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赵无敌,字贪狼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六记:赵无敌,字贪狼
正在寻觅美色的杨有德突然咦了一声用手指向一楼戏台面前的白衣年轻人,“那女子好生美丽,是谁家的?”
朱驻吾奂眯起眼睛打量几眼瞥见了白衣年轻人腰间隐现的玉佩便面色变了一变低声道:“别去指点,那是萧灵府的灵脉嫡系。”
杨有德哦了一声,兴致萧瑟,萧灵府的人吃又吃不到打又打不过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杨家是二流势力在南州一区还可以为虎作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可若是要杨有德去和萧灵府的萧脉灵脉嫡系扳手腕杨有德宁愿让哪个侯爷甩他几巴掌,先不说萧灵府的大人物事后会不会把他一个小小的杨家嫡子给撕成八瓣,单单底下那位就能让他跪地求饶都来不及便身首异处,还有萧脉的那个嫡长子,传闻正在中央某处军机重地任职,光是凭着身份就能甩他三条街,惹不起。
当然杨有德最不愿有纠纷的还是萧灵府旁边的镇西赵府,于公是因为杨家沾着陈家的光以后自然近水楼台与赵府会有不少来往,于私是因为赵府的几支旁系和唯一一支嫡系出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相当难惹,明日及冠礼的主角不去说了,嫡系另一人是南北京三州丽魁,最后一人于湖底养蛟龙,旁系出身的赵驻宵沥、赵驻镀锵两人都相当不好惹,镇西赵府的年轻一辈便能压得许多人抬不起头。
本来这一代第五辈人定威王撑起赵府中兴的旗帜中大多人便以为赵府的巅峰会是荡威王一辈后来证实是扬威王一辈,本以为到了第二辈人开始便是赵府的转折点,不曾除了不负众人所望将来会继承家业的大纨绔赵驻溺兀以外另外两位嫡系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也就罢了,权当赵府嫡系一代不出孬种,可便是旁系也是人才辈出,大多旁系出身的年轻人都比二流势力的嫡系还要强上一分一线,这让整个南州情何以堪,赵府这座山太大了。
原来被京州中央的大人物们寄以厚望如日中天的萧灵府非但没有秉着一山不容二虎的由头和镇西赵府打生打死至少老死不相往来居然还和赵府那三王串通一气往死里面打压隔壁华滨区,便是高怡区也是一个萝卜一个棒子近百年了也难免有人会嚼舌根在庙堂上质问高怡、华滨两区姓赵姓萧,诛心之语落在两府人耳中就跟放了个屁一样,两区大小地头蛇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连两区官府都对两府敬畏交加,就怕两个老霸王从府上跳到自己面前掀了自己桌子摘了自己帽子,谁还敢在暗地里坏事?
华滨区姓不姓萧不好说,但高怡区差不多是姓赵了,就如那些王朝封疆裂土的潘王,从这一点上来说镇西赵府有资格把高怡区改造成后花园。
赵府的行事蛮横和中央的退避是赵府一辈人在西疆上用脑袋换来的,谁敢拿西疆说事那位封号定威的王爷不建议让乱嚼舌根的人九族流放到南疆,到了南疆便是到了扬威王的地盘,到了扬威王的地盘就是到了镇西赵府的地盘,本王爷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九族你敢崩个屁不?至少南州能够和赵府平起平坐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眉来眼去不说还同床共眠的萧灵府,一个是斐家。其他的不管家里几个侯爷都要靠边站。
如何形容赵府的权柄巨大?南北京三州天下总共有几个还活着的王爷?板着手指数一数,十个都不到还少了小半,赵府有几个王爷?三个。
只要赵府还有任何一个王爷在世,不管是身在边疆还是中央还是垂垂老朽要死不死的甚至倒在病榻上就要呜呼了只要不死,就没有哪一个大佬敢在赵府头上动刀去抢蛋糕,以赵府当下的局势,只要老王爷再熬个十几年“垂帘听政”的那位夫人再多掌权几年,赵府的年轻一辈就能扛起大梁,被寄以厚望的大殿下和被寄以厚望的小殿下一个安心当傀儡家主一个倾力而为若是运气好再封个王爷凭着荡威王和扬威王赵府便一代四王虽不能四王同堂但仍然会让天下人为之侧目。
