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回京都
这里是三英关。往西二十里，便是南疆之地。极目远眺，大片广阔的土地尽收眼底。此关乃是沟通南疆与大齐的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高险。自本朝宏文公据守此地阻挡南疆三万大军以来，此地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司马旭与他的三万精兵便是奉了当今天子之命镇守此关。
此时夜色已深，营内军兵照例已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只余下夜间几个队伍的士兵执着火把巡逻，偶尔从外头传来一两句低声交谈的声音。
言晚实在是睡不着。南疆苦寒，她翻来覆去几次，最后还是被冻醒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动用仅剩的一点灵力来保暖，然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随意地披上一件大氅就出了门。被晚上的寒风一激，她那点残留的睡意顿时便无影无踪了。
今夜的月色很美，月光如轻纱，朦朦胧胧地披在肩头。言晚隐约觉得，天气虽然有点寒凉，但能够欣赏到如此月色，着实是幸运的眷顾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很远。她想起了几天前和司马旭发生的一些小事。想起那时候殿下孩子气的表情，她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一阵寒风吹过，言晚有些发抖。她不确定那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自己的动摇。她忽然想起了族长对自己的叮嘱:
辅佐他，成其王位，然后杀了他。达成目的之后，不要怀有一丝留恋，你若不这么做，则你必为其所杀，切记切记。
言晚苦笑道:“殿下，我……”
“什么人”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等等，那是……
言晚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除了自己以外，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九殿下”
“怎么会是您您这么晚了还不睡吗？”言晚笑道，“不会是出来看月亮的吧。”
月光透过树木，留下斑斑点点的黑影。
司马寒道:“这也太巧了，我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出来闲逛的，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见先生。”
月光被云朵遮住了。树影婆娑，好像有什么潜伏在黑影里，呼之欲出。
司马寒道:“言先生怎么也还没睡？”
言晚道：“有些心事，所以出来走走。”
司马寒道：“是不是因为四哥的事”
言晚叹了口气道:“是啊。想必你也听说了，昨日殿下收到朝中圣旨，皇上不知什么原因竟召殿下火速回京。南疆战事尚如此胶着，此时班师，实在是……”
司马寒道：“言先生其实不必过于忧心，南疆之地有我与陈将军留守。昨日四哥已允了我副统领之职。您且放心，我麾下之兵，定不会负了我大齐威名。”
言晚道：“那就好，我替大齐的军民谢过九殿下。”他向着司马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马寒抱拳道:“请您和四哥务必放心。只是朝堂之上可能还有更大的风波等着你们，你们更需要多加小心。”
两人又往远处走了一阵，入了夜的南疆格外寒凉，只听得耳边阵阵寒风呼啸的声音。
司马寒道：“先生，你们何时出发回京”
言晚道：“明天就启程，圣上已经下了急诏，耽搁不得。”
司马寒道：“先生一路顺风，寒在此静候你们回来。”
……我是假装分割线
京城最大的酒楼凤阁楼。
从这儿二楼的窗口往下望，可以看到今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人流交汇向着一个方向涌动，仿佛要去赶集。小贩的叫卖声和人们的交谈声，共同汇成这盛世的繁华乐章。
“店小二，你过来。我且问你，今日为何这么热闹”锦衣华服的男子朝着小二摆摆手，笑着道:“今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此人衣着华丽，剑眉星目，明显并非普通百姓，不知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他的身边却坐着一位与其气质迥异的白衣男子。男子目光柔和，微笑着向小二点头致意。他笑起来真真是温润如玉，如春风般亲和。
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地道:“这几天是皇四子勇略大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各家都急着去看哩。”
华服公子奇道：“这能有什么好看的”
小二道:“想必两位是刚来京城，有所不知，勇略大将军镇守南疆保我大齐安定，乃是我朝大英雄，京城的百姓是自发地想前去一睹他的风采。”
华服公子道:“可他并没有得胜归来，这也算得上是大英雄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正巧那人也正笑着回望过来，两人颇有默契地四目相对，最后还是言晚先笑着移开了视线。
店小二一脸正义凛然地道：“那是自然的，嘿嘿，不瞒客官您说，四皇子殿下可是我最为仰慕之人，男儿自当像他一样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小二走后，言晚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司马旭道。他紧紧盯着言晚，面上故意流露出点不满的神色来。
“他们恐怕还不知道，真正的殿下已经偷偷跑出来了吧。”言晚笑道，“殿下，你一会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向皇上和大家交代呢！”
司马旭道：“今天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明天才是觐见父皇的日子。况且那些人不过就是来看个热闹，我已经托了陆明找人假扮我，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言晚叹气道：“殿下，这么做真的很不妥。我觉得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陆明将军想必也会担心。万一此事被发现了，对殿下的名誉也有损。”
司马旭盯着言晚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他喜欢的颜色。虽然表面听上去是劝他回去的意思，但司马旭总觉得言晚只是在打趣他而已。
他无奈道：“我这次出来自然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办。你既然和我一起出来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你赶快跟紧了我，可别再瞎担心了，天塌下来自然有我。”
两个时辰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此时天色已有些暗了，夜空中隐约能见到几颗稀疏的星星。
司马旭在面具店的门口停住了脚步。他向着言晚摆摆手：“过来。”
言晚不免笑了起来:“殿下，这就是你说的正事么”她盯着面具店“百年老店，诚信无欺”的招牌思索了一会，最后得出了结论－－司马旭在这一方面实在是太过幼稚了。
“殿下，唔，咳，唔……”
然而她接下去想说的话全部被司马旭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她被司马旭推倒在了一旁偏僻小路的墙上。
“你最好闭嘴。”司马旭咬着言晚的耳朵道:“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若是再反对我，就不仅仅是吻你那么简单了。”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喷在言晚耳边。言晚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给我个机会好么？”司马旭道，“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担忧什么。但是，现在你的面前有我，让我来和你一起承担。你可以给我个机会么？”
言晚没有说话。司马旭有些焦急。他看着心上人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他也在看着自己。
“可以。”言晚道。
“我就知道你……等等，”司马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言晚有些无奈地主动吻了上来。但是她的吻技实在太过青涩了。司马旭细细地品味着心上人的味道，他的心里真的和蜜一样甜。
“为什么答应我”
“也许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言晚道，她似乎在自言自语，“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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