉，最后拎出一小罐酸奶油：“齐了。”
范德彪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红菜汤 ——
酸甜开胃，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从嗓子眼暖到胃里。
“好喝！” 他竖起大拇指，“安德利同志，这汤，绝了！”
安德利乐得眼睛都眯起来：“那当然！我们苏联人的胃，就认这个！”
他又切下一片黑面包，往上面抹了一层酸奶油，递给范德彪：
“这个吃法，你试试 —— 面包，配酸奶油，再夹一片腌肥肉！”
范德彪按照他说的方法，夹了起来。
然后咬上一口—— 黑面包糙，酸奶油香，腌肥肉咸鲜，三种味道混在一起。
别说，还真上头。
但是要真说起来，这玩意也就尝个新鲜，真要天天让他吃，还不如一碗面条。
“怎么样？” 安德利期待地看着他。
“绝配！” 范德彪连连点头，“安德利同志，你们苏联人会吃！”
屋子里响起一片笑声。
谢尔盖把酒开了，一人倒了一杯：“来，范！尝尝我的珍藏！”
“范，这个酒我们可是惦记好久了。谢尔盖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尼古拉盯着酒瓶，两眼直放光，嘴上还不忘调侃道。
谢尔盖笑骂了一句：“尼古拉，你平时偷喝我的酒，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是怕放坏了！”尼古拉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范德彪被逗乐了，原来活宝不光中国有，苏联专业也不例外嘛。
他端起酒杯，跟谢尔盖碰了一下：“那我得好好尝尝，谢尔盖同志，感谢您。”
谢尔盖也端起杯子，大大方方跟范德彪碰了一下：“范，你够意思！这酒，值！”
两人一饮而尽。
尼古拉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咂了咂嘴：“范，你尝出来没有？这酒 ——”
范德彪放下杯子，回味了一下 —— 烈，醇，后味甘冽，确实带劲。
“好酒！” 他点了点头，“谢尔盖同志，这珍藏，名不虚传！”
谢尔盖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又给他满上。
酒是好酒，人是对脾气的人，一顿饭吃下来，屋里头的气氛，热乎得像烧了炕。
四个人围着桌子，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家常。
安德利讲他小时候在乌拉尔的山里长大，讲冬天雪能没到膝盖；
谢尔盖讲他老家那个村子，讲他爸爸养的那条大狗；
尼古拉讲他老婆的腌黄瓜，说他这辈子最服气的就是老婆那双手。
范德彪听着，笑着，不时接两句茬。
安德利说到兴头上，忽然停下来，看着范德彪：“范，你知道吗？我们来中国七年了。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能坐在一张桌上，随便说什么都行的中国人。”
“那是你们看得起我。” 范德彪端起酒杯，“来，敬咱们的缘分。”
“敬缘分！”
四个酒盅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一顿饭吃到太阳偏西，酒瓶子见了底。安德利他们今天没往死里喝。
喝的是高兴 —— 话头越来越多，嗓门越来越大，手舞足蹈的。
“范！” 安德利红着脸，比划着，“你们中国的酒，好！你们中国的菜，也好！就是 ——”
他顿了顿，咂了咂嘴，“就是生活，太安静了！”
“安静？”
“在我们苏联，喝完酒要干什么？” 安德利站起来，扭了两下，“唱歌！跳舞！热闹！”
谢尔盖跟着起哄：“对！跳舞！要有姑娘陪着跳，那才叫痛快！”
尼古拉也凑过来，嘿嘿笑着，拿胳膊肘捅了捅范德彪：
“范，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 那种能热闹热闹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含糊，可意思明明白白 —— 三个老毛子喝美了，想找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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