所以,很久以前,早在扬威王锋芒刚露时“削潘”就展开一次次的阴谋阳谋,为何这么多年赵府领头三王权柄不失分毫高层不曾失势掉帽子一个半个年轻一辈嫡系旁系还没有几个夭折?杨有德知道一鳞半爪,两个原因,一是那位“垂帘听政”的雍容夫人,二是那位未来的傀儡家主赵驻溺兀。
这归功于一次意外,若非赵驻溺兀不杀之恩他早就在九泉之下大呼冤枉好几年了,正是因为郁闷于赵驻溺兀的自污,杨有德干脆“一条路走到黑”不断的给他那上辈子造了孽的爹惹是生非,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过也归功于误打误撞踩了狗屎运结识赵驻溺兀之后偶然知道了第一层楼算是大堂那里戏台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公子可不是那边两个端着茶当酒不断豪饮的其中有一位副部长的孙子。
无聊的茶会无聊的人,杨有德翻了个白眼。
次日,辰时,朝食。
京州,中央,本殿,观礼殿。
南州各大家族高层、北州各大家族高层,南北两州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两州文武要员地方大员等,京州官员、家族高层、军部大佬等。
观礼殿,入殿。
一条不知材质的红毯铺了一里,左右是迎宾仪队五步一对皆披银甲挎刀。当前数人一人是头戴玉弁俊逸年轻人,一人是萧灵府灵脉一把手灵副部长,一人是南州斐家的大长老,一人是北州怀家家主,一人是北州宋家家主的血亲次弟兼北州五大大学士之一的宋大夫,一人是京州李家兼南北京三州唯一的大元帅李目怀仁,这六人一字排开以白布衣的俊逸年轻公子为首,左手是李家大元帅李目怀仁,右手是两家铁打关系的萧灵府灵脉一把手老人灵副部长,在左右便各是一流家族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先不说半步之后的其余大人物,这六人便已经算是给足今日及冠礼主角赵驻溺兀面子或者说是镇西赵府面子,玉弁俊逸公子脸上有光,五位都能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到场这位镇西赵府的大人物自然是相当满意。
再说半步之后的一小撮人,有军部大佬某某某实权将军有后勤部大佬后勤部总处长,有外交部要员三处处长,有文化部大佬总揽案兼京州三大大学之一的年轻人,更有六部其余大佬,最是能与半步前六人并肩而行的是左将军和近卫军二统领。
这前半步六人和后半步十三人才算是第一波身份最为贵重的真正的大人物,毫不夸张的说要是能在这里把第一波权贵们给全宰干净了截月殿就丧失了明面上的五分之一的顶尖高手,当然影响自然会是如惊涛骇浪一样从南北京三州席卷不息。
中间一波既有二流家族的高层们也有不少的六部要员或是大员,当然也有一些江湖势力的头头之内的有幸接到本殿的诏令前来观礼,亦有跟随长辈来见识见识大场面的晚辈后生们,这一波权贵是三拨中最多也最热闹最鱼龙混杂的,第三拨明显低调许多且人数很少不过三十多人,在前两拨人进了观礼殿后才姗姗来迟,但每个人的身份都是相当骇人,这些人大多是不想抛头露面之辈,比如今日早上便传遍了的镇西赵府不仅仅是荡威王当场还有最让中央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那位夫人也到了。
妇人一笑,说道:“我那曾孙儿的及冠礼我是一定要来的,倒是沥煜夫人的夫君没有前来捧场我好生失望呐。”
沥煜夫人不安分的把爪子搭在这位雍容夫人身上,笑道:“我怕我那魂不守舍的夫君再远远瞧上你一眼一辈子就不愿意和我同床共枕了嘛。”
一些身份稍低一点也不愿意与众人一起入殿的女眷们大多眼观鼻观心,只有几个不知轻重或是不知死活的妙龄少女才敢低笑几声,长辈等自是吓得不轻,但好在雍容夫人心情不错不去在意,一边弹开沥煜夫人的爪子一边无奈般道:“你那夫君活儿真的不行,床上一刻钟都坚持不了委实满足不了我,我不稀罕。”
这下身后不敢男女老少都不敢说一个字了,落在两人身后三丈外才敢屏息前行,有些知晓雍容夫人性子的便脑门冒汗,便是额黄都有些稀松也不敢去服帖好,直到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使劲咳嗽了一声,雍容夫人便回头风情万种般游曳了一转媚眼,柔柔道:“喏,说着说着人就来了。”
一直走在不前不后位置上的白衣公子终于飘然般走到雍容夫人身后半步问道:“夫人可知溺兀在何处?”
才做完了个游曳媚眼的雍容夫人便又转回脑袋微微压低然后伸出右手摸了摸面色飘忽而宁且秀但眼皮垂低眼睛丹凤目只看着左手袖口的公子脸颊,调笑道:“兀儿还未登场呢,待会定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你就看着吧。”
飘飘乎的公子只得轻盈退下一步无言,这拨权贵们身份有的不必第一拨贵人们差,有的便知道这位白衣公子与那赵驻溺兀的一些交集过往,一个身为萧灵府这一辈第一天才,一个身为赵家这一辈第一天才,一个飘然空灵若云端长空仙人,一个自污其名藏拙多年,萧灵府南州总督和镇西赵府定威王两人年轻时候明争暗斗那么多年到了这一辈反倒是和谐的很。
一入观礼殿便是面前长毯左右高台,六位代表身后一流家族的人物皆已经入座第一平台左面平台上,以及众十三位大佬或是要员入座左面平台,第二平台左右两面平台是大多数二流家族或是其余势力所占,第三平台大多是末流家族势力等代表,每一个势力不过一二个代表,在众目以待中第三拨人施施然走入观礼殿,除却雍容夫人独自走上长毯慢慢攀高以外所有大小权贵家眷等全都散去左右两面平台,于是乎雍容夫人便独自一人,那长毯末端之上九个台阶后的宝座上有一人端坐,雍容夫人在数以千计的眼睛中走上第一平台所对应的长毯,然后侧首看了眼第一平台右面平台上穿着宽大长袍的一群人,他们或是道貌岸然或是仙风道骨之后还有九名弟子,,面对雍容夫人不掩冷色的目光九名弟子还是恭敬地垂目不对视,对俗世间的一流家族保持尊敬,领头三人便随意许多,面色泰然也无轻视等,看来还是有本殿道统正统的风骨在,不是外面世界那些道统师门里出来的家伙老的倚老卖老看谁都低头小的牛鼻朝天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师传某某的少侠一般。
本殿这般算是退避一筹落在一二三平台权贵眼中当然感慨许多,本殿正统一如既往的低调中庸,好像就是常年在山上打坐修炼所以没了脾气一样。雍容夫人转过头时没有去看宝座上那人,径直走向第一平台,居中一座代表赵府而来的俊逸年轻人连忙起身行礼,雍容夫人便施然坐下,俊逸公子就站在雍容夫人身后,五位或是家主或是权柄很重的大人物皆是与这位撑起镇西赵府半壁江山的雍容夫人打了招呼,就论辈分而言五人里便有两人比雍容夫人还要大上一百岁,但荡威王的岁数何尝不是比他母亲雍容夫人不过小了十几岁而已仍然有资格居中而坐?
事实上便是三王中年龄最小的扬威王也有资格居中而坐。
对面本殿来人那里落下一位白眉白须老者,老者落下后先是瞪了这边端坐的雍容夫人和身后荡威王一眼然后很失仙风道骨地转身撅起屁股放了个响屁。荡威王轻笑,那位老人便是京州后头一块药园里的守园人药老,在赵驻溺兀之所以被称为赵老二便是与老人一次并不美好的交集中得来。
赵驻溺兀不知死活溜进药园里糟蹋了什么了不得的灵株,让被惊动了的几名苦修者抄起板凳追着撵了八条街,一路撵到京州总督府门前,若不是恰巧在府上的京州总督出手阻拦没有人怀疑镇西赵府的嫡长子会被几名看守药园苦修者活生生打死在京州总督府前。所以于公于私京州总督都是拦下了几名苦修者,也幸亏当时药老还未回来,否则一定要亲自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赵驻溺兀打成一滩肉泥,当听到几名苦修者讲明缘由后便是堂堂京州总督能与第一平台在座六人谈笑风生的大人物也踉跄一步,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那个死孩子。那一日赵府风云聚变,已经身在南疆的扬威王紧急回府不说远在南州某地军机重地的荡威王亲自带着两万动甲军一溜烟奔回赵府,还有正在中央和李目怀仁下棋的定威王接到消息后直接掀了棋盘翻过回廊便踏着云霄而走,这还不止,赵府紧急求助寥寥几位盟友,一是铁打的盟友萧灵府,二是世代有联姻的老亲家常家,三是华滨区内有头有脸的门派望仙山。
萧灵府当家的南州总督不在,另一位不愿意掺和这事情,就由与赵驻溺兀关系很不错的老人灵驻动君出马,常家是寸怀候亲临,望仙山是大长老在内三位长老到场,即便如此阵容三王俱在也仍然差点没有扛得住那个带着风暴一路冲到赵府来看见三王便撸起袖管就冲上来打生打死的老人,最后还是主赵府内政的雍容夫人出面方才稳住了老人,老人先前扬言要把赵驻溺兀那个不知死活的崽子给阉了然后外头随便找个王朝丢进去当太监十年以后再逮出来亲手做掉,赵驻溺兀便还口道:“你才没有老二,你全家都没有老二,你祖宗十八代都没有老二”就那之后差点老二不保的赵驻溺兀就被称为赵老二了。
老人斜着眼睛双手环抱望着观礼殿外,等着那个狗日的兔崽子当着这么多世俗权贵的面丢人现眼,却是突然看见头上乐凤乐凰飞来各自落在第一平台上左右的高大玉柱上,老人懵了一刹那,干脆扯着嗓子对着头上的乐凤喊道:“乐凤,这什么情况?!”
领头的长袍公子淡淡一笑,这药老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及冠礼三六九等其中第七等便是乐凤乐凰亲临于玉柱上盘踞恭贺,药老这老骨头怕不是脑袋锈掉了还没反应过来。长袍公子淡淡一笑,也未解释什么便化作一缕清风消散。
既然感觉到你来了那就并无大碍,我也就可以安心下山截杀胆敢进城出城之人。
药老皱眉道:“才来你就走?不看看那小子的窘样?”化作一道清风消散的刑罚大长老仍然淡淡传来一声“不了,我还要下山去。”刑罚大长老已经两百年未曾下山,两百年终日站在山上飘摇的刑罚大长老居然要下山一趟?这可是大事情呐,药老皱了皱眉,发现其余两位领队的长老神色并无异样,看来早有预谋,罢了反正与我无关。
药老循着朝左下方看去,哟呵,咋们的主角登场了。
平台上所有人翘首以待的主角终于登场,那人一袭麻衣麻鞋码头上戴有木弁,并无束腰勾带,也无任何饰物,额头一抹嫣红如倒立的第三眼,长发由于没有束起便披散在后,目不斜视面色淡若,一步步踩着长毯走上第三平台,迈过三个象征着三六九等的之三等的二三平台连接处的三处台阶后走上第二平台,落在诸多权贵眼中终于有所动容,传言此人日夜纵欢早就掏空了底子,就此一点便是荒谬。那人又迈过了象征着六等的一二平台连接处,然后缓缓走到九级台阶前,顿了一顿,药老凝了凝神,本以为会是贻笑大方的出场或是故作淡然的蹩脚把戏不曾想居然真的毫无所动,在药老的灵识下这位及冠之年的年轻人竟然是淡定地如喝了一口温水一样,心境毫无波澜。
拾级而上,直到第七级台阶后,缓缓蹲身半跪。
第一平台左的十几位大人物和第二平台左右寥寥一些权贵皆是站起身来。陈家家主表情肃穆,强硬地拉起左右的长女次女,常家老人缓缓拉着常家次女起身,杨家杨鲜无德不知内幕但杨有德却能摸索到一鳞半爪,便缓缓起身,第一次面色严肃庄重,杨鲜无德讶然。
第二平台上有白衣公子飘然起身。
左乐凰右乐凤皆清脆啼鸣一声。
观礼殿外走进来十七位笼在蓑衣斗笠下的男女,各个恍如一星斗般,十七人蹲跪在第三平台末端,面朝第一平台九级台阶第七级半跪的那人。十七人身后走入三十四人皆笼在斗篷之下,三十四人于十七人身后两丈半跪下,总计五十一人皆默然无语。
观礼殿外负责观礼殿秩序的总指挥站在红毯上看向看向殿内,面色复杂。那五十一人他没有拦下,因为他知道内幕。
一些权贵猛然神色骤缩,甚至有几人猛然起身,不止是他们面色带有震撼,便是其余仍是端坐的权贵也震惊不已,只不过他们震惊的是那五十一人的气息和第一平台上起身的大人物们,而他们震惊的突然发现第七级上蹲身半跪那人的另一个身份。
药老面色大变,那领头十七人的气息,绝对不会有错,一瞬间一朝被蛇咬的药老面色僵硬。除却九名弟子面色一如他人震惊以外领头两位长老面色相比泰然太多,不过看向那十七人仍旧掩饰不了感慨和戚戚然。
宝座上那人全然不为所动,按部就班缓缓起身,伸出右手指向第七级的年轻人。
第二平台第三平台上所有人便因宝座上那人的动作而受到牵引回过神来凝神,再也没人眼角有戏谑或是嘴角有些许笑意,都很想知道那赐字会是什么。
站起身来的为首七人中除却实力最不济的雍容夫人以外其余六人皆默契的悄然如扩散什么气场一样。
宝座上那人一手指出一手下垂,然后收回右手两手负后抬头望天,头上的晶冠自然便向后。那人如淡然说出般。
“赵无敌,字贪狼。”
荡威王负手大笑,志得意满。
雍容夫人面色不变,嘴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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